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的眸光很快暗淡下去。
不是她。
是個16歲的小姑娘。
O型血。
柯庭硯又勾選了年齡項，重新篩查了一遍。
28歲的女性。
鼠標慢慢滑動，還是沒有。
他摘下防藍光眼鏡，有些無奈的揉了揉眉心。
這只是他這六年來，最最稀鬆平常的一天。
從滿懷期待，再到失落。
八點三十分。
柯庭硯一身潔白的白大褂坐在會診室，聽着系統的叫號，一個一個地看病。
病人每天都不同，卻沒有一個是楚茵。
他覺得生活枯燥，卻又每次期待臨時掛號的病人。
說不定她就出現了呢。
只是，驚喜不在今天。
他不知道會在哪一天。
看完最後一個病人，柯庭硯還坐在會診室整理東西。
桌子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看到來電人，他趕緊接起電話。
“有消息了？”
“沒。”
男人的聲音驟然變冷，“打給我什麼事。”
“我打聽到今晚上，楚茵那屆的高二一班要舉行同學聚會。”
柯庭硯臉上的表情有了變化，“城郊的十九中？”
“是的。”
“那樣的學校也會舉行同學聚會？”
楚茵以前讀的高中是京城最差的高中，裏面全是混混，他們這樣的，還有舉行同學聚會的必要？
“聽說班裏有一個男的，如今混的還不錯，是他組的局。”
電話那頭柯庭硯沒說話。
“我是在想，我們打聽不到楚茵，她高中那麼多同學，或許會有人知道楚茵的下落，又或者，她今晚會去呢？”
雖然這可能性不大，但柯庭硯還是緊張地心髒顫抖。
萬一呢。
“地址時間發我。”
“好。”
掛了電話，柯庭硯手指捻着那顆腕間的菩提子，感受着棱角帶來的刺痛。
茵茵，今晚，你會來嗎？
剛才來電的是柯庭硯找的私家偵探。
專門在京城尋找楚茵的蹤跡。
但楚茵在京城的痕跡被抹的很幹淨。
而且是刻意被人抹掉的。
因爲太幹淨了。
杏花村的人也對她們一家絕口不提，像是有人提前打點過。
柯庭硯只知道她來自於京城的一個很落後的村莊，叫杏花村。
她把自己的母親葬在了那兒。
之後就再也沒回去過。
她母親邊上葬着她的妹妹，楚晴。
這些年，柯庭硯能查到的蛛絲馬跡也就是十九中的紙質校報，上面寫着楚茵姐妹倆心術不正，敲詐勒索被拆穿......
今天的同學聚會，或許能找到她離開的原因。
柯庭硯下午有兩個術前會議，開完會後，他還要看下幾個住院病人的資料。
視線時不時地就會看向腕表。
才下午三點。
十九中的同學聚會七點開始，在一家中式餐廳。
還有4個小時。
柯庭硯覺得今天下午的時間特別漫長。
起身去了醫院外頭抽煙。
-
時茉上午給診所幾十個病人輸上了液，腰都快斷了。
小診所不像大醫院，護士只要坐在輸液台等着病人來就行。
時茉所在小診所的輸液室是一個很大平房，裏面擺了藍色的座椅。
病人就坐在椅子上，時茉要拿着吊瓶過去，低着頭，彎着腰一個一個給他們扎針。
所以非常費腰。
診所來的基本都是老人，她還要多留個心眼，觀察老人輸液後的症狀。
診所的老板嚴華，以前是京城市一院的醫生，聽說還是主任級別的，涉獵領域很廣，大病小病都能看。
時茉在嚴華身邊學到了不少東西。
所以她喊嚴華 嚴老師。
嚴華也是個非常樂於傳授人知識的人，他覺得時茉有驚人的天賦。
小診所掛水的概率很高。
所以，時茉有時候一早上能一直給病人輸液。
診所就三個護士輪班。
早班七點到下午三點。
晚班下午一點到晚上九點。
每個月給了五天的假。
時茉是三個護士裏面年紀最小的。
其他兩個護士，一個是嚴華的老婆，蔣寧，四十二歲。
以前是市一院的護士，嚴華從市一院出來後，她也就跟着出來了。
另一個護士叫姜樺，三十八歲，孩子已經上六年級了。
她們對時茉還算照顧，知道單親媽媽不容易，有時候時茉想臨時請個假，她們都樂意幫忙頂班。
診所還有個負責打掃衛生的老奶奶，是嚴華的母親，也就是蔣寧的婆婆。
今年68了，身子骨還算硬朗。
小診所雖然每天的工作枯燥且勞累，但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就簡單純粹許多，更沒外面大醫院這般競爭激烈，時茉在這家診所幹了四年，覺得很滿足。
“小茉，身上的疹子好點了嗎？”姜樺是晚班，剛到診所就關心時茉的身體。
時茉把掛水廳的空瓶子和針管收回來，小心翼翼地放進垃圾袋，“嗯好多了，去醫院配了鹽水，自己掛上之後就好了。”
“那就好，昨天你渾身起疹子我都快嚇死了！你說說，京城這藥物管制是不是離譜了點，抗組胺這種藥水竟然不給我們這些私人診所配藥，就只能去他們三甲醫院才行！”
時茉也不理解。
在別的城市都沒有管制，唯獨在這發達的京城。
前些年還可以在小診所打，現在她一犯病，只能去市中心的大醫院配藥，掛點滴。
還挺麻煩的。
而且大醫院也不給多配，每次只有一份的量。
而這種藥並沒有什麼稀奇的，怎麼會到管制的地步。
她住的地方在郊區，去市中心坐地鐵要花一個小時的時間，來回就是兩小時。
“可能每個地方有每個地方的政策吧。”時茉也懶得多想。
“對了，今天發工資，晚上又能吃好的了！”姜樺有些開心。
診所每個月發工資，蔣寧作爲診所老板娘都會請吃飯，算是聚餐。
“嗯。”時茉收拾好了東西，“蔣姐定好地方了嗎？”
姜樺點頭，“說是一家中餐廳，還挺高檔的，蔣姐說晚上忙完開車來接我們過去。”
“嗯。”
“滴滴滴。”
熟悉的qq消息提示音響起，時茉走到護士台，打開電腦桌面上的qq。
老板嚴華喜歡用qq，所以診所的護士都用qq線上交流。
時茉的qq沒換，但常年是隱身狀態。
診所有個qq群，他們經常會在裏面發一些病人的資料和情況。
時茉回復完工作消息後，準備退出來。
瞄到免打擾的班級群裏99+的消息。
眼睫不經意閃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