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這座江城著名的爛尾樓,今晚終於迎來了它真正的主人。
“起。”
隨着蘇銘一聲令下,跪在地上的鬼工頭笨拙地爬了起來。它那只獨眼中滿是敬畏,原本狂暴的凶煞之氣此刻收斂得淨淨,像個犯了錯被罰站的小學生。
“把牆補好。”
蘇銘指了指剛才被戰鬥波及、轟塌了一半的圍牆和地面:“還有,把整個小區的入口封死,只留一扇門。沒有我的允許,一只蒼蠅也不許放進來。”
“吼……遵……遵命……”
鬼工頭甕聲甕氣地答應着。
它拖着那具龐大的混凝土身軀走到圍牆邊,大手按在地面上。
轟隆隆——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散落在地上的碎石、斷裂的鋼筋、甚至是剛才戰鬥留下的水泥渣,仿佛受到了某種磁力的吸引,紛紛飛向缺口處。
它們在鬼工頭的控下,像流動的液體一樣融合、硬化,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堵厚達一米、高達五米的黑鐵混凝土高牆。
而且,牆壁表面還浮現出了一張張若隱若現的人臉——那是生樁冤魂在巡邏。
這種防御力,別說是活死人,就算是坦克開過來,也得崩掉兩顆牙。
“這……這就修好了?”
姜映雪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是B+級厲鬼的能力嗎?在這個基建全毀的末世,這種能力簡直就是神技!
“走吧,去我們的新家。”
蘇銘沒有理會鬼工頭的忙碌,帶着姜映雪走向了園區中心那棟最高的樓王——8號樓。
這裏雖然還是毛坯房,連窗戶都沒有,四面漏風。但在蘇銘眼裏,這卻是整個江城最安全的地方。
因爲這棟樓的地基下,是一處天然的極陰煞。
蘇銘帶着姜映雪一口氣爬上了33層頂樓。
站在天台上,冷風呼嘯,可以俯瞰大半個燃燒的江城。
“以後,這就是我們的基地。”
蘇銘找了個避風的角落坐下,將那把沾滿黑血的剔骨刀在地上。
他把受傷萎靡的鬼新娘放了出來。
“忍着點。”
蘇銘從兜裏掏出一把【陰土】,直接按在了鬼新娘被鋼筋刺穿的傷口上。
“滋滋滋——”
一陣白煙冒起。
鬼新娘疼得渾身顫抖,那張慘白的小臉皺成一團,眼淚汪汪地看着蘇銘,卻不敢躲。
陰土入體,迅速填補了她魂體的虧空。雖然過程粗暴了點,但效果立竿見影。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連帶着她那身破損的嫁衣也重新變得鮮紅如血。
“好了,去把這層樓收拾一下。”
蘇銘拍了拍手上的土,像是使喚丫鬟一樣隨意:“把沒用的東西都扔下去,用你的鬼域把窗戶封起來。”
鬼新娘委屈巴巴地飄走了,開始用她的紅綢和鬼氣充當裝修材料。
不到十分鍾。
原本四面漏風的毛坯房,被一層淡淡的紅色鬼霧籠罩。寒風進不來了,噪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但絕對安靜的氛圍。
“這就是…我們的家?”
姜映雪抱着膝蓋縮在角落裏,看着正在飄來飄去“打掃衛生”的女鬼,又看了看樓下那個正在不知疲倦“砌牆”的鬼工頭,最後看向正在閉目養神的神蘇銘。
她突然覺得這一幕…荒誕又安心。
外面是,這裏卻是鬼窩。 但相比於外面的人心險惡,這個由兩只厲鬼和一個瘋子組成的“家”,竟然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蘇銘……”姜映雪小聲開口。
“說。”蘇銘閉着眼,正在抓緊時間運轉白起紋身,消化那條S級斷臂殘留的力量。
“我們以後就在這裏生活了嗎?”
“生活?”
蘇銘睜開眼,那雙猩紅的豎瞳在黑暗中閃過一絲冷光:
“不。”
“這裏只是個據點。”
他站起身,走到天台邊緣,望着遠處那座被紅色戲腔籠罩的江城大學,又望向火葬場的方向。
“末世才剛剛開始。”
“我要在這裏,練出一支能踏平這座城市的陰兵軍團。”
既然有了地盤,有了鬼工頭,有了鬼新娘。 那接下來,就該擴充兵力了。
蘇銘摸了摸懷裏的【陰兵虎符】。現在虎符裏只有一個伍長級的無頭屍卒,太寒酸了。
他需要更多的鬼。 強的,弱的,凶的,惡的。 只要是鬼,韓信點兵,多多益善。
“明天開始。”
蘇銘轉過身,對姜映雪下達了入駐基地的第一個命令:
“你負責在樓頂收集雨水,整理物資。如果有人靠近小區……”
他指了指樓下的鬼工頭:
“讓大塊頭把他們做成路標。”
“路…路標?”姜映雪打了個寒顫。
“對。”
蘇銘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告訴這江城所有的幸存者和厲鬼——”
“錦繡華庭,活人禁行,厲鬼止步。”
“違者,在此做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