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老太陸上向白淺保證,回去後絕口不提半句今天的事。
她演的自然,順手一指白淺籃子上那抹鮮紅的塑料袋,語氣輕描淡寫:
“能有啥高興事呢?今兒這丫頭給自己買了件新衣裳,樂得一路笑個不停。”
陸帥聞言,隨手將兔籠上的木板一蓋,嗤笑道:
“嗨,我還當是什麼天大的喜事呢!”
白淺低頭抿嘴一笑,眉眼彎彎,溫柔地說:
“奶奶,您累了,先歇會兒吧,我去廚房準備午飯了!”
葉老太嘆了口氣“老嘍,就逛這麼一會兒,骨頭都快散架了。”
說着趕緊在院中的小板凳上坐下,擺擺手道:
“中午簡單點,熱個饅頭,炒盤土豆絲就行!天這麼熱,昨兒剩的饅頭再不吃可就要發黴了。”
“知道了,葉奶奶。”
白淺應了一聲,轉身進了廚房,她從袋子裏取出五花肉,泡進清水裏,下午要做紅燒肉,得先把血水浸幹淨。
目光掃過籃底,掉落的二十顆大山楂,回來路上碰見葉老太的老熟人硬塞給她的
她將山楂一一撿起,洗淨後放在篩子裏瀝幹水分,自言自語道:
“做飯還早,不如做點解饞的小食,還好我穿來之前也是個資深吃貨,練練手藝。”
雖然沒有天然氣方便,不過熱鍋也一樣。
她走到院中,見趙春美正和葉老太拉家常,便笑着開口:
“春美嬸,我掰幾個高粱杆子用用。”
趙春美爽快地揮揮手:“掰唄!你要多少就掰多少,別客氣!”
葉老太卻疑惑地轉過頭:“淺淺,你要那幹啥?高粱杆又不能吃。”
白淺神秘一笑:“葉奶奶,待會兒您就知道啦!”她在柴堆裏挑揀最細最直的高粱杆,一邊掰一邊數,動作利落又認真。
趙春美看着直搖頭,笑聲道:“這丫頭,準又在搗鼓什麼好吃的,神神秘秘的!”
回到廚房,她將高粱杆削好、穿上山楂,灶台上熱鍋起火,倒入白砂糖與蜂蜜,糖漿漸漸融化,冒出細密的小泡泡。
她小心翼翼地將串好的山楂裹入糖液,反復四次,層層包裹,直到外層晶瑩剔透、才滿意地放涼定型。
半小時後,她從廚房走出,額角沁出一層細密的汗,臉頰泛着動人的紅暈。手中舉着幾串紅彤彤的糖葫蘆。
葉老太一眼瞧見,驚訝地睜大眼睛:“丫頭,這是你做的?”
“嗯!”白淺笑着遞上一根,“奶奶您嚐嚐,地道不?”
葉老太接過一根又朝西廂房揚聲喊道:
“春美嬸,快出來看看!我家小丫頭做了啥好吃的,您肯定猜不到!”
趙春美一出門,頓時驚呼:
“哎喲喂!糖葫蘆?這都會做?街上一串賣兩分錢呢,你這做得比買的還好看!”
葉老太連連點頭,連忙說:
“快,給甜甜拿兩串放學解個饞。”春美樂呵呵接過糖葫蘆,淺淺輕聲道:“想着山楂扔了可惜,就做了。”
她頓了頓,語氣自然,“以前家裏窮,買不起糖葫蘆,我就自己試着做……雖然糖熬得不是太好,但也算解了饞。”
她說這話時,眼角不經意瞥向東屋的方向。
葉老太知道她心思細膩“拿進去,給他們兄弟倆也嚐嚐。”
白淺應聲走進東屋,卻發現只有陸澤一人穿黑色短袖躺在床上。
他正舉起眼藥水,一手撐開眼皮,動作笨拙而吃力一周未用,雙眼幹澀。
她將糖葫蘆輕輕放在碟中,走近床邊,柔聲道:
“陸同志,我來吧,你自己滴,力氣大了容易擠多,少了又不夠,反而更難受。”
陸澤眉頭微蹙,聲音冷淡:
“不用,我自己可以。”
白淺聽到拒絕的話,並未堅持,只是輕聲說道:
“陸同志,今天謝謝你給我多發十塊錢,買了件新衣裳。”
她知道陸家給的工錢已經不少了
他語氣帶着幾分疏遠“老二也在這吃飯,多一個人多一張嘴,漲工資是應該的。”
話音剛落,陸澤指尖微微一頓,幾滴冰涼的藥水猝不及防地落在臉頰上
他根本看不見,也根本滴不準。
白淺站在床頭,望着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再次伸出手:
“還是我來吧,既然拿着工錢,這些事本就是我該做的,以後有什麼需要,盡管喊我。”
又怕他拒絕補充了一句“多勞多得,幹的好可以在給我漲工資,我也可以多拿點買新衣裳,不讓我幹活,我拿着也不心安理得。”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多勞多得,大不了以後等他眼睛好了,走的時候多給點。
陸澤眸光微閃,終是低低“嗯”了一聲。
她輕輕接過藥水瓶,指尖不經意觸到他的手指,修長而溫熱。
俯身靠近時,心跳莫名加速,撲通撲通。
她深呼吸了一下,索性單膝跪上床沿,再次傾身向前。
陸澤雖閉着眼,卻清晰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拂過面頰,還有一縷淡淡的皂角清香縈繞鼻尖,幹淨而溫柔。
腦海中忽然閃過那天抱她,給她急救的畫面。
喉結一滑,身體微僵
此刻,她掀開他的眼瞼,那雙眸子黑得如夜空星辰,深邃幽遠。
緊張,心動的感覺
而她的動作輕柔,每擠一滴都會數:“一、二、三……”聲音輕柔悅耳溫熱氣息撲面而來。
不到兩分鍾,她掌心已沁出薄汗。
“好了,閉眼休息一會兒就好。”
就在此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陸帥走了進來。
他一眼望去,角度恰好看到白淺半跪在床,身子前傾,姿態親密,腦子裏劃過,一個小保姆正俯身親自家大哥?……
這不是趁大哥看不見,霸王硬上弓?
“哥……那個……報紙……”他張了張嘴,話說到一半愣住,竟忘了原本要說什麼。
白淺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嚇得身體一怔
臉頰瞬間染上緋紅,慌忙從床上下來,視線躲閃地望向門口。
自從那次意外之後,還是第二次和陸澤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剛剛有一瞬間,看着男人性感的唇形,心跳的紊亂。
她略顯局促地解釋道:
“那個……剛剛給陸同志滴眼藥水,已經好了,我先去做飯,有事隨時喊我!”
她舉起手中的小藥瓶,匆匆往門口走,不敢回頭,更不敢看陸帥的眼睛
她明明什麼都沒做心虛什麼?
陸帥回過神來,尷尬地撓了撓頭,幹笑兩聲脫口而出:
“我就說你不是那種…”女孩兩個字還沒說出口。
他也怕,怕有女孩對自己親哥強占有,要名分!
誰知日後自家大哥會強占有,要名分
知道誤會白淺了解釋一句:“還是女孩子細心,像我大哥這種粗人,就得靠這樣體貼的姑娘照顧才行。”
這時,陸澤緩緩坐直,靠在大床上淡淡開口,嗓音低沉磁性:
“老二,報紙買了沒?買了給我念念最新的軍事新聞。”
人在家,心在部隊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