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夜踏入洞府的瞬間,身後傳來一聲沉重的巨響。
轟隆——!
那扇古老的石門,竟然在他進入之後,猛地合上了。
“不好!”
“門關了!”
洞府外,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後退一步。
蘇清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快步沖到石門前,伸手用力去推,石門卻紋絲不動,冰冷堅硬,仿佛與整座山壁融爲了一體。
“顧長夜!你怎麼樣?”她焦急地拍打着石門,聲音裏帶着一絲她自己都沒察受到的顫抖。
然而,石門隔絕了一切,裏面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顧子昂看到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表情。他壓低聲音對身邊的王家子弟說:“這小子自己找死,被關死在裏面,可怪不得別人。”
王明軒的臉色也變得極爲難看,但他的關注點卻不一樣。他死死盯着那扇緊閉的石門,心中暗罵:“蠢貨!他進去了,我們怎麼辦?這洞府的機緣難道就這麼沒了?”
他不是關心顧長夜的死活,而是擔心這唯一的入口被封死,他們所有人都會白來一趟。
青雲宗的雲逸眉頭也緊緊皺起,他同樣上前檢查了一下石門,靈力探入其中,卻如泥牛入海,沒有半點反應。他喃喃自語:“這禁制……竟然是自成一體的。一旦關閉,除非從內部或者用特殊信物,否則極難再次開啓。”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那怎麼辦?我們難道就在這幹等着?”一個散修急切地問道。
“等什麼等?那小子肯定死定了!”另一個外地修士不屑地說道,“這種上古洞府,裏面的禁制殺機重重,他一個煉氣期的小子進去,就是送菜!”
蕭辰抱着胳膊,饒有興致地看着衆人的反應,他雖然也覺得情況不妙,但不知道爲什麼,他對顧長夜總有一種莫名的信心。這小子從見面開始,就沒做過一件正常事,或許這次也能創造奇跡。
林婉兒則緊張地攥着衣角,小臉煞白,嘴裏不停地念叨着:“長夜哥哥不會有事的,他一定不會有事的……”
就在衆人議論紛紛,心思各異的時候,異變再生。
嗡——
那扇緊閉的石門表面,原本已經黯淡下去的符文,竟然再次亮了起來。光芒流轉,在石門中央匯聚成一幅清晰的畫面,像一面光滑的水鏡。
水鏡之中,顯現出的正是洞府內部的景象!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吸引,不約而同地圍了上去,伸長了脖子往裏看。
只見畫面中,顧長夜正站在一條狹長幽暗的走廊裏。
這條走廊不知有多長,一眼望不到頭,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斑駁的劍痕,每一道劍痕都似乎散發着若有若無的鋒利氣息。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整條走廊之中,竟然充斥着無數道細微如牛毛的無形氣勁。這些氣勁在空中肆意穿梭,交織成一張天羅地網,偶爾撞擊在兩側的石壁上,便會發出一聲輕微的“嗤”響,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這是……劍氣!”
雲逸瞳孔猛地一縮,失聲喊道:“是上古劍修殘留下來的劍意所化的實質劍氣!我的天,這麼多……這簡直就是一條死亡走廊!”
他的話讓在場的所有煉氣期修士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雖然不是劍修,但也知道劍氣的恐怖。那玩意兒鋒利無比,無堅不摧,一道都難以應付,而現在,那條走廊裏密密麻麻,何止成千上萬道!
“這……這怎麼可能過得去?”一個王家子弟聲音發顫,“就算是煉氣巔峰的修士進去,恐怕也會被瞬間絞成一堆碎肉吧?”
“何止煉氣巔峰,”王明軒臉色凝重地搖頭,“就算是我,開啓所有防御法器,最多也只能在裏面撐上十個呼吸。這條走廊,對我們煉氣期來說,就是絕殺之局!”
聽到王明軒的判斷,顧子昂臉上的喜色更濃了。他幾乎已經能想象到顧長夜被萬千劍氣穿身而過,變成一灘肉泥的淒慘下場。
“活該!讓你出風頭!這下死無全屍了吧!”他心中惡毒地想道。
蘇清淺和林婉兒的心則徹底沉入了谷底。她們不懂什麼劍氣,但光是看着畫面裏那密集穿梭的氣勁,就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
“顧長夜……”蘇清淺的嘴唇失去了血色。
畫面中,顧長夜似乎也察覺到了眼前的絕境。他停下了腳步,站在走廊的入口處,一動不動,仿佛被嚇傻了一般。
他能感受到,只要自己再往前踏出一步,就會立刻引爆這走廊裏所有的劍氣。到那時,神仙難救。
怎麼辦?
硬闖是死路一條。
天命筆錄的墨水已經耗盡,無法再爲他提供任何幫助。
難道自己剛剛開啓的輝煌人生,就要這麼窩囊地終結在這裏?
不,絕不!
顧長夜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穿越而來,受盡白眼,好不容易得到改變命運的機會,怎麼能死在這種地方!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危險之中,往往也伴隨着機遇。
這洞府既然是劍修傳承,那它考驗的,也必然與劍有關。
硬闖不行,那就只能智取。
他的腦海飛速運轉,回憶着自己擁有的所有底牌。
悟性絕佳……火蛇術……輕身術……
這些似乎都沒用。
等等!
顧長夜的腦中靈光一閃,他想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東西。
那道被他用天命筆錄寫出來,用來開啓石門的——雪月劍仙李寒衣的劍意!
這縷劍意,品質極高,連石門上的上古禁制都能產生共鳴。那麼,它對這些同樣是劍意所化的殘存劍氣,會不會也有特殊的作用?
這幾乎是他現在唯一的希望了。
值得賭一把!
想到這裏,顧長夜不再猶豫。他閉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開始嚐試着去溝通、去催動沉寂在自己精神識海深處的那一縷冰冷而高傲的劍意。
洞府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光幕。
他們看到,那個在他們眼中已經必死無疑的顧長夜,竟然閉上了眼睛。
“他在幹什麼?放棄抵抗,等死嗎?”
“我看是嚇傻了,連動都不敢動了。”
就在衆人議論紛紛,顧子昂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的時候,光幕中的顧長夜,身上忽然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