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轉角,陰影籠罩。五道身影如同從黑暗中滲出,擋住了蕭塵的去路。
爲首者是一名身着暗紫色錦袍、面皮白淨、嘴唇纖薄的中年男子,手中把玩着一對漆黑如墨的鐵膽,眼神陰冷如毒蛇,氣息淵深似寒潭,赫然是先天境高手!其修爲,比之前古陣中隕落的半步先天老者強了何止數籌,至少也是先天一重後期,甚至可能觸摸到了巔峰的門檻。
他身後四人,兩左兩右,皆着黑衣,氣息沉凝凶悍,修爲俱在後天九重,眼神銳利如鷹,顯然都是黑龍會真正的核心精銳。
“小子,殺我黑龍會供奉,傷我侄兒,奪我黑龍會機緣……膽子不小。”紫袍男子開口,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滲入骨髓的寒意,手中鐵膽轉動,發出“咔噠、咔噠”單調而壓抑的輕響,“本座黑龍會三當家,‘鐵膽’韓濤。今日,便拿你的命,祭奠李老,也爲玉龍出口惡氣。”
他說話間,氣機已然牢牢鎖定蕭塵,封死了他前後左右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那四名後天九重的黑衣人,也配合默契地微微散開,隱隱形成合圍之勢,手中兵器寒光隱現。
屋頂之上,亦有七八道身影顯出身形,手持勁弩,弩箭幽藍,顯然淬有劇毒,居高臨下,瞄準了蕭塵。
殺局已成,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蕭塵面色沉靜,心中卻急速盤算。這韓濤給他的壓力遠超之前的半步先天老者,是真正的先天境強者,而且境界不低。硬拼,自己即便底牌盡出,勝算也不超過三成,且必然暴露諸多秘密。逃?對方布局周密,氣機鎖定,更有弩手在上,難度極大。
最麻煩的是,懷中的黑石此刻的悸動越來越明顯,指向城中另一處,似乎那裏有什麼極其重要的事物正在靠近或發生,牽扯着他的心神。
“韓三當家倒是看得起蕭某,擺出如此陣仗。”蕭塵緩緩開口,體內混沌道丹悄然加速運轉,混沌真元蓄勢待發,“只是,古陣之中,生死各憑本事。韓玉龍屢次挑釁,欲置蕭某於死地,蕭某不過是自衛反擊。黑龍會偌大勢力,莫非輸不起?”
“牙尖嘴利。”韓濤冷笑,手中鐵膽轉動速度微微加快,“在這黑岩城,我黑龍會說的話,就是規矩。你死了,便是規矩。至於如何死的,不重要。”
話音未落,他眼中寒光驟然一閃!
“殺!”
幾乎在“殺”字出口的瞬間,那四名後天九重黑衣人動了!兩人持刀,一人用劍,一人使鏈子槍,從四個刁鑽角度,同時發動雷霆一擊!刀光凜冽,劍影如虹,槍出如毒龍,配合默契無間,封死了蕭塵所有退路,每一擊都直指要害,狠辣無比!
與此同時,屋頂弩手扣動機括!
“咻咻咻——!”
八支淬毒弩箭撕裂空氣,發出淒厲尖嘯,速度快得只剩下殘影,精準地射向蕭塵周身要害,封鎖了他騰挪閃避的空間!
上下交攻,絕殺之局!
蕭塵瞳孔微縮,在這電光石火間,他做出了決斷——不閃不避,直取中宮!
體內混沌真元轟然爆發!他腳下地面寸寸龜裂,身形不退反進,如同一道扭曲的灰色閃電,竟是以毫厘之差,從四道兵刃交織的縫隙中硬生生擠了過去!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殘影!
“噗噗噗!”三支弩箭射穿了殘影,釘入地面,黑石鋪就的街面竟被腐蝕出幾個小坑。另外五支,被他險險避過。
而那四名黑衣人的攻擊,也全部落在了空處!
“好快!”四人心中一驚,但反應亦是極快,兵器順勢變招,如影隨形般追斬、疾刺、橫掃而來!
蕭塵眼中混沌之色一閃,手中布裹的彎刀不知何時已然出鞘,刀身之上混沌氣流縈繞,不閃不避,對着正面劈來的長刀,反手一刀撩上!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那黑衣人只覺一股無法形容的沉重巨力夾雜着詭異的侵蝕之力從刀身傳來,虎口崩裂,長刀脫手高高飛起!他本人更是如遭重錘,踉蹌後退,氣血翻騰。
蕭塵借力旋身,刀隨身走,劃出一道混沌圓弧,將側面刺來的長劍與橫掃的鏈子槍同時蕩開!火星四濺中,兩名黑衣人亦是手臂酸麻,攻勢一滯。
唯有最後一名使刀的黑衣人,刀鋒已堪堪觸及蕭塵肋下!
就在此時,蕭塵左手並指如劍,指尖一點混沌光芒凝練到極致,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刀刃側面最不受力的薄弱之處!
“叮!”
一聲輕響,看似勢大力沉的一刀竟被這一點之力帶得偏開數寸,擦着蕭塵衣角掠過。
兔起鶻落之間,蕭塵破開四人合圍,雖顯驚險,卻毫發無傷!展現出的對戰機的把握、力量的運用、身法的精妙,已然超出尋常後天修士的範疇。
然而,真正的威脅,始終未動。
“有點本事,難怪李老會栽在你手裏。”韓濤陰冷的聲音響起,手中鐵膽不知何時已停止轉動,“不過,到此爲止了。”
他一步踏出,明明只是尋常步伐,卻仿佛縮地成寸,瞬間跨越數丈距離,來到蕭塵面前!右手看似隨意地拍出,掌風不起,卻有一股令人窒息的陰寒掌力,如同無形的冰山,朝着蕭塵當頭壓下!掌力籠罩之下,空氣都仿佛凝固,蕭塵疾風般的身法瞬間變得遲滯!
先天境,掌控一方天地靈氣,已初步涉及“勢”的運用!這一掌,看似簡單,卻已封死了蕭塵所有變化,唯有硬接!
蕭塵心頭一凜,知道這才是生死考驗!他不敢有絲毫保留,混沌道丹瘋狂旋轉,所有真元盡數灌注右臂,經脈中冰火之力奔涌,盡數融入混沌真元,刀身之上灰蒙蒙的氣流驟然凝實,仿佛化爲實質!
“破!”
他吐氣開聲,雙手握刀,迎着那無形掌力,全力一記上撩!刀光如混沌初開時撕裂黑暗的第一縷光,帶着斬斷一切、破滅萬法的決絕意志!
“轟——!”
刀掌並未直接相交,但兩股磅礴巨力已在空中狠狠碰撞!
蕭塵渾身劇震,如被無形山嶽撞擊,腳下堅硬的黑石地面轟然炸開一個淺坑,雙足深陷其中,氣血翻騰欲嘔,握刀的雙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虎口崩裂,鮮血瞬間染紅刀柄。那陰寒掌力更是無孔不入,順着刀身侵蝕而來,讓他如墜冰窟。
而韓濤,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眼中卻掠過一絲訝異。他這一掌雖未盡全力,但也用了七分力道,足以輕易重創乃至拍死任何後天境修士。沒想到,竟被這少年一刀生生抗住,甚至反震之力讓他掌心都有些發麻。
“好詭異的真元!好強的根基!”韓濤心中殺意更盛,此子決不能留!他眼中寒光爆閃,左手鐵膽無聲消失,五指成爪,指甲瞬間變得烏黑發亮,帶着更濃鬱的腥臭與死寂之氣,如同鬼爪般,悄無聲息地抓向蕭塵心口!右手則再次抬起,掌力含而不發,封住蕭塵退路。
這才是他的真正殺招——子母追魂爪!一明一暗,一剛一柔,防不勝防!
蕭塵剛剛硬抗一掌,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又被陰寒掌力侵蝕,動作遲滯。眼看那烏黑鬼爪已到胸前,凌厲的爪風刺激得皮膚生疼,死亡的陰影驟然降臨!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韓三當家,好大的威風。”
一道清冷悅耳,仿佛玉石敲擊冰泉般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街道上空響起。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戰鬥的轟鳴與肅殺之氣,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隨着聲音響起,一道皎潔如月華、清冷若霜雪的銀色流光,自遠處屋檐上而來,速度之快,超越了視線捕捉的極限,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韓濤那烏黑鬼爪的腕脈之處!
“叮!”
一聲輕響,如同冰珠墜玉盤。
韓濤臉色驟變!只覺得一股精純凝練、冰寒刺骨卻又帶着某種奇異生機的力量,如同極地冰針,瞬間破開他爪上的護體罡氣,刺入腕脈!整條手臂瞬間酸麻刺痛,陰寒死寂的爪力竟被這冰寒之力凍得運轉不暢,威力大減,抓向蕭塵的勢頭不由一滯!
而那道銀色流光一擊即退,凌空一個轉折,輕盈地落在一旁屋檐翹角之上,光華收斂,現出一道窈窕身影。
月白流雲裙,青絲以素玉環鬆鬆綰就,臉上依舊覆着那半張精致的銀色面具。她靜靜立於檐角,夜風拂動裙擺,恍若月宮仙子臨凡,清寂絕倫,與這肅殺肮髒的街道格格不入。
正是漱玉坊主事,洛璃!
“月掌櫃?!”韓濤猛地收回左手,按住微微顫抖、泛着白霜的腕部,抬頭看向屋檐,眼中充滿了驚疑、忌憚,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怒意,“你這是什麼意思?此子殺我黑龍會供奉,傷我侄兒,乃我黑龍會死敵!你漱玉坊向來不插手本地勢力恩怨,今日莫非要爲這小子破例?”
洛璃面具下的眸光清冷如故,淡淡掃過下方狼藉的戰場,在略顯狼狽卻依舊挺立的蕭塵身上略作停留,旋即看向韓濤,聲音平淡無波:“韓三當家此言差矣。蕭塵公子,乃我漱玉坊客卿。你黑龍會在此設伏圍殺我漱玉坊客卿,是覺得我漱玉坊沒人了?”
客卿?蕭塵微微一怔,想起那枚彎月令牌。洛璃此時出現,並以“客卿”之名相護,顯然並非巧合。
韓濤臉色更加難看:“客卿?據韓某所知,此子不久前才在黑岩城出現,與貴坊並無深交!月掌櫃此舉,未免太過牽強!莫非,此子身上有什麼東西,連月掌櫃也動心了?”他語帶試探與挑撥。
洛璃並未動怒,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靜,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我漱玉坊行事,何須向韓三當家解釋?今日此人,我保了。韓三當家若有何不滿,可讓韓大當家親至我漱玉坊理論。現在,帶着你的人,離開。”
她的話語很輕,卻帶着一種無形的重量與壓力。不僅是韓濤,就連那四名黑衣人和屋頂的弩手,都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漱玉坊背景神秘,月掌櫃本人更是深不可測,在黑岩城是連城主府和黑龍會大當家都要禮讓三分的存在。
韓濤臉色變幻不定,胸中怒火翻騰。他這邊占盡優勢,眼看就要得手,卻被洛璃橫插一腳,功虧一簣,如何能甘心?但洛璃方才那一擊展現出的實力,讓他深感忌憚。更關鍵的是,與漱玉坊徹底撕破臉,絕非明智之舉,大哥那裏也無法交代。
他死死盯着洛璃,又陰狠地瞥了一眼正在快速調息的蕭塵,咬牙道:“好!好一個漱玉坊!月掌櫃今日之事,韓某記下了!我們走!”
說罷,他恨恨地一揮袖,轉身便走。四名黑衣人和屋頂弩手也立刻收攏,緊隨其後,迅速消失在街道陰影中。
轉瞬間,殺機四伏的街道,只剩下蕭塵與屋檐上的洛璃,以及滿地的狼藉和尚未散盡的肅殺之氣。
蕭塵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體內混沌真元流轉,迅速平復翻騰的氣血,驅散侵入的陰寒掌力。他抬頭,看向屋檐上那道清冷如月的身影,抱拳道:“多謝洛姑娘再次出手相救。”
洛璃身影飄然而下,落於蕭塵身前丈許處,月光灑在她月白的裙裾和銀色的面具上,泛着清輝。她靜靜看了蕭塵片刻,目光似乎能穿透那層平靜的表象,看到他體內那枚無瑕的混沌道丹和愈發凝練的氣息。
“半步先天,無瑕道基……看來你在那古陣中,所得遠超預期。”她開口,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卻帶着一絲了然,“‘那位’的眼光,果然不凡。”
蕭塵心中微動,知道她指的是黑石之主。他並未否認,只是道:“僥幸罷了。洛姑娘今日前來,恐怕不只是爲了解圍?”
洛璃微微頷首:“我感應到‘鎮界石’氣息異動,指向城中,且伴有殺機,便知是你遇到了麻煩。”她頓了頓,繼續道,“此地不宜久留。黑龍會不會善罷甘休,韓濤雖退,其兄‘毒龍’韓昆恐怕已被驚動。隨我來。”
說罷,她轉身,朝着與黑龍會總舵相反的方向,輕盈行去。
蕭塵略一沉吟,便跟了上去。洛璃兩次出手相助,又與黑石淵源頗深,目前看來是友非敵。而且,他也需要了解更多關於黑石、古陣以及眼下局勢的信息。
兩人一前一後,在夜色下的黑岩城街巷中穿行。洛璃對路徑極爲熟悉,專挑僻靜無人之處,很快便遠離了方才的沖突區域。
最終,他們來到城東一處清雅幽靜的宅院前。院門不起眼,但門楣上掛着一盞造型古樸的琉璃燈,散發着柔和的月白色光暈。此處,顯然是漱玉坊另一處不爲人知的據點。
洛璃推門而入,蕭塵緊隨其後。
院內別有洞天,小橋流水,曲徑通幽,靈氣氤氳,比之外界濃鬱數倍,顯然布置了高明的聚靈陣法。月光透過稀疏的竹葉灑下,更添幾分靜謐。
進入一間陳設簡潔卻處處透着雅致的靜室,洛璃示意蕭塵坐下,自己也於主位落座。有侍女無聲奉上靈茶,旋即退下,掩好房門。
“你如今已成黑龍會必殺目標,黑岩城已不可久留。”洛璃摘下面具,露出那張清麗絕倫卻透着疏離的容顏,直接切入正題,“韓昆是先天二重的高手,用毒之術詭譎莫測,且爲人睚眥必報。他若親自出手,即便有我幹涉,你也凶險萬分。”
蕭塵點頭:“我亦有此意。只是不知該往何處去。”他看向洛璃,“洛姑娘似乎對‘鎮界石’及那古陣頗爲了解,可否指點迷津?”
洛璃端起茶盞,素白指尖輕輕拂過盞沿,沉默片刻,方才緩緩開口:“‘鎮界石’牽扯甚大,其來歷即便是我,所知也有限。只知它與上古一場浩劫有關,是守護此界的關鍵之物之一。你手中這塊,應是核心碎片之一。而你在沼澤中所入的古陣,名喚‘九源封靈陣’,乃上古‘巡界使’所設,既爲傳承選拔,亦爲鎮壓穩固一處‘虛空裂隙’。”
“虛空裂隙?”蕭塵眉頭微皺。
“嗯。”洛璃頷首,“中古大陸並非鐵板一塊,時空之中存在一些不穩定的薄弱點或古老裂縫,連接着未知的險地、秘境,甚至……其他界域。這些裂隙若不穩定或擴大,可能引來災禍。‘巡界使’的職責之一,便是巡查並穩固這些裂隙。‘九源封靈陣’便是以此爲目的而建,借九種本源之力與源初之氣,維持封印。而你接受的傳承,以及獲得的源初之氣,本是用於維持陣法運轉及培養後繼者。”
她看向蕭塵,目光深邃:“你既得了傳承,煉化了部分源初之氣,便與那陣法,甚至與‘巡界使’的使命,產生了因果牽連。‘鎮界石’選擇你,恐怕也與此有關。”
蕭塵默然。沒想到一次尋寶之旅,竟牽扯出如此沉重的背景。‘九源封靈陣’?巡界使?這距離他一個剛剛擺脫廢柴之名的邊城小子,似乎太遙遠了。
“當然,那是後話。以你如今的修爲,遠不足以觸及那些。”洛璃話鋒一轉,“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避開眼前殺劫。東嶽國對你而言已不安全,黑龍會的勢力主要在此。我建議你,離開東嶽國,前往‘天風郡國’。”
“天風郡國?”蕭塵看向牆上一副簡陋的東洲區域圖。天風郡國位於東嶽國西北方,中間隔着廣袤的“蒼莽山脈”,國力遠勝東嶽,修行界也更加繁榮,宗門林立,強者輩出。
“不錯。”洛璃指向地圖,“天風郡國境內,三月之後,恰逢‘天風武院’十年一度的入院考核。天風武院乃天風郡國第一學府,雖不比中域那些頂級宗門,但在東洲北部已屬頂尖,資源豐厚,傳承有序,且院內相對公平,重視天賦潛力,正適合你目前階段積累沉澱,突破先天。以你無瑕道基之資,通過考核應無問題。”
她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有復雜雲紋的深藍色令牌,放在桌上,推向蕭塵:“此乃我漱玉坊的‘雲紋令’,在天風郡國乃至東洲部分主要城池的漱玉坊分部,可憑此獲得一定程度的便利與信息支持。我會安排一條相對安全的路線,送你離開東嶽國境。”
蕭塵看着那枚雲紋令,又看向洛璃清寂的眼眸,心中復雜。洛璃的相助,顯然不止因爲黑石,或許也有她自身的考量或使命。但無論如何,這對他而言,是雪中送炭。
“洛姑娘大恩,蕭塵銘記。”他鄭重收起令牌,“只是,我這一走,黑龍會若遷怒於蘇家……”
“蘇家那邊,我會稍作關照,令其暫時無恙。但長遠來看,還需你自身強大,方能真正庇佑想保護之人。”洛璃平靜道,“明日拂曉,我會讓人帶你從密道出城,並給你一份詳細路線圖及關於天風武院考核的注意事項。今夜,你便在此調息休整吧。”
蕭塵點頭,不再多言。
洛璃起身,走到窗邊,望着窗外皎潔的月色,背影顯得有些孤高清寂。她忽然輕聲開口,似自語,又似對蕭塵言說:“這條路,注定不會平坦。‘鎮界石’帶來的不僅是機緣,更是責任與劫難。你好自爲之。”
說完,她便飄然離去,留下淡淡的冷香。
蕭塵獨坐靜室,指腹摩挲着懷中那枚溫熱的黝黑石子,又看了看桌上的雲紋令,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而銳利。
天風郡國,天風武院……新的征程,就在眼前。而體內的無瑕道丹,與這廣袤神秘的中古大陸相比,不過才是起點。
他盤膝而坐,開始運轉《始源歸墟訣》,鞏固修爲,爲明日的遠行,也爲那必將到來的、更加波瀾壯闊的未來,積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