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光柱沖天而起,將落霞山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晝。在那光柱中心,一扇巨大的石門正在緩緩開啓,門內是旋轉的星雲,散發着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快!"李蓮花率先沖向石台,青衫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方多病緊隨其後,玉笛已然出鞘。
石台中央,鏡君站在一個復雜的陣法之中,手中的定魂珠散發着幽幽藍光。當他看到沖來的李蓮花時,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來得正好,師兄!就讓你親眼見證,我是如何獲得這秘境之力的!"
他話音未落,石門已經完全開啓。門內的星雲突然加速旋轉,產生一股強大的吸力。離得最近的幾個漕幫弟子驚呼一聲,竟被直接吸向門內。
"小心!"方多病玉笛疾點,一道氣勁攔住那幾個弟子。但吸力越來越強,整個石台都在劇烈震動。
李蓮花穩住身形,目光緊盯着鏡君手中的定魂珠。在秘境開啓的強光下,他清楚地看到定魂珠表面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快停下!"李蓮花高聲喝道,"定魂珠承受不住秘境的力量!"
鏡君卻恍若未聞,反而將更多的內力注入定魂珠。珠子表面的裂痕越來越多,藍色的光芒也開始變得不穩定。
"你懂什麼!"鏡君嘶吼道,"只要再堅持片刻,秘境之力就是我的了!"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定魂珠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強光,隨即"咔嚓"一聲,徹底碎裂!
"不——!"鏡君發出絕望的嘶吼。
失去了定魂珠的壓制,秘境之門開始劇烈晃動。門內的星雲瘋狂旋轉,吸力陡然增強了數倍。鏡君首當其沖,整個人被吸向門內。
"救我!"鏡君驚恐地伸出手。
李蓮花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出,在千鈞一發之際抓住了鏡君的手腕。但秘境的吸力太過強大,連帶着他也被拖向門內。
"李蓮花!"方多病大驚失色,急忙上前拉住李蓮花另一只手。
三人就這樣在秘境入口處僵持着,吸力與拉力達到一個微妙的平衡。李蓮花感到自己的手臂幾乎要被撕裂,但他仍然死死抓着鏡君不放。
"爲什麼..."鏡君難以置信地看着他,"爲什麼要救我?"
"因爲師娘臨終前的囑托。"李蓮花咬牙道,"她希望我能帶你回頭。"
鏡君愣住了,眼中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
就在這時,李蓮花懷中的照心鏡突然自動飛出,懸浮在秘境之門前。鏡鈕上的蓮花散發出柔和的白光,與李蓮花體內的蓮心相互呼應。
在蓮光的照耀下,秘境之門的吸力突然減弱。門內的星雲旋轉速度也開始放緩,隱約顯露出後面的景象——那是一片荒蕪的廢墟,斷壁殘垣間散落着無數面破碎的鏡子。
"這就是...秘境?"方多病驚訝道。
鏡君看着那片廢墟,臉色慘白:"不可能...古籍中記載的秘境應該是瓊樓玉宇,仙氣繚繞才對..."
李蓮花若有所悟:"也許秘境映照的,是人心。你帶着仇恨與執念開啓它,看到的自然只有荒蕪。"
照心鏡此時再次發生變化。鏡面中浮現出芩婆的身影,這次比之前都要清晰。
"照兒..."影像中的芩婆眼中含淚,"你始終不明白,爲娘將你送走,不是不愛你,而是爲了保護你。"
她緩緩道出一段往事:原來照心鏡是上古流傳下來的神器,唯有心懷慈悲之人才能駕馭。鏡君天生與鏡子相克,若強行使用,必遭反噬。芩婆爲了保全他的性命,才不得已將他送走。
"這些年來,爲娘無時無刻不在想念你。"芩婆的聲音哽咽,"我將照心鏡傳給相夷,是希望有朝一日,他能用鏡子的力量幫你化解體內的戾氣..."
鏡君怔怔地看着影像,淚水無聲滑落。多年的怨恨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悔恨。
"母親..."他喃喃道,"我錯了..."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秘境之門開始緩緩關閉。那片荒蕪的廢墟逐漸消失在星雲之後,最終化作一道流光,沒入照心鏡中。
石台恢復了平靜,只有滿地定魂珠的碎片證明着剛才發生的一切。
鏡君跪倒在地,失聲痛哭。多年的執念煙消雲散,剩下的只有空虛與悔恨。
李蓮花拾起照心鏡,發現鏡鈕上的蓮花已經完全綻放,散發出溫潤的光澤。鏡面上浮現出一行新的字跡:
"鏡明心淨,方見真境。"
方多病長舒一口氣,擦去額角的冷汗:"總算結束了..."
"不。"李蓮花卻搖頭,目光凝重地看着鏡面,"這才剛剛開始。"
在鏡面的倒影中,他清楚地看到遠處的樹影下,一個戴着銀色面具的身影一閃而過。那人的右手手腕上,赫然有一個被雲霧環繞的彎月印記...
朝陽終於升起,金色的陽光灑滿落霞山。但在場的每個人都明白,蜃樓的迷霧還未完全散去。那個神秘的面具人,以及他背後的勢力,才是真正需要面對的敵人。
李蓮花輕輕摩挲着照心鏡,師娘的聲音仿佛又在耳邊響起:
"欲破蜃樓,先破心魔..."
鏡君的心魔已破,但更大的陰謀才剛剛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