午後的陽光透過畫室的落地窗,斜斜地淌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像鋪了一層細碎的金箔。光塵在光束裏輕輕起舞,細小的顆粒清晰可見。
畫架上攤着一張畫紙,陸星燃握着畫筆,正專注地勾勒着一簇盛放的向葵,明黃色的花瓣層層疊疊,邊緣暈着淡淡的橘紅,花間還點綴着幾朵淡紫色的小雛菊,筆觸細膩而溫柔。
空氣裏飄着鬆節油的清冽氣息,混着顏料的淡淡清香,還有窗外飄來的梔子花香,釀成一種安靜又治愈的氛圍。
沈硯坐在旁邊的藤椅上,手裏捧着一本建築雜志,卻沒怎麼翻看,目光時不時落在陸星燃的側臉上,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
他抬手調整了一下落地燈的角度,柔聲說:“燈光往這邊挪挪,花盤的明暗對比能更明顯些,你畫起來也省勁兒。”
陸星燃頭也沒抬,指尖跟着燈光調整了畫筆落點,笑着回應:“還是你細心,我剛才正覺得這邊有點暗,想湊近些畫呢。”
他的眉頭微微蹙着,眼神專注地落在畫紙上,“你說這小雛菊,用淺紫還是淡藍更配向葵?淺紫溫柔,淡藍清爽,我有點拿不定主意。”
“淺紫吧。”沈硯放下雜志,起身走到他身邊,視線落在畫紙上,“向葵本身夠鮮亮了,淺紫能中和一下,還能襯得花瓣更明媚,像你上次畫的那幅《夏庭院》裏的配色,就很和諧。”
“有道理!”陸星燃眼睛一亮,立刻蘸取淺紫色顏料,“你還記得那幅畫?我還以爲你看建築圖紙都看忘了呢。”
“你畫的每一幅,我都記得。”沈硯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指尖輕輕拂過他額前的碎發,擦掉那點不小心沾到的黃色顏料,“從你第一次給我畫的向葵速寫,到後來獲獎的畫,我都收在書房的抽屜裏,整整齊齊的。”
陸星燃的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嘴角揚着淺淺的笑:“沒想到你這麼上心,我自己都快忘了那些早期的拙作了。”
他頓了頓,筆尖在紙上輕輕點了點,“其實這幅畫我想畫很久了,要把陽光、繁花和我們都畫進去,以後掛在工作室最顯眼的地方,一抬頭就能看到。”
“一定會很好看。”沈硯在他身邊的小凳子上坐下,目光落在畫紙上,“等工作室布置好了,我們在畫下面放個小茶幾,累了就坐下來喝杯茶,看看畫,想想都覺得愜意。”
陸星燃笑着點頭,手裏的畫筆沒停:“還要在旁邊放個貓窩,讓墨墨也陪着我們。你看它現在,一到畫室就蜷在腳邊睡覺,以後肯定是我們工作室的‘鎮店之寶’。”
他畫到興起,忍不住分享,“我打算給向葵的花盤加些細小的光斑,就像現在落在畫紙上的陽光一樣,這樣會不會更有生命力?”
“會的,”沈硯頷首,“但別太密,零星幾點就好,不然會顯得雜亂。你可以用筆輕輕掃幾下,效果會更自然。”他看着陸星燃按照建議嚐試,又補充道,“累不累?手腕酸不酸?畫了快兩個小時了,歇五分鍾再畫吧。”
“還好,一點都不累。”陸星燃搖搖頭,眼神裏滿是創作的熱情,“越畫越有感覺,想把所有喜歡的元素都畫進去——除了花,還要加幾只小蜜蜂,再在角落畫個小小的搖椅,就像我們陽台那把。”
他轉頭看向沈硯,眼底帶着期待,“你說,要是把我們的影子畫在搖椅旁,會不會太直白了?”
“不會,”沈硯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裏軟得一塌糊塗,“這是我們的畫,怎麼直白都好。以後看到畫,就能想起現在這樣的午後,你畫畫,我陪着你,多好。”
他起身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加了一點點蜂蜜,遞到他手邊,“先喝點水,潤潤喉嚨,別總忘了喝水,你上次畫到嗓子啞,還硬撐着。”
陸星燃接過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卻依舊沒離開畫紙:“那不是想趕在天黑前畫完初稿嘛。”
他放下水杯,重新拿起畫筆,“對了,你上次說想在工作室加個展示架,放我的畫和你的模型,我們要不要現在大概商量一下尺寸?展示架做多長合適?要不要分上下層?”
“都聽你的,”沈硯笑着回應,“你畫的尺寸大多是A3、A2,展示架做兩米長,上下兩層就夠了。下層放你的畫框,上層放我的模型,中間留些空間擺墨墨的小擺件,剛好。”
他看着陸星燃筆下的搖椅漸漸成型,輕聲說,“其實不用急着定,等你畫完這幅,我們一起畫個工作室的布局草圖,慢慢琢磨。”
陸星燃點點頭,忽然停下筆,轉頭認真地看着沈硯:“阿硯,你有沒有覺得,這樣真好?我畫畫,你陪着我,還能一起聊畫、聊工作室,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打擾。”
“嗯,很好。”沈硯俯身,從背後輕輕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聲音帶着點不易察覺的喟嘆,“只要能陪着你,做什麼都好。以前總忙着趕,錯過太多這樣的時光,現在能補回來,真好。”
陸星燃靠在他懷裏,感受着他溫熱的體溫和有力的心跳,心裏暖融融的:“我真希望時間能停在這一刻,”
他輕聲說,聲音帶着點不易察覺的悵然,“這樣我們就能一直這樣下去,你陪着我畫畫,我陪着你看雜志,永遠都不分開,永遠都不用面對那些不開心的事。”
沈硯的心髒輕輕抽痛了一下,喉嚨裏涌上一陣酸澀,他用力抱緊陸星燃,聲音帶着點壓抑的哽咽:“會的,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的。”他知道這是自欺欺人,卻還是想給陸星燃一點慰藉。
陸星燃沒有察覺他的異常,只是轉過身,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然後重新拿起畫筆:“我要把這幅畫取名叫《陪伴》,”
他笑着說,眼底滿是憧憬,“畫裏有花,有陽光,有搖椅,還有我們,是我心裏最美好的樣子。等我們老了,再看這幅畫,就能想起現在的子,想起你一直陪着我。”
沈硯點點頭,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他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坐在旁邊,看着陸星燃筆下的繁花一朵朵綻放,看着陽光在畫紙上流轉,聽着畫筆劃過畫紙的“沙沙”聲,還有兩人偶爾的輕聲交談,時光仿佛在這一刻慢了下來,慢得能抓住每一絲溫柔,每一份愛意。
畫旁的陪伴,是無聲的守護,是歲月的靜好,也是彼此最深的眷戀。
沈硯知道,這樣的時光或許不多了,但他會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用自己的陪伴,爲陸星燃的生命裏,添上最溫暖、最絢爛的色彩,讓這份靜好的歲月,永遠留在他的記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