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節兩天假期,時間過得蠻快的。
爬了半天山,又休息了一天。
然後就收假了。
與此同時,陳述的信件也到了《收獲》雜志編輯部。
編輯劉良打開了信件,仔細閱讀陳述寫的小說。
剛開始的時候,劉良還不以爲意,可是看着看着,他眉頭緊鎖了起來。
這篇小說寫的好嗎?
毫無疑問!
詼諧的文筆,娓娓道來的故事,讓劉良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恨不得一口氣讀完!
可是這篇小說明顯不適合放在雜志上。
一時間,劉良的心緊繃了起來。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助理編輯敲了敲門,“劉編,副總編找您。”
“好的,我馬上就來!”
劉良正打算找副總編一趟呢,他拿着這篇小說,徑直朝着副總編的辦公室走去。
副總編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比他還要小幾歲。
不過人家能力強,背景強,興許過不了多久就會調走。
所以劉良也沒抱怨什麼。
“張總編!”
劉良敲了敲門,然後進了副總編的辦公室。
只見辦公室裏,坐着一位短發,帶着眼鏡的三十來歲女人,穿着格子襯衣。
桌子上堆滿了各種雜志以及小說。
“來了!”
張佳惠抬起了頭,放下了手中的筆,指着旁邊的椅子說道,“先坐吧。”
“好的,張總編。”
劉良戰戰兢兢的坐下,不清楚副總編到底找自己幹什麼。
“總編,我……”
劉良正欲開口的時候,卻發現張副總編已經開口了,於是他只能悻悻的閉了嘴,聽副總編先說。
“劉編,你在咱們雜志也有些年頭了吧?”張佳惠詢問道。
“嗯,我從十八歲參加工作,到今年已經是第十七個年頭了。”劉良緩緩說道,在《收獲》雜志編輯部,也算是老人了。
當年對學歷要求沒那麼高,再加上他是高中學歷,托了點關系進來。
再然後,雜志編輯部人來人往。
許多老同事都離開了,有的下海經商,有的調去了其他部門,覺得雜志這一行沒什麼前途,不如公職部門那麼大權在握。
反倒是劉良沒想那麼多,覺得雜志部門工作輕鬆,而且能經常和文學打交道。
“我回頭和總編聊一聊,像你這樣的編輯,在單位裏工作這麼多年,又兢兢業業,一直當個普通編輯可不行。”
“到時候把你的位置往上面調一調,先幹個副主編什麼的。”
張佳惠並不着急說自己的事兒,而是先以職位晉升打開了話匣子。
都是明白人,一點就透。
平白無故的,誰給你升職?
不過劉良倒是有些摸不清楚頭腦,都是副總編了,爲什麼要讓自己幫忙?
雖然總編權力更大,但是總編沒她背景硬啊。
在編輯部,張佳惠這位副總編平時不發表意見,但只要她發表了,全編輯部都要尊重。
“張總編,有事兒您吩咐,我上刀山下火海都沒問題。”
劉良立即表了忠心。
“哈哈哈,倒是沒這麼誇張,最近有個平川先生往咱們編輯部投稿,他是我妹妹的朋友。”
“我那妹妹啊,一直煩我,想盡快讓這部小說發表。”
張佳惠裝模作樣的皺起了眉頭,“你也知道,這種情況肯定是違規的,但是我那妹妹可不聽我解釋。”
這句話的言外之意是,讓劉良想辦法給發表了。
最好不要把她牽扯進來。
不愧是從小耳濡目染的人,雖說這是件小事兒,但連小事兒都處處思考,不留什麼把柄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說明對方已經習慣了,或者說已經將這套權術深入到了骨子裏。
作爲好處,會提拔劉良當副主編。
“咕嚕!”劉良咽了咽口水,正色道,“張總編,我對那個平川先生也挺看好的,聽說他只是一個學生。”
“他這次發表的小說,草稿已經到我的手裏了。”
正常情況下,文學愛好者想要投稿,基本得兩三個月的時間。
即便是稿件到了編輯部,也會先扔在那兒,等到有空了編輯再看。
亦或者先排隊,看完了別人的稿件再看你的。
不過陳述倒是例外,劉良編輯對他很看好,所以他的稿件提前審閱。
“有什麼問題嗎?”
張佳惠皺起了眉頭。
她可以幫忙發表,可若是小說裏摻雜了其他意識形態的東西,張佳惠就不敢隨便亂來了。
真要是出了事兒,那可就麻煩了。
影響的可是她的前途和飯碗。
“倒是沒什麼大問題,要不您先看看,我把稿子帶來了。”劉良將稿件遞給了張佳惠。
還以爲是什麼事兒呢,原來是平川先生的稿子。
劉良是打心眼裏覺得這篇小說達到了發表的資格,就怕引起爭論。
現在有張佳慧幫忙,發表是板上釘釘的。
接過稿件後,張佳慧低頭看了起來。
這一看就是足足半個多小時。
等看到最後一頁後,張佳慧還有些意猶未盡。
“寫的是真好!”張佳慧誇贊了一句,“我已經很久沒有讀到這麼好的小說了,好多人寫的東西故作高深,全都用晦澀難懂的文字堆砌,生怕別人看懂了。”
而且那些人還動不動說自己寫的東西有很深刻的教育意義,實際上那些文章和小說一點深刻內涵都沒有。
“這個才是最麻煩的!”劉良硬着頭皮說道,“和主流的文學價值觀不符,如果發表了,按照咱們《收獲》雜志的體量,要面對數百萬的讀者。”
“到時候肯定會引起爭論,一些老牌作家肯定會抨擊,覺得這樣的小說也能發表,他們辛辛苦苦寫的東西卻發表不了,會覺得咱們雜志社不公平。”
爭論一旦開始,且愈演愈烈的情況下,大概率會將陳述的這本小說下架。
“老牌作家?呵呵!他們也配?”
張佳慧笑了起來。
身爲文藝領域的幹部,最清楚那些老牌作家是什麼貨色了。
許多人寫文章的本事不行,但是搞圈子,弄名頭的本事倒是很大。
動輒參加一些活動,到處去演講,實際上他們根本沒有多少能力。
反倒是那些真正有能力,能寫出好文章的作家,很少出來批評這個批評那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