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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宋晚時正在收拾訂婚收到的禮物，見簡薄進來，便問。
“和她說清楚了？”
簡薄有些心不在焉，隨口答：“嗯。”
他失魂落魄，心中缺了塊什麼，很奇怪。
宋晚時見狀眯了眯眼，低頭看到手中的禮物，是對設計精美的陶瓷杯。
這禮物寓意倒是好，祝福他們一輩子相愛。
但送禮人尤爲礙眼。
她把東西扔進垃圾箱，動靜引起簡薄注意。
他問：“這是什麼？”
宋晚時說：“沈枝雨的禮物。小偷的東西不能要，髒。”
她站起來，走到簡薄面前，問他：“聯系方式都刪了嗎？”
簡薄皺眉，後知後覺，發現她對沈枝雨太有敵意。
但想到今晚那件事，心中又覺得失望。
他搖頭，宋晚時便要拿他的手機，刪掉沈枝雨的號碼後，又一遍遍仔細檢查遺落的角落，直到清除兩人唯一的合照。
照片徹底消失，簡薄忽然渾身發悶，心情也如雨天般潮溼。
這張合照，他當時拍攝得並不情願。
沈枝雨剛把手機舉起來，他就本能往後躲。
他對如沈枝雨這般在城市裏狼狽苟活的人沒有好感，像厭惡病毒那樣厭惡她，覺得髒，想遠離。
如果不是爲了逢場作戲，他和這樣的女人永遠不會有交集。
沈枝雨拉着衣角和他撒嬌時，他簡直惡心得嘔吐。
但最後還是同意拍了。
只是這是唯一一次，沈枝雨看出他不喜歡，從此再也沒有提過。
不過倒是將照片送到了昂貴的沖洗店，興沖沖把將合照擺在了床頭。
那張照片，簡薄讓人搬家時特意多次提及，必須拿走銷毀。
沈枝雨那麼喜歡它，看到不見後會不會哭？
他一愣，從記憶掙脫，面前的人影變成宋晚時。
宋晚時低頭來親他。
簡薄下意識想躲。
他今天興致缺缺，但剛訂了婚，最後還是抬頭和她接吻。
深夜，外面冬雷滾滾。
簡薄被吵醒，睜眼望着天花板，再睡不着。
懷裏宋晚時抱着他手臂入睡，呼吸輕微，歲月靜好。
他在大學偶遇宋晚時，被她外貌吸引，一見鍾情，至今過去四年。
雖有小插曲，如今依舊得償所願。
未來，他會和宋晚時結婚，有孩子，過幸福的一輩子。
但此刻聽着外面冬雷，簡薄忽然想起，沈枝雨怕雷。
簡薄轉頭，漆黑視線看向窗外。
此刻，一架飛機劃破長空。
飛機上的沈枝雨忽然一愣，望着下方那片沉睡的城市。
他們彼此不知，隔着猶如天塹的距離，遙遙對視。
此後南北殊途，一別兩寬。
簡薄難得失眠，睜眼到天明，第二天，被宋晚時拉着去逛街。
愛人面前他是合格的男友，拎包送水，態度體貼。
牽着宋晚時過馬路時，一個大媽忽然沖到他面前，神色尤爲憤怒。
保鏢見狀立即阻攔。
那大媽喊：“你是不是枝雨的男朋友！天殺的啊！”
她的視線掃過一袋袋一眼昂貴的奢侈品，臉漲得通紅。
“枝雨拿每月兩三千的工資養着你，上班暈倒送醫院，第二天還堅持來店裏上班！你，你居然在外面裝大款，用她的錢養別人！”
她們都是底層人，掙最少的錢，幹着最累的工作。
陳姨本不願多管閒事，惹禍上身。
但她最終還是氣不過，可憐這個本就一無所有的女孩。
簡薄一愣，下意識追問：“暈倒？什麼時候？”
陳姨還在氣頭上，自顧自地說：“枝雨連吃幾塊錢的面包都不舍得嘞，臉色蠟黃，感覺風一吹就能倒。”
“她工作很累，飯菜掉進地磚縫裏，要用指甲一點點地摳出來。”
“冬天店裏只有冷水，洗一天的碗，手凍得都開裂。”
宋晚時覷一眼簡薄的臉色，
“喂，大媽，她是辛苦，但她的苦不是我們造成的。她沒文化，不好好讀書，得怪自己沒有上進心。”
陳姨：“你這女娃兒，怎麼這麼沒有同情心。”
簡薄也覺得沈枝雨此刻很陌生。
但沈枝雨平時其實也這樣。
她人長得漂亮，被他寵壞了，性格傲氣，眼裏容不下沙子。
簡薄愛屋及烏，並不覺得那樣高高在上的模樣惹人厭。
只是此刻卻有些反感。
宋晚時讓人將大媽趕走，簡薄再沒有逛街心思，提前回了家。
他想給沈枝雨打電話，問她爲什麼會暈倒。
手移到手機，才想起沒有聯系方式。
他轉而找到他媽，問她給沈枝雨轉了多少錢。
“錢？”她媽冷笑，“讓我在宴會上狠狠丟臉，沒找她麻煩已經算仁慈。”
簡薄一愣，音量拔高：“你沒給她打錢！”
她媽說：“你們住在一起時，我倒是給過她一百萬，可惜她不收，不肯離開你，還說什麼你們是真愛，讓人發笑。”
簡薄失魂落魄地離開書房。
他猛地驚醒，沈枝雨連100萬都不肯要，怎麼可能會偷一條項鏈。
會不會其中有誤會？
他心中忽然急迫起來，那股陌生的情感如決堤般，似要將他吞沒。
冥冥之中像有東西在告訴他，要快點，再快點。
不着急，他安撫自己，沈枝雨就在那裏，她不會跑。
因爲沈枝雨愛他，愛到無可自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