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阿影冷不丁被喜來一誇,心中暗自得意。一回頭便對上了顧景琰寒氣十足的眸子,因着自己臉黑,倒也看不出喜色。
強扯着嘴角一臉平靜道:“我試試。”隨後縱身一躍上了牆頭。
“對對對,就這一排,你隨便走幾步多選幾個角度!”喜來扯着嗓子再院子裏比劃着,惹得衆人紛紛湊上前去疑惑的看着她的舉動。
江興更是好奇,這丫頭又有什麼鬼點子。
卻見阿影再喜來的指揮下唰唰飛出兩把匕首,端端正正的打在了紅柱之上。喜來湊上前去仔細一看,心中了然。
趕忙揮手讓阿影下來,顧景琰看喜來來回折騰不免好奇道:“這又是什麼意思?對於阿影這種高手來講,別說兩把匕首了,給他一根針都能給你釘進去。當然,本官也不是不......”
“位置!”喜來打斷了顧景琰的話。
顧景琰眉頭一皺不解道:“什麼位置?”
喜來看着阿影打進去的兩枚匕首,自顧自說道:“柱子的位置,與匕首的位置。想要將勒索信釘在正中,必須對方是站在方才那位大哥站的位置。假設對方同樣是武功高手,當然釘進去無可厚非,可位置,都是向下的。”
喜來的手指比劃着阿影拋出匕首釘在柱子上的位置,顯然低於綁匪所釘的位置!
“你的意思是,綁匪並不是站在屋頂上釘進去的?”顧景琰立即反應過來,阿影所在的位置根本不可能將匕首打在如此之高的地方,會被屋頂邊緣的瓦片攔截。
喜來點點頭,還沒解釋,管家便一臉不耐煩道:“你們到底還要再查什麼!老爺已經經受不起刺激了,你們這麼折騰,一會該吵到他了!”
“就先讓丁老爺休息吧,有些話,想問問您老人家。”喜來並不惱怒,反而看着老管家說道。
老管家張了張嘴,想要拒絕,卻找不出理由來,無奈嘆了口氣帶着衆人進了前廳。
“怎麼不見丁家女主?或是其他主子?”喜來進屋後,疑惑的問道。
老管家聽聞無奈嘆了口氣道:“夫人生下小少爺後,便撒手人寰。這麼多年老爺忙於生意,顧不的其他。兩年前才納了吳娘子進府。眼下吳娘子照顧在老爺左右,府裏並無其他主子。”
喜來聽着老管家的訴說,腦海中閃過丁老爺所倚靠的美人樣子。
“吳娘子平日與小少爺關系如何?”喜來隨即問道。
老管家愣了一下,看着喜來道:“你這妮子,問這話是什麼意思。吳娘子雖然年紀不大,可心地善良。自從進了丁家,從不苛待下人,對待小少爺更是貼心。小少爺出事,吳娘子急的暈過去好幾次囑咐府裏上下不許聲張,就怕消息泄漏害了小少爺,前些日子老爺湊贖銀,吳娘子連自己的嫁妝都拿出來變賣了,誰家妾室能做到如此!”
顧景琰看向喜來,眉毛一挑仿佛在笑喜來猜錯了方向。卻見喜來並不着急反駁,而是淡淡說道:“如此說來,確實不該有疑。”
喜來環顧四周,發覺偌大的廳房內,竟然連一件擺設都沒有。於是站起身來,在旁邊的架子上看了看,用手比劃着。
顧景琰好奇的盯着喜來的一舉一動道:“你又在幹嘛?”
喜來抬頭看了眼管家問道:“這裏之前應該是有一個瓷瓶吧。”
管家眼裏閃過一絲尷尬,無奈道點了點頭道:“不錯,讓諸位見笑了,爲了給小少爺湊贖銀,吳娘子張羅着將能當的東西都當了。哎,還是沒能湊夠啊,可憐了我那小主人,還那麼小。”
正說着,外面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顧景琰率先看了過去,只見吳娘子面色慘白,整個人昏昏沉沉的樣子走了進來,見到衆人後,有些錯愕,先是一愣,緩了緩眼神落在了江興身上。
淺淺俯身行禮道:“不知江公子前來有失遠迎,可是山賊有了下落?”
江興一臉慚愧站起身來回應道:“衙門已經部署下去,相信很快能抓住他們。只是......”說着,江興看了一眼喜來,隨後無奈道:“有些細節,還想來再查證一番。”
“有勞各位了。”吳娘子再次行禮,大方得體讓人挑不出半點不周。
“吳娘子,那封勒索信,是誰先發現的?信中交代去後山交付銀兩,又是府上誰去的?可否與山賊交面?”喜來顧不的其他,看着吳娘子問道。
吳娘子打量了喜來一眼,隨後說道:“是夜裏巡邏的家丁發現的信,交付銀兩,是我去的。”
“你?”江興有些錯愕,隨後尷尬的看了一眼顧景琰。
顧景琰自顧自低頭喝着茶水,仿佛一切與他無關一樣。
“沒錯,雖然只有信中索要錢財的一半,可數額並不小,老爺身子弱,只能我去了。”吳娘子用帕子抹來抹淚,隨後繼續說道:“府裏的馬車將我帶到了後山處,按照要求放下我在一裏地之外等我。”
吳娘子一邊回憶一邊說道:“等丁家的馬車離開,很快便有山賊出沒。讓我走着去追馬車,等我走遠,他們才將箱子抬走。”
“幾個山匪,是何模樣?”喜來繼續追問。
吳娘子怔了怔隨後心有餘悸道:“兩個......不過他們都蒙着臉,我又離得遠確實看不太清......”
“也是,你一屆女流,能冒死前去已屬不易了。”江興感慨道。
喜來想了想道:“我想看看小少爺的斷掌。”
衆人一愣,老管家立即說道:“小少爺的斷掌如今與其他屍塊一同放在靈堂,你若不怕,就跟我來吧!”
喜來一聽無奈笑笑,屍體有什麼可怕的,於是看了一眼顧景琰,二人眼神交流一同跟了上去。
丁家爲小少爺設好了靈堂,喜來上前結果香後,虔誠行了禮,走上前去。棺槨敞開着,缺少的頭部用紙人的頭代替者。
吳娘子跟隨左右,一進靈堂便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用帕子半遮着臉哭着說道:“老爺說了,等少爺的頭找到了再下葬,得給文遠一個全屍才行。”
顧景琰皺眉看着一切,只見喜來湊到棺材前,伸手便去翻看那截斷掌。
果然,與自己想象的不同,斷掌並沒進行水煮,已經高度腐爛,掌心的紅葉胎記依舊觸目驚心。屍臭味撲面而來,滑,膩屍液粘連在上面。
衆人投去詫異的眼光,這小姑娘膽子可真大!
喜來的鼻子聳了聳,像是在用力將屍臭味聞進鼻腔內一般。仔細翻看着手掌的每個細節,果然在手指指腹處,發現了多處割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