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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北川看着沈薇薇入睡後才從房間出來,朋友們守在門口一擁而上打趣道:
“川哥,薇薇都回來了,你身後的那些勢力也處理的差不多了,什麼時候和薇薇求婚舉辦婚禮?正好把蘇晚棠那個礙眼的踢出去。”
“先前安排的人不知道怎麼辦事的,竟然沒強要了她,還想把她的視頻放在海城戶外大屏上給薇薇解解氣呢。”
陸北川卻看向走廊盡頭的畫室,王媽正將一幅幅損壞的畫拿出來。
他隨口應了朋友一句。
“嗯,過段時間。”
朋友們激動的開始討論婚禮細節,陸北川卻已經走到了畫室門口。
滿畫室的畫,全部被潑上了黑色的墨水。
其中幾幅還依稀可見內容,全都是蘇晚棠畫的他的畫像。
他坐在書桌前處理工作的樣子,他在花園裏和樂福玩飛盤的場景,還有他被她強迫戴上生日帽,滿臉無奈。
蘇晚棠每畫完一幅,便要拿到他面前要誇獎。
“我畫的好不好?”
“北川,這個畫室太小了,以後幫我換個大的好不好?我要畫到你七老八十,那時候一定有幾千幾萬幅了。”
每一幅畫她都視若珍寶,沒事便會在畫室欣賞觀看。
可現在,卻沒有一幅是完好的。
王媽見陸北川臉色不好,故意說道:
“沈老師誇了一句畫的不錯,蘇小姐也不知道怎麼了,就將畫全部毀了。”
“陸總,我現在就全部丟掉,省的您礙眼。”
陸北川卻示意她放下。
“都放這兒,一幅也別動。”
王媽只能不甘心的退出去。
陸北川伸手撫過那一幅幅畫,蘇晚棠前幾天被罰禁閉時那張倔強委屈的臉便在腦海裏浮現。
她一定是因爲那件事生氣了,故意耍脾氣才將這些畫毀了。
他眉峰微蹙,抿了抿嘴,心裏卻在想等她從禮儀社回來,一定要好好磨磨她的小性子,不能再這麼任性。
可一想到她一個人哭着臉窩在畫室裏將這些毀掉的畫全部重新畫一遍,他的眼底蒙上幾分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
再等等,她的脾性嬌縱,但他總能哄好她。
這幾天沈薇薇晚上總是起燒,醫生說是驚嚇到了,陸北川便整日整夜的陪着她。
直到他的生日將近,他才想起還在禮儀社的蘇晚棠。
“你去把晚棠接回來吧。”
“這段時間,她應該學乖了。”
助理一頓,點了點頭。
這一去就是許久,回來時卻一臉意外。
“陸總,禮儀社說蘇小姐壓根就沒去過。”
陸北川的神色立馬凝重了,如果蘇晚棠沒去學禮儀,那這幾天她在哪?
助理繼續說道:
“我把蘇小姐可能會去的地方全部找了一遍,監控也翻了一遍,都不在。”
陸北川放在膝蓋上的手情不自禁握緊了拳,青筋凸顯。
沈薇薇察覺到他的嚴肅,不由開口:“阿川,會不會是因爲我提議讓她去禮儀社,她生氣了,故意藏起來了?”
“要不我給蘇小姐道個歉吧,說不定她就會出現了。”
故意藏起來?
也是,她的性格合該如此,之前和他鬧時又不是沒做過。
陸北川緊皺的眉頭舒緩了些。
“那就查查她最近的消費記錄。”
這八年蘇晚棠被他寵的習慣了,無論去哪兒都是花錢如流水,就算她藏起來,也一定會住最好的酒店。
她身無分文,刷的卡自然也都是他的。
她離不開陸家,離不開他。
想到這兒,陸北川剛剛緊張的情緒,瞬間放鬆了下來。
沈薇薇眼見着陸北川的神態變化,面上帶着笑,一雙手在身後狠狠絞在了一起。
幾分鍾後,助理抱着電腦走了進來。
“陸總,這個月開始,蘇小姐一次都沒有消費過。”
陸北川霎時凝眉。
上一次蘇晚棠失蹤,是被對家綁架,將她吊在三千米的直升機外。
若不是他及時趕到解救,她差點因爲高空低溫,命喪當場!
這一次呢?
蘇晚棠失蹤了整整一周!
陸北川自己都沒發覺,他的手在控制不住的發抖。
“去找。”
“把整個海城翻過來找!”
整個海城因爲這一句話,亂成一鍋粥。
晚上,陸北川推開蘇晚棠房間的門。
熟悉的味道竄進腦海,就像每一次她撲進自己懷裏,撒嬌的摟住他脖子,不停的往他頸處灑出溫熱的呼吸。
這八年裏,他從最開始的忍受,在不知不覺中,漸漸變成了習慣。
他才想起,從沈薇薇回來之後,蘇晚棠便再沒有從前那般貼在自己身上。
他將她放在枕頭下的相冊拿出來,翻開一頁,愣在了原地。
相冊裏她和他所有的合照,全部被撕成了兩半,屬於蘇晚棠的那一半全部不見了。
相冊裏空空蕩蕩,只有他。
他不可置信的一頁又一頁翻去,一整本翻完,臉色蒼白。
他不相信蘇晚棠因爲生氣竟然會狠心到將他們的合照撕毀。
他太知道他在她心目中的位置。
陸北川猛地站起身,打開蘇晚棠的櫃子,她最喜歡的衣服首飾包包都還在。
可他和她一起手工做的情侶陶瓷杯,此刻卻在盒子裏碎成了一堆殘渣。
這些與他有關的東西,明明應該被她保護的小心翼翼,現在卻全都毀了。
陸北川的心莫名的一陣慌張,好像有什麼東西不受控制的脫離了自己。
整整找了一天一夜,蘇晚棠像人間蒸發了一般,一點消息也沒有。
助理甚至發動了黑白兩道的人,賞金給到了八千萬,全都石沉大海。
書桌上煙灰缸裏的煙蒂堆成了小山,陸北川捏着手機的指尖泛白。
整個海城不可能有他查不到的人,除非是個死人。
心髒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了又鬆下,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直到他想到最近一次,和蘇晚棠重疊的身影。
明明覺得不可能,他依舊不肯放過一絲機會,立馬拿起車鑰匙沖出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