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習習,星光熠熠。
九州歷22034屆,編號,99,性別,男。
手上把玩着學生證,梁子落來到後山天道湖的時候,萬柳書院爲新生準備的迎新晚會正在進行。
98名新生齊聚一堂,在師兄師姐的熱情接待下,論證天道。
“學姐,你剛剛說,愛是不講道理的,愛是自私的,你現在告訴我,可以離開,這不矛盾嗎?”
“難道,離開他,就不能再愛他了嗎?”
“啊?!這,……,那我畢業了,書院也不會再給我發靈石了啊?”
“自由意志殺不死你對愛的感覺,求仙問道,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但真正的愛不會因爲分別而消失。”
一名長相妖媚的學姐站在人群中央,正面對青澀稚嫩的新生們,分享心得,哦不,諄諄善誘。
梁子落本意是不願意來湊這種熱鬧的,沒錯,熱愛確實可抵歲月漫長,但熱愛,並不是愛。
在漫長的時間尺度下,愛,最難堅守,他看過,太多,……太多。
即使拔過,亦是過客。
不想來卻不得不來,他是個臥底,得幹活。
書院的小偷誤會明面上既然已經解除,他是打算好好謀劃一番的。
既沒有系統,也開不了掛,在一個修仙世界,他,如履薄冰。
一板磚拍死一個仙人,這種事情,還是不要想了,而且,碎的,很有可能是那塊板磚。
梁子落沒有參與新生們的分享會,他坐在湖邊的老槐樹下,靜靜的看着夜色中的篝火。
跳動的火光,仿佛穿越了時空,跟江南醫科大的那把火,連成一片。
迎新晚會的分享環節結束後,進入了互動環節。
天道湖邊充滿了年輕人的歡聲笑語,此刻正在進行的是第二個遊戲,飛飛愛。
由老生和新生相互選擇,牽手成功後,由老生帶着新生上飛劍,同組競速。
未覺醒天賦神通的新生自然不能駕馭飛劍,第三境以上才可以。
在第一個遊戲環節呼喚愛中奪魁的一對小年輕正在面臨分離,他們都是新生,都不會飛。
最後,男生選擇了一位師姐,女生選擇了一位師兄,開學第一天就留下了難忘的回憶。
慢慢的,也有不少同學,注意到了,老槐樹下,沉默不語的,梁子落。
99號男嘉賓,很帥。
不少師姐們,在看到梁子落後,也是眼前一亮,有些欲動,哦不,意動。
就是不知道,這些師姐們,是來找小奶狗的,還是小狼狗的。
終於,在第三個節目跳跳愛開始的時候,有人向梁子落走來。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走到梁子落身邊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群。
居然還有,呼喚愛奪魁的那個女生。
“梁子落同學,可以請你跳一支舞嗎?”
藍朵朵明亮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留着黑直過肩長發,身穿一條碎花小裙,有種鄰家小妹的範兒。
在梁子落看來,就很,一般。
“不了,謝謝,我不會跳舞。”
梁子落彬彬有禮。
藍朵朵有些失落,“我可以教”四個字還沒出口,邊上一位師姐,插了進來。
“我是三年二班的唐婉兒,小弟弟想要飛上天的感覺嗎?”
說着,唐婉兒指了指背後的飛劍。
“飛上天的感覺?快樂嗎?”
梁子落笑了笑,御劍飛行,那場十萬年的夢。
“當然,師姐的快樂,你想象不到。”
唐婉兒咯咯輕笑,她就是剛剛那位,舌戰群儒的“離開後,還能再愛”鼻祖。
“我家梁子落今天不方便,抱歉了。”
人群中,突兀的擠進來一個男生,聲音洪亮,言辭中有種不容拒絕的霸道。
胸口一塊學生證,100號男嘉賓,姬一笑。
人群轟然散開,唐婉兒一步三回望的眼神中,還充滿了可惜。
藍朵朵有些驚慌失措,她沒想到她第一次主動,對方居然是……。
聽有經驗的師姐們說,這個……也是分的,他長得這麼白淨,是狼,還是狗?
想到此處,腦補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畫面,藍朵朵有點想哭,太可怕了。
梁子落有些失笑,姬一笑這壞人風評的手段,簡直就是,殺敵一千,自損一千二。
然而,不等他吐槽,姬一笑的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窖。
“我打聽到,今天被抓的一共16人,除了我們,剩下14人全死了。”
“大哥。你有沒有什麼辦法?”
姬一笑甚至忘了,他才是兄長,嗯,今天剛結拜的。
姬一笑已經慌了一下午了,他甚至已經“搖人”了。
可惜,他修爲太低,無法傳音,只能飛鴿傳書,鴿子,畢竟只是鴿子,翅膀是肉做的。
姬一笑覺得自己現在隨時會被搞死,灰都找不到那種,他自己說的。
他就是有些小聰明,但更知道,一力降十會的道理,絕對力量面前,小聰明一無是處。
他腦補了14000605種可能性,都是死,公費旅遊居然……,會死?WTF?
姬一笑再也不想當臥底了,如果有重來的機會,他會把他們都抖出來的,一定。
最後,姬一笑想到了唯一一種不死的可能,那就是,找到梁子落,然後讓他頂罪。
老婆餅已經給他了,這是關鍵道具,極有可能就是書院遺失之物。
只要能撐到明天,自己“搖的人”,應該能趕來。
所以,今天,一定要在人多的地方,並且要跟梁子落在一起,這樣就能隨時拉他墊背。
巧了,梁子落也是這麼想的,嗯對,拉姬一笑墊背,然後讓他頂罪。
書院究竟丟了什麼,他不知道。
既然人都死了,說明東西沒找到,極有可能就是姬一笑給自己的老婆。
這一點,自己已經埋了後手,現在捏在手裏,很安全。
他認爲,自己需要防備的還是“出其不意”的抹殺,人多的地方,確實不太容易暴斃。
這熱鬧,不湊,也得湊。
沒錯,在門口蹭蹭得了,進去就不進去了,進去了留下點什麼,也很麻煩。
“無奇道人不是說了,讓我們參加明天的天賦神通試煉。”
梁子落瞥了一眼姬一笑,繼續把玩着自己的學生證。
“哦?我想起來了,確實這麼說過,你意思是書院顧忌我們的身份,已經放過了我們?”
姬一笑想起來,無奇道人確實這麼說過。
這梁子落小兄弟,靠譜啊,一句話,就讓自己懸着的心放下了十六分之一。
眼珠子一轉,姬一笑刻意加重了語氣。
“兄弟,今晚我跟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