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起來,還是托了你的福昨日才有運氣撿到山豬,請你吃酒!”
羅文傑在縣城裏面買了幾瓶普通酒水,本來是想打算做一些嚐試,不過見到大疤瘌之後,心中有了一些打算。
於是就掏出一瓶扔給了他。
“哎呀,這如何使得.......我也就是說說而已,咋還能要你東西呢?”
大疤瘌也沒想到羅文傑竟然真會給自己酒水,嘴上說的十分客氣,但是還是很誠實的將小瓷瓶揣到懷裏。
這個年景,糧食都是已經很緊缺了,如今竟然還能喝到酒。
一時間讓這大疤瘌十分的感動。
這酒也只是縣城中小酒攤上的普通酒水,一瓶半斤左右,兩斤花了羅文傑四十文錢。
這一瓶酒水給了大疤瘌,也算是拉近了一下關系。
畢竟下來的計劃中,可能還是要用到這個潑皮閒漢的。
“都村裏的,讓你拿着就拿着,下次進山知會一聲,我再跟你後面撿漏......”
羅文傑隨意的調侃了一句,這才拉着驢車回到村子。
看到竟然跟這個前日跟着自己的潑皮說笑,方婉有些疑惑。
羅文傑並沒解釋。
這種潑皮閒漢,即便是你有碾壓他們實力,也不用輕易的徹底翻臉,村裏的消息和一些惡心人的事情,他們的作用還是比較大的。
既然到了這個村子要生存下去,那麼適當的一些小恩小惠要比跟這種潑皮惡交要好的多。
趕着驢車經過村子,村民有些只是呆呆的看着一車物資的羅文傑,有些眼神是羨慕。
而有些則是漠然。
先到了自己家門口吆喝了一聲,姜雨薇就從院子裏出來,先是偷摸的看了一眼羅文傑,見到神色並沒有什麼變化,這才略微放心,然後看到一車的貨物,連忙上前幫着方婉將車上的東西卸了下來。
“婉兒,你去給六嬸家將驢車還了!”
羅文傑見東西都卸到院子之後,這才吩咐方婉前去還車。
“好的,相公,你趕緊歇着。”
方婉應了一聲,牽着驢車就往村另一頭走去。
姜雨薇聽到這方婉的語氣和態度,發現變的跟羅文傑親昵了不少,也是有些詫異。
不過看到院子裏面的物資之後,也顧不上好奇,只是主動將這些東西一件一件的往屋裏搬。
羅文傑看着氣喘籲籲的姜雨薇也是一陣唏噓。
雖然只是兩名女子,但是自己這身體狀態,要不是有這兩個官配的媳婦,這些活計自己根本無法完成,沒這兩人,自己即便是找到治療的方法,沒有個幫手連大蒜素熬制都費力,還是大概率要掛掉。
到家裏,先將大蒜拿出來,計算了一下數量,然後吩咐姜雨薇,每次拿出三斤,按照當日的提取方式,開始提取一些大蒜素。
姜雨薇在家已經做好了晚飯,還是粟米粥加菜幹、山豬肉。
羅文傑並沒有的開動,先看着姜雨薇將大蒜清洗幹淨,按照前日的方式開始弄蒸餾水,熬煮大蒜。
都放置好之後,這才回到飯桌上。
過了一陣,方婉還車回來,羅文傑這才招呼兩人開始吃飯。
方婉一天下來熱情不減,開始給姜雨薇講述白天在城裏的經歷,講述外面還有很多流民等等事情。
姜雨薇只是靜靜的聽着低頭不語。
突然,方婉講到了遇見邢班頭的事情,話鋒一轉,看似無意的問了一句。
“雨薇,你真的殺了那個什麼馬家的一家三口......?”
正在吃飯的姜雨薇,突然一愣,抬頭看着羅文傑,猶豫一陣,然後噗通一聲跪到了羅文傑跟前。
“相公,妾身是死囚身份,這是給你羅家辱沒門庭,而且......而且.....那一家三口確實是妾身所殺.......”
本來在縣城方婉聽到姜雨薇身世的時候將信將疑,經過羅文傑的解釋,也完全沒往姜雨薇真的是殺人凶手上面多想,只是覺得大概率是被屈打成招了。
怎麼看這身材嬌小的女子也跟那種滅門魔頭聯系不起來。
此刻當成閒話問了一嘴,結果沒想到這姜雨薇竟然直接認了。
羅文傑本來只是聽着閒聊,結果姜雨薇跪在地上,還確確實實的承認了自己殺人的事情。
......
好像跟邢班頭猜的不一樣?
“是不是死囚,跟我一個將死之人好像倒也般配,你且起來,願意說給相公聽嗎?”
羅文傑開始只是有些錯愕,但是自己活不活還兩說,自己媳婦是不是死囚,好像影響不大。
於是也就定下心來,將人扶起來,先聽聽看姜雨薇如何說。
看到羅文傑沒有驚訝反應,姜雨薇這才心神略微定。
今日羅文傑出門的時候,無意中說了一句要去見邢班頭,姜雨薇就心中有些忐忑,知道自己的事情要瞞不住了。
雖然本身也沒打算瞞着,但是這幾日的生活讓她對活下去剛有了希望,於是就有些患得患失,生怕因爲自己身份,羅文傑一紙休書,將她送回大牢。
“相公,去年韃子來犯,我們一村六十多口人被韃子殺了個幹淨,我與幾個姐妹被韃子擄走,但不知道爲什麼韃子卻將我們暗中賣給了人牙子.......”
姜雨薇見羅文傑還是溫柔的看着自己,心中終於有了一些勇氣,這才將自己的經歷述說起來。
自己被賣給人牙子後,沒有兩天,就又轉賣給馬王鎮的富戶馬家,這馬家打算將自己配給家裏的傻兒子當媳婦。
當時姜雨薇誓死不從,而且跟這馬家人說了自己不是奴籍,結果馬家知道來路不正,將她關押在地窖中,絕食脅迫就範。
姜雨薇性子執拗,本來還心存一些念想,苦苦哀求,沒想到換來的是每日鞭撻,忍飢挨餓。整整被這馬家人關在地窖中折磨了大半年。
慢慢的姜雨薇的心性就發生了改變,變得沉默寡言,心中憤恨無比。
“開始只是逼妾身就範,日子久,他們就將每日折磨變成了樂趣,每日三人輪番前來,鞭打,火燒,那女人每日都要上來將妾身全身掐一遍......當時只有一個念頭,我死不死無所謂,我只要他們全家死.......”
姜雨薇說到這裏,語氣中全是憤恨。
所幸的是這馬家人是打算給自己二百斤的傻兒子準備的媳婦,雖然身體折磨,但是還保了一個清白之軀。
終於有一天,在那個馬家傻兒子用柴火燙了姜雨薇一陣之後,將手中的尖刀忘在了地窖裏,於是姜雨薇趁着夜色,割斷了繩索,在睡夢中將折磨了自己大半年一家人每人連捅幾十刀,結果在家裏。
剛好那幾日馬王鎮遇見匪盜,有幾戶人家也被匪盜斬殺,加上姜雨薇被衙役抓獲之時一言不發,結果就一直沒有定案。
“爹娘死在韃子手裏,妾身本來也想求死,但是後來到了牢裏,不知爲什麼慢慢的就只是就打定主意要活下去,當日跟着相公就能活,於是妾身才答應婚配與相公圓房,沒想到相公對妾身相敬如賓,也沒當拿妾身當物件.......還請相公不要送妾身到衙門,妾身願意服侍相公,即便是相公身死,妾身也是羅家之人,願意給相公披麻戴孝......”
姜雨薇將自己的經歷說完,然後就跪在地上跟羅文傑不斷的磕頭。
“還真是個滅門殺手啊!”
羅文傑揉了揉腦袋,哭笑不得的看着姜雨薇。
而方婉在旁邊手裏端着粥碗,眼睛發直,弱弱的開口。
“雨薇,你不會殺我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