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爲了紅燒肉!我扔出了降維打擊的發明
一個時辰後,陸遠是被一陣奇異的香味勾醒的。那味道不似燉肉的醇厚,也不像烤肉的焦香。
他吸了吸鼻子,肚子很不爭氣地叫喚了一聲,翻身坐起,拉開房門。
院子裏,那個便宜老爹曹還沒走,正捧着一個陶碗,腦袋都要埋進碗裏去了。旁邊,那個叫郭嘉的酒鬼浪子和那個一本正經的荀彧叔父,也都毫無儀態地蹲在地上,一人手裏捧着個碗,吃得滿嘴流油。
許褚這個憨貨最誇張,直接抱着個比他腦袋還大的陶盆,一邊往嘴裏扒拉,一邊發出類似護食野獸般的哼哼聲。
“喲,吃着呢?”陸遠伸了個懶腰,打着哈欠走過去,“這次稍微能入口了?”
曹猛地抬起頭,嘴邊還沾着鹽粒:“遠兒!神了!真是神了!這精鹽一放,原本腥膻的羊肉竟變得如此鮮美!哪怕只是白水煮過,竟也勝過皇宮御宴百倍!”
“那是,沒有苦味的擾,鮮味自然就突出來了。”陸遠瞥了一眼他們碗裏的東西,還是白水煮的大塊羊肉,頓時沒了胃口。
他撇撇嘴:“不過也就那樣吧,勉強能吃。這種水煮的做法,肉質柴得像嚼爛木頭,也就你們這些沒見過世面的把它當寶貝。”
“柴?”郭嘉咽下嘴裏的肉,瞪大眼睛,“少爺,這可是剛宰的小羊羔,嫩滑無比啊!這要是還叫柴,那天底下怕是沒肉能吃了。”
陸遠嗤笑一聲,走到院子角落那口剛剛用來煮鹽的大鐵鍋旁。這鍋底平身深,用來煮水還行,炒菜本沒法用。
“許老三!”
正埋頭飯的許褚渾身一激靈,連忙放下盆,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少爺,俺在!”
“去,找個鐵匠,照我畫的樣子,給我打一口新鍋。”陸遠隨手撿起樹枝,在地上畫了個半球形的草圖,“底要圓,壁要薄,還得有兩個耳朵能端着。”
曹湊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的圖,眉頭微皺:“遠兒,這又是何物?這般淺的鍋,煮不了多少湯水啊。”
“誰說我要煮湯了?”陸遠扔掉樹枝,一臉嫌棄,“我要炒菜!炒菜懂不懂?天天吃煮的烤的,嘴裏都快淡出鳥來了。只有大火爆炒,才能鎖住肉汁,那才叫人間美味。”
“炒......菜?”
三個當世頂尖的聰明人面面相覷,又是一個沒聽說過的新詞。
在陸遠的強力催促下,加上有“精鹽”的珠玉在前,曹大手一揮,直接把許都最好的鐵匠給綁......請到了莊園。
有着高爐煉鋼的底子,打一口薄鐵鍋對這些能工巧匠來說並非難事。不到半個時辰,一口黑黝黝的雙耳鐵鍋就架在了院子裏臨時搭建的土灶上。
陸遠滿意地敲了敲鍋沿,發出“當當”的清脆聲響。
“起火!猛火!”
許褚立刻化身人肉鼓風機,腮幫子鼓得像只蛤蟆,對着灶膛猛吹。火苗呼呼地竄了起來。
陸遠讓廚子切好了羊肉薄片,又備好了一堆大蔥段。
待鍋燒得微微冒煙,他舀了一勺豬油——這是漢代目前主要的食用油。
“刺啦——”
豬油入鍋化開,青煙升起。
陸遠端起那盆羊肉片倒進鍋裏。
“轟!”
鍋裏瞬間騰起一團火焰。
曹嚇得往後一縮,差點拔劍:“走水了!護駕!”
“護個屁駕,這叫鑊氣!”陸遠頭也不回,手裏拿着把大鐵鏟,在那火焰中飛快地翻動。
鐵鏟與鐵鍋碰撞,發出密集的“叮叮當當”聲,羊肉在高溫下迅速變色,邊緣微微卷曲,油脂被出,發出滋滋的聲響。
緊接着,一大盆蔥段被倒了進去。
陸遠手腕一抖,那口大鐵鍋竟在他手中輕盈地顛了起來。羊肉與大蔥在空中翻滾、跳躍,每一次落下,都激發出更濃鬱的香氣。
最後,他抓起一把剛提純出來的雪花鹽,撒入鍋中,快速翻炒兩下。
“出鍋!”
一盤熱氣騰騰、油光發亮的蔥爆羊肉被盛了出來。
那一瞬間,整個院子都安靜了。
一種非常香的味道。蔥香與肉香在高溫的撮合下完美融合,帶着焦香。
“咕咚。”
不知道是誰先咽了一口唾沫。
曹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盤肉,腳下不自覺地往前挪了兩步。
“嚐嚐?”陸遠隨手把筷子遞過去。
曹也不客氣,夾起一片肉,顧不得燙,直接送進嘴裏。
牙齒咬合的瞬間,飽滿的肉汁在口腔中噴發。
再加上那精鹽帶來的純粹鹹鮮......
曹閉上了眼睛,臉上露出一副仿佛要升仙般的表情。
“這......”
良久,他才猛地睜開眼:“此味......只應天上有!”
郭嘉和荀彧再也忍不住了,也不管什麼君子遠庖廚,直接上手就抓。
“燙燙燙!呼呼......好吃!真他娘的好吃!”郭嘉被燙得直吸氣,卻舍不得吐出來,含糊不清地罵着髒話,“這才是肉!以前吃的那些,簡直就是豬食!”
荀彧雖然吃相斯文些,但手上的動作一點不慢,飛快地往嘴裏塞着肉片,還不忘點頭附和:“肉質鮮嫩,蔥香濃鬱,這‘炒’之一法,竟有化腐朽爲神奇之效!”
看着這三個餓死鬼投胎的樣子,陸遠搖了搖頭,給自己夾了一筷子,細細咀嚼。
嗯,火候稍微有點過,鐵鍋還沒開好,有點粘鍋,但也勉強能解饞了。
就在陸遠還在挑剔口感的時候,那邊的畫風卻突然變了。
郭嘉一邊吃,一邊盯着那口還冒着熱氣的鐵鍋,眼睛越來越亮,最後竟然一拍大腿,興奮地叫了起來:“主公!此物......此乃行軍神器啊!”
曹正沉浸在美味中,聞言一愣:“奉孝何出此言?”
郭嘉指着那鐵鍋:“主公請看,這鐵鍋壁薄底深,受熱極快。方才少爺做這道菜,從入鍋到出鍋,不過數十息時間!”
“數十息!”郭嘉伸出手掌在曹面前晃了晃,“咱們以往埋鍋造飯,用那笨重的陶釜銅鼎,光是燒開水煮熟肉食,就得半個時辰。若是遇到急行軍,將士們往往只能啃糧,喝冷水,多少人因此鬧肚子,非戰鬥減員嚴重!”
“可若有了這鐵鍋......”荀彧也反應過來了,接過話茬“行軍途中,只需片刻便能讓將士們吃上一口熱食!這不僅能節省大量的柴火,更能極大提升士氣,保障士兵體力!”
“而且這鐵鍋輕便!”郭嘉補充道,“行軍時背在背上即可,不像銅鼎那般笨重難攜。若是遇到敵軍突襲,還能拿來擋箭!”
曹聽着這兩位心腹謀士的一唱一和,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
他看着那口黑乎乎的鐵鍋,仿佛看到的不是廚具,而是千軍萬馬在行軍途中快速吃上熱飯、生龍活虎沖鋒陷陣的畫面。
後勤!
效率!
這不僅僅是一道菜,這是對整個軍隊後勤體系的一次降維打擊!
曹猛地轉過頭盯着陸遠,那眼神讓陸遠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小子......
他究竟是有意爲之,還是真的只是爲了吃?
如果是爲了吃,那他也太......太奢侈了!爲了吃頓好的,隨手就扔出了一個能提升全軍戰鬥力的發明?
“遠兒啊......”曹搓着手,臉上堆滿了慈祥(猥瑣)的笑容,“這鍋......這炒菜之法......”
“拿走拿走,都拿走。”陸遠不耐煩地擺擺手,“這圖紙給許老三了,你們愛咋咋地。不過那鍋得給我留着,晚上我還得炒個青菜解膩。”
曹大喜過望,連忙示意許褚把圖紙收好,那樣子活像撿到了傳國玉璽。
一盤蔥爆羊肉,眨眼間就被風卷殘雲般吃了個精光。連盤底剩下的那點蔥油,都被許褚拿個大餅給蘸着吃了。
陸遠看着空空如也的盤子,有些意猶未盡地嘆了口氣:“哎,可惜了。羊肉雖好,吃多了也上火。要是有一碗紅燒肉,那才是真的下飯。”
“紅燒肉?”曹耳朵一豎,“那是何肉?”
“豬肉啊。”陸遠隨口答道。
聽到“豬肉”二字,曹、郭嘉、荀彧三人的臉上同時露出了便秘般的表情。
在這個時代,豬肉可是賤肉。不僅只有窮苦百姓才吃,而且因爲沒經過,那股子腥臊味簡直能把人熏個跟頭。哪怕是用重料煮,也掩蓋不住那股尿味。
“少爺,那......那玩意兒能吃?”許褚打了個嗝,一臉懷疑,“俺小時候家裏窮吃過一次,那味兒......嘖嘖,比馬尿還沖。”
“那是你們不會養。”陸遠翻了個白眼,一臉“你們這群廢柴”的表情。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豬這東西,得從小閹了養。只要在它小時候給它來上一刀,去勢之後,那豬就變得吃了睡睡了吃,也不躁動了,肉也不了,長得還賊快,一年就能長到兩三百斤。”
“到時候那一身膘,肥瘦相間,切成方塊,用糖色炒了,再加醬油慢燉......”
陸遠說着說着,自己先吸溜了一下口水:“肥而不膩,入口即化,那滋味......嘖嘖,給個都不換。”
曹卻沒注意聽什麼紅燒肉好不好吃。
他的腦子裏,只回蕩着陸遠剛才的那句話:
一年就能長到兩三百斤!
兩三百斤肉!
現在百姓養豬,一年到頭撐死也就百來斤,還全是骨頭。若是真如陸遠所說,能長到三百斤......
那得養活多少人?那得省下多少軍糧?
曹感覺自己的心髒很不爭氣地狂跳起來。他發現,在這個兒子身邊待得越久,心髒承受能力就得越強。
這一會兒功夫,先是精鹽,再是鐵鍋炒菜,現在又冒出來個養豬致富經?
他這腦袋瓜子裏,到底還藏着多少這種能“顛覆天下”的歪點子?
“閹......?”荀彧在一旁小聲嘀咕,臉色有些古怪,“對豬行宮刑?這......這能行嗎?”
“試試不就知道了?”陸遠打了個哈欠,似乎對這個話題失去了興趣,“反正這莊子裏不是養了幾頭豬嗎?許老三,你回頭找個獸醫,或者你自己動手也行,把那些小公豬都給咔嚓了。記得啊,下手利索點,別把豬弄死了。”
說完,他擺擺手,也不管那幾個還在風中凌亂的大漢,背着手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困了,回去睡個回籠覺。晚飯別叫我了,除非有紅燒肉。”
“砰”的一聲,房門關上。
院子裏,曹、郭嘉、荀彧三人還在站立,你看我,我看你。
良久,曹才緩緩轉過頭看向許褚。
“許褚。”
“在!”
“你會閹豬嗎?”
許褚那張大黑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嘴角瘋狂抽搐:“主......老爺,俺只會砍人腦袋,這......這技術活,俺......俺沒練過啊!”
“學!”
“去找全城最好的屠戶,最好的獸醫!給我學!”
“若是真能養出三百斤不臊的大豬......莫說是閹豬,就算是給豬接生,你也得給我學會!”
聽到曹的話許褚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