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雨夜
陸清微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去的。
趙鵬飛就站在門外，看到陸清微失魂落魄、眼眶微紅卻強忍着淚意的樣子，一臉詫異。
他進來，見陸清微走遠了，才斟酌着開口，“小宋總那邊確實是刁難人，陸小姐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您這......”
宋淮舟知道趙鵬飛要說什麼，抬手打斷了他。
“你覺得陸清微能力怎麼樣？”
趙鵬飛一愣，想了想，實話實話：“陸小姐很聰明，學習能力很強，做事有章法，還是名校畢業的呢，老實說，讓她這些雜活實在有點屈才了。”
“我也這麼覺得。”宋淮舟目光轉向窗外，語氣聽不出情緒：“她明明有能力，也有野心，完全可以靠自己一飛沖天。”
“可你看她現在，把心思和聰明勁兒都用在了哪裏？用在怎麼攀附男人，怎麼爭風吃醋，怎麼在陸家那點糟心事裏打轉。”
說到這個份兒上，趙鵬飛也聽明白了。
宋總這是對陸小姐上心了，想培養她呢。
要知道，培養一個人是最費心思的，還不一定能落得了好，這本不是對情人的態度，難道說，宋總認真了？
趙鵬飛沉默了一會，就聽宋淮舟道：“宋景澄那邊我會盯着，你去給清微那邊調個臨時幫手，但是不要說是你安排的，是熱心同事主動幫忙，明白嗎？”
趙鵬飛點頭：“明白。” 他轉身欲走，又忍不住回頭：“宋總，那陸小姐要是直接辭職了呢？”
“隨她。”
趙鵬飛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辦公室裏重歸寂靜。
宋淮舟隨手點開一份待處理的工作文件，卻久久沒有看進去，眼前浮現的，是陸清微剛才那強忍淚意，失望倔強的眼神。
他有些心煩意亂地扔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
陸清微到底還是去道歉了，本以爲會被宋景澄羞辱一頓，但奇怪的是，宋景澄只是讓她把這一地狼藉收拾好，就沒再管她了。
這倒讓陸清微鬆了口氣，不由得想，自己果然還是不同的，這要是別人，肯定就被攆走了。
但轉念一想，不對，她又不是真的來上班的，怎麼還感恩戴德上了？
越想越憋氣，她深吸一口氣，一張一張地把地上的紙撿起來，又找了塊抹布把椅子擦了，等做完這些，回到工位上，一個市場部的女同事探頭進來。
“陸助理是吧，那個......小宋總那邊要得挺急的，你做完沒有？沒弄完的話我幫你吧，我自己部門的東西，整理起來還是比較熟的。”
陸清微見有人來幫忙，感動得差點哭出來，差不多說了一萬句謝謝，又拍着脯表示周末請吃飯，女同事心花怒放，活的效率更高了。
兩人分工，剔除匯總表，重新裝訂，也沒忘了問宋景澄還有別的刁鑽要求沒有，省的再返工。
好在沒有了。
等這些活完，天已經黑透了，女同事先走一步，陸清微已經累得快要神志不清了，再次將資料理好放推車上，推到宋景澄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這一層還有不少人在加班，宋景澄也沒走，看着那堆資料，又看向陸清微，目光格外復雜。
明明下午的時候還在這兒撒潑罵街，這會兒就能公事公辦的完成任務。
他還以爲她會直接辭職的。
就那麼喜歡宋淮舟？
宋景澄的心堵了一下，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行了，放那兒吧。”
陸清微趁他轉過身的時候，豎了個中指。
走出寫字樓，一陣涼風吹過來，陸清微打了個抖。
看樣子是要下雨，真倒黴啊，偏偏今天她車限號！站門口打車打了半天也沒打着，左右這裏離地鐵站不遠，索性一鼓作氣跑過去。
奈何運氣實在太差了，跑到一半就被大雨拍了，渾身澆了個透。
忽然，一輛黑色邁巴赫絲滑地停在陸清微身邊，副駕駛的車窗降下，宋淮舟目視前方。
“上車。”
陸清微看見他就氣不打一出來，死裝貨！
包包頂在頭上，翻了個大白眼：“可不敢勞煩宋總，畢竟我滿公司打聽一下，誰上下班沒淋過雨啊？”
宋淮舟眉頭微蹙，唇角微揚，像是氣笑了。
“聽話，快上來，我送你回去。”
陸清微鼻頭一酸，哼了一聲，沒理他。
“陸清微！”
陸清微腳步一頓，卻沒回頭。
緊接着，她聽到車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急促的腳步聲近，下一秒，凍得打顫的身體被緊緊摟住。
她下意識的靠近熱源。
“別鬧，上車。”他聲音壓低，語氣是縱容一般的無奈。
“我鬧？”陸清微轉過身，重重一推，雨水順着她的睫毛滑落，叫人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宋淮舟，在你眼裏，我是不是特別可笑？你心情好了，一招手我就巴巴地湊上來，你心情不好，就給我一腳，你把我當什麼？你養的寵物嗎？”
積壓了一天的情緒終於在此刻爆發，聲音帶着哽咽，卻執拗地瞪着他。
“我們，現在到底是什麼關系？”
路燈將雨水映得橙紅，兩個人的身影倒影在地上，被大雨肆意沖刷。
宋淮舟薄唇緊抿，良久，他才開口：“我早說過，我沒有義務對你承擔任何責任，是你自己硬貼上來的。”
陸清微的心徹底冷了，狠狠抹了一把臉：“好，這是你說的，我記着了！”
話音剛落，另一道車燈由遠及近，刺眼的光束朝陸清微打過來，陸清微抬手擋了一下，眯了眯眼睛
銀灰色的跑車囂張地甩了個尾，正正好好停在她面前。
車窗打開，宋景澄探頭出來：“喲，小叔，陸助理，這麼巧？還沒回去啊？”
他仿佛沒看到兩人之間詭異的氣氛，也忘了此前所有的尷尬和不愉快：“陸助理，雨這麼大，打不到車吧？正好，上來，我送你回去，正好我也要去看看清璃。”
陸清微一口氣堵在喉嚨裏，下意識看向宋淮舟。
宋淮舟握住她的手腕，對宋景澄冷冷道：“不勞你費心了，我會送她的。”
手上微微用力，幾乎是拖着將陸清微帶向自己的副駕駛座，拉開車門，把她塞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