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管道深處,只有林越模擬的粗重喘息和湛淵在觀天鑑裏斷斷續續的抱怨聲。身下是不知名金屬構成的冰冷管道,附着着散發微弱磷光的苔蘚,空氣裏彌漫着濃重的鐵鏽味和一種深埋地底萬年的塵土氣息。托雷斯的銘牌緊貼着口,仿佛一塊燒紅的烙鐵,時刻提醒着他“黑淵”的恐怖和那遙不可及的“星門坐標”。
“呼…林老大,咱這算是暫時安全了?”湛淵的聲音帶着劫後餘生的虛浮,“你確定那四個鐵疙瘩和那群耗子沒跟下來?還有…那個‘黑淵’的鬼東西…”
“掃描範圍受限,未發現高能量追蹤信號。‘黑淵’意志源遠距離,此處擾嚴重,暫時安全。”林越閉着眼,混沌元胎核心全力運轉,汲取着管道內殘留的稀薄惰性能量,同時瘋狂壓制着右臂深處再度蠢蠢欲動的妖力侵蝕。能量緩緩回升至35%,但之前強行驅動幽星圖碎片、模擬指令、吞噬獸王帶來的超負荷,讓核心的結構隱隱作痛,如同布滿裂紋的琉璃。
他攤開左手,掌心向上。一縷微弱的、幾乎無法被肉眼捕捉的銀灰色光芒在掌心閃爍、流轉,幾個呼吸間,一枚小小的、邊緣鋒利的金屬六芒星凝聚成形,散發着與他“皮膚”同源的冰冷光澤。意念微動,六芒星再次消融,化爲純粹的納米流滲入皮膚之下。這是他在逃亡路上對自身“構成”能力更精微的控制練習,是在這異界立足的本,也是僞裝體修的唯一資本。
“體修…肉身成聖…”林越咀嚼着湛淵灌輸給他的概念。在這個修仙文明裏,體修是極爲特殊的一類存在,不修金丹元嬰,不倚法器符籙,只錘煉自身血肉筋骨,追求肉身不朽,一力破萬法。力量強大,但修煉艱難無比,且往往被視作粗鄙莽夫。這簡直是爲他量身定做的身份!
“沒錯!”湛淵立刻來了精神,鏡面微光閃爍,像在點頭,“你就當自己是個天賦異稟、力大無窮、皮糙肉厚、還挨了妖族毒手導致‘氣血運行總有滯澀’的體修!打架靠拳頭硬扛,療傷靠吃大補之物!至於你那‘吸星大法’…咳咳,不到萬不得已,打死也別露!那是真魔功,鐵定被當邪魔挫骨揚灰!”
林越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算是回應。湛淵描述的這種“莽夫”形象,與他作爲“林越博士”的科研精英人設反差極大,但…總比暴露本質被解剖研究要好。
調息良久,體表流動的幽藍紋路隱去,覆蓋上一層黯淡的、類似粗糙皮革的“皮膚”,右臂的傷勢也被擬態成肌肉撕裂後尚未完全愈合的猙獰疤痕。身上的深空探索者號制服早已破爛不堪,他從儲物袋(從之前的遺跡守衛屍體上扒拉下來的,裏面只有幾塊下品靈石和幾株低階藥草)裏取出一件同樣破舊的、帶着獸皮鑲邊的粗布短褂套上,遮掩住口異樣的觀天鑑和身份銘牌。
“走吧,鐵…林老大!”湛淵及時改口,“你那感應到的坐標波動越來越清晰了,就在前面,離咱們不遠!說不定有出去的路!”
循着混沌元胎核心從赤魁崩解時“竊取”到的那一絲空間道標共鳴,林越在迷宮般的管道中穿行了大半。終於,前方不再是死寂的金屬壁,隱約有水聲和一種不同於星艦遺跡的、混雜着草木與泥土的清新氣息傳來。
扒開一層厚厚的、散發着熒光的藤蔓,刺目的天光讓林越微微眯起了眼。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處巨大的山體裂縫底部。兩側是陡峭的、覆蓋着青苔和奇異植物的岩壁,裂縫蜿蜒向上,望不到頂。一道清澈的溪流從高處潺潺流下,在底部匯成一個小小的水潭。水潭邊,赫然有一道歪歪斜斜的青石階梯,向上延伸。
階梯旁的石壁上,刻着三個遒勁有力、古意盎然的大字,筆鋒間似乎還蘊藏着絲絲寒意:
“青霜門”。
“小宗門!”湛淵的聲音帶着一絲興奮,“好啊!這種扎在窮山僻壤的下門小派,往往規矩不嚴,最方便混進去!林老大,你的機會來了!記住,你叫林越,是個被仇家追、誤入此地的散修體修!修爲嘛…就定在剛剛築基初期不穩的樣子,正好符合你受傷的狀態!”
林越深吸一口帶着水汽的空氣,眼神沉靜下來,將屬於“深空探索者號首席科學家”的那份銳利深深藏起,換上一種經歷了苦難、帶着些許疲憊和警惕的粗獷神色。他踏上了溼滑的青石階梯,腳步沉穩有力,每一步都發出沉悶的聲響,如同負重的巨獸。
階梯很長,蜿蜒向上,攀爬了小半個時辰,眼前景色才一變。一座簡陋的山門矗立在半山腰的平地上,幾間青瓦白牆的殿宇依山而建,規模不大,透着幾分樸素。山門旁的巨大青石上,刻着同樣的“青霜門”三字,只是歲月的侵蝕讓字跡略顯模糊。兩個穿着靛青色短打勁裝、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正有氣無力地拄着長棍,守在門口。
看到林越這個衣衫襤褸、身材高大(納米單元模擬的)、渾身散發着若有若無凶悍氣息的陌生人上來,其中一個稍高點的少年立刻緊張地握緊了棍子,大聲喝問:“站住!來者何人?此乃青霜門地界,閒雜人等不得擅闖!”
林越停下腳步,抱了抱拳,聲音刻意帶上一絲沙啞,還夾雜着點“憨厚”:“兩位小兄弟,在下林越,乃一介遊歷散修,以打磨肉身爲主。前些時遭遇仇家追,誤入那…那下面的地裂深谷,受了些傷,好不容易才尋到出路。不知此地是何門派?可否容在下討碗水喝,歇息片刻?”
他故意將姿態放低,示弱的同時,強調了“肉身打磨”和“受傷”,正是體修的典型標籤。
兩個少年交換了下眼神,警惕稍減。高個少年問道:“散修體修?看你氣息…倒像是築基不穩,還受了內傷?”他眼力有限,只能模糊感應林越身上刻意放出的氣血波動,確實有些紊亂(模擬妖力侵蝕效果)。
“正是。”林越苦笑了一下,拍了拍右臂,“中了妖物的毒爪,勁力難消。”
“原來是同道。”另一個稍矮些、臉上有些雀斑的少年放鬆了些,“羅師兄,你看他這身材,怕不是也是個練家子的體修前輩?咱們門裏就數咱們體院的弟子最少,要不…先去稟報一下霍教習?”
被稱爲羅師兄的高個少年猶豫了一下,點點頭:“你看着他,我去稟報霍教習和趙師兄!”說完轉身小跑進了山門。
沒過多久,一個身材同樣高大魁梧,如同鐵塔般的虯髯大漢,和一個面色冷漠、身姿挺拔的藍袍青年快步走了出來。大漢穿着一身露着胳膊的短褂,肌肉虯結如岩石,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各種細小疤痕,氣息沉穩厚重,築基中期巔峰的樣子。而那藍袍青年神情倨傲,背負一把帶鞘長劍,氣息比大漢更加凌厲鋒銳,已是築基後期修爲,顯然是法修。
“在下霍剛,添爲本門體修院教習。”虯髯大漢聲音洪亮,目光如電,上下打量着林越,“這位是我師弟,內門弟子趙晟。閣下是?”
“散修林越,見過霍教習,趙師兄。”林越再次抱拳,姿態不卑不亢,卻透着一絲疲憊,“途經此地,遭遇意外受傷,無意冒犯貴派,只想稍作歇息,討口水喝。”
霍剛的目光掃過林越高大結實的身軀,重點在他手臂的“傷痕”和略顯“紊亂”的氣血上停留片刻,點了點頭:“好一副體魄基!雖然受了些傷,底子倒是不錯。既然是散修同道,又遇難處,我青霜門雖小,也不能見死不救。裏面請,先到偏廳歇息,容執事堂爲你登記一下身份。”
“多謝霍教習!”林越露出一絲“感激”的笑容。
那趙晟卻眉頭微皺,冷哼一聲,毫不掩飾語氣中的嫌棄:“霍師兄,你體修院的粗人就是爛好心。一個來歷不明的散修,身上還帶着妖氣痕跡,就這麼放進山門?萬一引來麻煩…”
“趙師弟!”霍剛濃眉一豎,聲音也沉了下來,“我體修院做事,自有分寸。林道友氣息雖然不穩,但基純正,氣血雄渾,絕非邪魔外道!些許妖氣殘留不過是受傷所致。掌門閉死關前也交代過,我等駐守邊荒,理當守望相助!”
趙晟被噎了一下,臉色更加難看,冷冷地掃了林越一眼,拂袖轉身:“哼!隨你!出了事,你自己擔着!”說完徑直朝內門方向走去。
霍剛對着他的背影搖搖頭,無奈地嘆了口氣,對林越道:“林道友別介意,趙師弟是內門精銳,主修劍訣,性子是傲了些。跟我來吧。”
林越點點頭,沉默地跟上。心中對青霜門內部的格局有了初步判斷:體修地位明顯不高,與法修(尤其是劍修)之間有間隙。這個霍教習,性格豪爽耿直,是個不錯的切入點。
偏廳陳設簡陋,霍剛叫來一個雜役弟子給林越端來清水和粗糙的糧。負責登記的執事是個留着山羊胡的老頭,慢悠悠地問了林越姓名、來歷(林越只說是偏遠地方來的散修)、功法(含糊其辭說是祖傳淬體法門)。老頭似乎對林越這種“粗鄙”的體修興趣缺缺,草草記下,給了個臨時身份令牌就不再理會。
“林道友既然也是體修,不妨先在我體修院客舍住下養傷。”霍剛熱情道,“我們院地方小,人也少,清淨。旁邊就是演武場和食堂。我叫個弟子帶你去安頓。”
被霍剛叫來的,正是之前在山門外守門的那個臉上有雀斑的少年,名叫羅大勇。這小子性格活潑,對身材比他更魁梧高大的林越充滿了好奇,一路上嘰嘰喳喳。
“林前輩!您真厲害!一個人能從迷蹤裂谷下面爬上來!霍教習說您身體底子特別好,比我們羅家村養的大地牯牛還壯!”
“林前輩,您這傷真的是被妖物抓的?啥妖這麼厲害?”
“林前輩,您平時一頓得吃多少肉啊?我們食堂今天燉了一整頭鐵背野豬呢!”
林越努力維持着臉上“憨厚”的表情,對羅大勇沒心沒肺的問題一一敷衍。湛淵則在觀天鑑裏笑得鏡面亂顫:“哈哈哈!大地牯牛!這小崽子真會誇人!林大地牯牛前輩,您倒是吭一聲啊!”
體修院的客舍果然簡陋,就是幾排大通鋪一樣的石屋。林越被安排在一個靠角落的位置,旁邊除了羅大勇,還有另外兩個看起來同樣木訥憨厚的體修弟子。環境雖然粗陋,但總算暫時擺脫了黑暗的追,有了一個落腳點。
接下來的幾天,林越遵循着“低調養傷”的策略。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客舍裏“調息”,實則是在暗中運轉混沌元胎核心,更深入地模擬、穩固“體修”的氣血波動,同時小心翼翼地汲取天地間那無處不在的“靈氣”。這裏的靈氣濃度遠不如他之前墜落的原始叢林,但勝在穩定,純淨,且帶有一種此地特有的、淡淡的冰寒屬性。他嚐試着讓納米單元在不改變自身結構的前提下,主動吸收、轉化這些靈氣粒子,用以修復核心的微損傷和壓制妖力,效果比單純的分解物質緩慢許多,卻更加溫和持久,甚至能感覺到一絲絲微涼的“氣感”流遍擬態的筋脈,給冰冷的邏輯核心帶來一絲奇異的“舒適感”。
他偶爾也去簡陋的演武場,看着青霜門的體修弟子們練習着最基礎的鍛體拳法和負重跑跳。他不動聲色地跟着學一些動作,模仿他們的發力方式,讓自己的“體修”行爲模式更加自然。有時他也去食堂,沉默地坐在角落,掃蕩着堆積如山的普通獸肉和粗糙靈谷,巨大的食量讓所有體修弟子都嘖嘖稱奇,倒是坐實了他“力從食中來”的體修身份。
羅大勇成了林越在青霜門唯一“熟絡”的人。這小子熱情得有點過頭,像只粘人的小狗,每次去食堂都搶着幫林越打超大份量的肉食,還喋喋不休地講着青霜門的各種瑣事——哪個長老又煉廢了丹,哪片藥田的靈氣最足,趙晟師兄練劍時又劈斷了後山幾棵大樹,甚至他自家羅家村隔壁二嬸家的靈雞又不下蛋了……林越雖然大多時候只是沉默地聽着,偶爾點個頭,但羅大勇那純粹的、毫無心機的熱情,卻讓林越感到一種奇異的…溫度。就像在冰冷的星艦廢墟中,觸摸到一塊尚有餘溫的金屬。
這種平靜在第四天傍晚被打破。
夕陽的餘暉給簡陋的食堂鍍上了一層暖金色。體修弟子們結束了一天的苦練,正圍坐在長條石桌旁狼吞虎咽。林越坐在角落,默不作聲地解決着一大盆燉肉。羅大勇坐在他對面,正興奮地描述他今天如何在舉石鎖時差點砸到自己的腳,引得幾個師兄弟哈哈大笑。
突然,一聲尖銳的、帶着驚恐的厲嘯從食堂外傳來!緊接着是重物墜地的悶響和驚慌的呼喊!
“出事了!”
“是丹房的齊師姐!”
“快出去看看!”
體修弟子們反應極快,紛紛丟下碗筷沖了出去。林越眉頭微皺,也放下手中盆,不緊不慢地跟了出去。
只見食堂外的小路上,一名穿着淡青色裙衫、面容清秀的女弟子跌坐在地,臉色煞白,正驚恐地看着前方。在她身前不遠處,一只原本應該拖運柴薪的巨大鐵背木牛,此刻雙目赤紅,口鼻噴着灼熱的白氣,頸部的關節處似乎卡了一塊不規則的、閃爍着微光的礦石碎片,讓它痛苦不堪,徹底發了狂!它那沉重的鐵蹄暴躁地刨着地面,硬木構成的堅實身軀微微顫抖,龐大的身軀正在失控地原地打轉,巨大的牛角正對着的方向,赫然是一個嚇呆了、大概只有七八歲的小道童!
道童穿着明顯不合身的寬大灰色道袍,臉上還沾着飯粒,手裏捏着半個吃了一半的饅頭,完全被眼前這頭狂暴的巨大“木牛”嚇傻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看就要被那無頭蒼蠅般亂撞的牛角頂到!
“快躲開啊!”齊師姐尖叫。
“小柱子!閃開!”有弟子大喊。
但距離太近,那鐵背木牛體型龐大,動作雖然笨拙,失控下的沖撞卻極快!幾個反應快的法修弟子試圖施法阻攔,但倉促間打出的幾道凝氣指風打在堅韌的鐵木牛身上,只留下幾道白痕,反而得木牛更加暴躁!
霍剛和幾個體修教習趕到,但距離稍遠,眼看救援不及。
就在那閃爍着寒光的巨大牛角即將刺中小道童口的瞬間!
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突兀出現的山岩,驟然擋在了道童身前!
是林越!
他沒有使用任何華麗的招數,甚至沒有刻意調動太多能量。只是在普通人極限的瞬間爆發力下(納米單元模擬),他一個踏步擰身,沉腰坐馬,粗壯的右臂(疤痕扭曲)如同炮彈出膛般向前搗出!動作簡潔,迅猛,帶着一種返璞歸真、純粹力量的絕對暴力美學!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巨響!
林越那布滿擬態疤痕的拳頭,裹挾着一股無形的風壓,精準無比地、狠狠地砸在了鐵背木牛堅硬如鐵的左前肢膝關節側面!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
那木牛重達數千斤的龐大身軀,沖鋒的動能被這暴力十足的一拳硬生生截停!它如同被巨錘掄中腿的猛獸,發出一聲痛苦的、類似木材斷裂的“嘎吱”悲鳴,整個左前肢瞬間扭曲變形,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轟然側翻在地,四蹄徒勞地掙扎抽搐,再也無法站起。
狂暴的牛角,距離林越的腰腹只有不到半尺,卻再難寸進。
現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個擋在小道童身前的高大身影。夕陽的餘暉勾勒出他如山嶽般沉穩的輪廓,收拳站立的姿態充滿了力量感。之前還因他食量巨大和“蠢笨”而竊笑的幾個弟子,此刻嘴巴張大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被救下的小道童“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緊緊抱住了林越的大腿。
霍剛一個箭步沖上前,先是檢查了一下地上抽搐的木牛,看到那徹底斷裂變形的膝關節部位,倒吸一口涼氣,再看向林越的眼神已經充滿了震驚和贊賞:“好!好!好霸道的一拳!精準!純粹的力量!林道友,你這…你這體魄和力量控制,真乃我生平僅見!大勇!還不快謝謝林前輩救了你小師弟!”
羅大勇這才如夢初醒,沖過來一把摟住驚魂未定的小道童,對着林越連連鞠躬:“謝謝林前輩!謝謝林前輩!小柱子,快謝謝林前輩!”
那齊師姐也一臉感激地上前道謝。
林越只是搖搖頭,拍了拍抱住他大腿的小道童的腦袋,聲音依舊低沉沙啞:“沒事就好。” 他彎腰,從木牛關節處取下了那塊引起它失控的、閃爍微光的礦石碎片。入手微涼,帶着一絲極淡的、熟悉卻又陌生的微弱輻射感。這感覺…
“咦?這是…火紋晶的伴生礦?”旁邊一個負責管理木牛和柴薪的雜役老頭湊過來看了一眼,疑惑道,“不太對…這光芒看着有點邪門,裏面還摻了別的雜質?”
林越不動聲色地將礦石碎片收起,沒有多言。但他的混沌元胎核心,卻在剛才接觸礦石的瞬間,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絕對無法認錯的…屬於他故鄉宇宙某種高能礦物的特殊輻射光譜!雖然混合了此界的礦石成分,但那核心的一點殘留波動,錯不了!
這礦石…怎麼會出現在青霜門的柴薪裏?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來,帶着壓抑的驚疑和審視:
“單手截停瘋牛?純粹力量?不對!剛才那一瞬間…你身上那股隱晦的能量波動是什麼?不是氣血!還有你收集那塊礦石想做什麼?”
林越緩緩抬頭,只見趙晟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人群外圍,正目光如電,死死地盯着他,眼神中的懷疑和警惕幾乎凝成實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