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窗櫺，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陳九天睜開眼，五行靈力在體內完成最後一個周天的運轉。經脈中那種隱隱的刺痛感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五色光華流暢運轉的溫熱感。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
獸皮地圖還放在桌上，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黃褐色光澤。
昨夜古月的話還在耳邊回響——“我們……是同一類人。”
這句話像一刺，扎在他心裏。同一類人？什麼意思？難道古月也是五靈？還是說，她也有什麼不爲人知的秘密？
陳九天搖搖頭，將地圖收入儲物袋。不管古月有什麼目的，金系本源的線索是真的，這對他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遇。但在此之前，他需要了解更多。
藏書閣三層。
這是他今天的第一站。
陳九天換好衣服，推門而出。清晨的天靈宗內門區域已經熱鬧起來，弟子們三三兩兩地走向各自的修煉場所。空氣中彌漫着靈植園傳來的淡淡花香，混合着晨露的清新氣息。遠處傳來練劍場上的呼喝聲，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山谷間回蕩。
“陳師兄早！”
“陳師兄好！”
沿途遇到的弟子紛紛行禮，眼神中帶着敬畏和好奇。
陳九天點頭回應，腳步不停。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中除了敬畏，還有一絲隱藏得很深的嫉妒。五行弟子的稱號，宗主的公開嘉獎，這一切都讓他成爲了焦點。
但他不在乎。
前世作爲特種兵，他早已習慣了在聚光燈下行動。重要的是實力，是結果，是能否在危險中活下來。
藏書閣位於天靈宗東側，是一座七層高的塔樓。青灰色的磚石外牆爬滿了藤蔓植物，在晨光中泛着深綠色的光澤。閣樓飛檐上懸掛着銅鈴，微風拂過，發出清脆的叮當聲。
陳九天取出通行玉簡，注入一絲靈力。
玉簡亮起微光，藏書閣大門上的陣法紋路如水波般蕩漾開來，門無聲地打開。
一股陳舊紙張和檀木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藏書閣一層是普通典籍，二層是功法秘籍，三層則是宗門收集的各種秘聞、地理志、上古傳說。這裏平時很少有人來，因爲對大多數弟子來說，修煉功法才是最重要的。
陳九天踏上木制樓梯，腳步聲在空曠的閣樓中回響。
三層比想象中更大。
數十排高大的書架整齊排列，書架上擺滿了各種卷軸、竹簡、獸皮書冊。陽光從高處的窗戶斜射進來，在空氣中形成一道道光柱，光柱中塵埃緩緩飄浮。
“喲，稀客啊。”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陳九天轉頭，看見一個穿着灰色長袍的老者坐在窗邊的藤椅上。老者頭發花白，臉上布滿皺紋，手裏拿着一卷泛黃的書冊，眼睛卻明亮得不像老人。
是老書蟲。
藏書閣的管理員，也是陳九天在天靈宗少數幾個能說上話的人之一。
“前輩。”陳九天行禮。
老書蟲擺擺手，眼睛依舊盯着書冊：“聽說你小子昨天出風頭了？五行弟子？嘖嘖，宗主倒是舍得下本錢。”
“僥幸而已。”陳九天說道。
“僥幸？”老書蟲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精光，“能在練氣期硬撼金丹巔峰，還能活下來，這可不是僥幸。小子，你身上秘密不少啊。”
陳九天心中一凜，但面色不變：“前輩說笑了。”
老書蟲盯着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行了，不逗你了。來三層找什麼？東海仙島的資料？”
陳九天瞳孔微縮。
“別這麼驚訝。”老書蟲放下書冊，站起身，走到一個書架前，“古月那丫頭昨天傍晚來過，借走了三卷關於東海地理的典籍。她前腳剛走，你後腳就來了，這還用猜？”
他從書架上抽出幾卷竹簡，放在旁邊的木桌上。
竹簡泛着深褐色，邊緣已經磨損，顯然年代久遠。
“東海仙島，位於大陸以東三萬裏外。”老書蟲打開第一卷竹簡，上面繪制着粗略的海圖，“那裏不是宗門勢力範圍，而是由三島聯盟統治——蓬萊、方丈、瀛洲。每個仙島都有元嬰期修士坐鎮，甚至傳說有化神期老怪隱居。”
陳九天湊過去看。
海圖上，東海被標注爲“無盡之海”，三島呈三角形分布，中間是密密麻麻的小島群。其中一處小島被用紅色朱砂圈了出來，旁邊有一行小字：金靈島，上古遺跡，禁地。
“金靈島……”陳九天喃喃道。
“沒錯。”老書蟲指着那處標記，“三千年前，五行天尊曾在此島留下傳承。傳說島上有金系本源，但具置無人知曉。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而且那裏很危險。三百年前，天靈宗曾派出一支由三位金丹長老帶領的隊伍前往探查，結果只有一人重傷逃回，帶回的消息是——島上有活着的上古禁制，還有……某種守護獸。”
守護獸。
陳九天心中一動。五行空間中的五頭神獸，是否與金靈島的守護獸有關？
“還有這些。”老書蟲又打開另外兩卷竹簡。
一卷記載着東海仙島的風土人情、勢力分布、交易規則。另一卷則是一些零散的上古傳說，其中提到了“五行天尊”的名號。
陳九天仔細閱讀。
竹簡上的文字古樸艱澀，但他前世受過特種訓練，記憶力遠超常人，很快就將關鍵信息記在腦中。
東海仙島以海貿易爲主，通用貨幣是“海靈石”。三島聯盟表面和諧，實則暗鬥不斷。金靈島被列爲禁地，未經允許擅入者，三島有權格。
而關於五行天尊的記載，則更加模糊。
“上古時期，五行天尊執掌天地五行之力，維持世界平衡。後因未知原因隕落，傳承散落四方。其坐化之地，傳說在五行交匯之處……”
陳九天抬起頭：“五行交匯之處？”
老書蟲搖搖頭：“沒人知道在哪裏。這些上古傳說，真假難辨。不過……”
他盯着陳九天，眼神深邃：“如果你真的要去東海仙島，我建議你先突破到築基期。練氣期橫渡三萬裏海域，簡直是找死。而且，你最好找個靠譜的同伴。”
“同伴？”
“古月那丫頭。”老書蟲說道，“她對東海很了解，而且……她身上有海族的氣息。”
海族？
陳九天愣住了。
“沒錯。”老書蟲點頭，“雖然很淡，但我不會感應錯。古月那丫頭，要麼有海族血脈，要麼長期在海邊生活過。她對你沒有惡意，至少目前看來是這樣。”
陳九天沉默。
古月的秘密，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多。
他在藏書閣待了整整一個上午，將關於東海仙島的所有資料都記在腦中。正午時分，他才離開藏書閣，走向天靈宗的花園。
花園位於內門區域南側，占地數十畝。這裏種植着各種靈花異草，四季常開，空氣中永遠彌漫着淡淡的花香。假山流水，亭台樓閣，是弟子們閒暇時最喜歡來的地方。
陳九天在花園入口處停下。
他看見古月坐在一座涼亭裏，面前擺着一套茶具。茶香嫋嫋，混合着周圍海棠花的甜香，在午後的陽光中緩緩飄散。
古月今天穿了一身淡藍色的長裙，裙擺繡着海浪紋路。長發用一玉簪簡單挽起，幾縷發絲垂在耳邊，在微風中輕輕飄動。她正低頭沏茶，動作優雅從容，陽光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陳九天走過去，腳步聲驚動了她。
古月抬起頭，看見是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陳師弟，來了？坐。”
陳九天在石凳上坐下。
石凳冰涼，透過衣料傳來絲絲涼意。面前的茶杯裏，淡綠色的茶湯清澈見底，幾片茶葉在杯底緩緩舒展。
“嚐嚐。”古月將茶杯推到他面前，“東海特有的‘碧海茶’，有靜心凝神的功效。”
陳九天端起茶杯，茶香撲鼻，帶着一絲海風的鹹澀感。他抿了一口，茶湯微苦，但回味甘甜，一股清涼的氣息順着喉嚨滑下，在體內緩緩擴散。
“好茶。”他說道。
古月笑了笑，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陳師弟今天去藏書閣了？”
“前輩告訴你的？”
“老書蟲那張嘴，藏不住事。”古月輕啜一口茶，“怎麼樣？對東海仙島有什麼了解？”
陳九天放下茶杯，看着古月：“了解了一些。金靈島是禁地，三島聯盟，還有……海族。”
他說出最後兩個字時，緊緊盯着古月的眼睛。
古月的動作微微一頓。
茶杯停在唇邊，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她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輕輕摩挲，指甲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澤。
“老書蟲果然看出來了。”她輕聲說，語氣中沒有驚訝，只有一絲無奈，“沒錯，我有海族血脈。我母親是東海人魚族，父親是天靈宗弟子。”
人魚族。
陳九天心中震動。前世的神話傳說中，人魚是海洋的，美麗而神秘。沒想到在這個世界，人魚族真的存在。
“所以你對東海那麼了解。”陳九天說道。
古月點頭：“我小時候在東海生活過十年，後來父親戰死，母親將我送回天靈宗。這些年，我一直在研究五行之道，因爲……”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因爲我母親告訴我，人魚族的先祖，曾受過五行天尊的恩惠。我們一族，世代守護着關於五行天尊的部分秘密。”
陳九天呼吸一滯。
五行天尊。
這個名號，再次出現。
“什麼秘密？”他問。
古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貝殼。貝殼巴掌大小，表面泛着七彩光澤，在陽光下流轉着夢幻般的光暈。
她將貝殼放在桌上，注入一絲靈力。
貝殼緩緩打開，裏面不是珍珠，而是一塊晶瑩的碎片。碎片呈五邊形，五種顏色在其中緩緩流轉，散發出微弱但純淨的五行氣息。
“這是……”陳九天瞳孔收縮。
“五行天尊傳承碎片。”古月說道，“人魚族世代守護的三塊碎片之一。我母親臨終前交給我，告訴我，當五行之力的繼承者出現時，將碎片交給他。”
她將碎片推到陳九天面前。
碎片觸手溫潤，五種顏色的光華在指尖流轉。陳九天能感覺到，五行空間中的五頭神獸同時震動，傳遞過來強烈的渴望情緒。
“你……早就知道我是五行之力的繼承者？”陳九天聲音低沉。
古月點頭：“從你激活五行空間的那一刻，我就感應到了。這塊碎片對普通人來說只是漂亮的石頭，但對五行之力的繼承者來說，是打開傳承之門的鑰匙之一。”
她看着陳九天，眼神復雜：“陳師弟，我不是在利用你。我幫你，是因爲這是人魚族的使命，也是……我母親的遺願。”
花園裏一片寂靜。
只有微風拂過花叢的沙沙聲，遠處傳來的鳥鳴聲，以及涼亭檐角風鈴的叮當聲。海棠花的甜香更加濃鬱了，混合着茶香，在空氣中交織成一種令人心安的氛圍。
陳九天看着手中的碎片，又看看古月。
她的眼神清澈，沒有欺騙，只有坦誠和一絲淡淡的哀傷。那種哀傷，是失去親人的痛，是背負使命的沉重。
“爲什麼現在才告訴我？”陳九天問。
“因爲時機未到。”古月說道，“如果你連練氣期都突破不了，如果連魔道聯盟的追都躲不過，那說明你還不夠資格繼承五行天尊的傳承。但現在……”
她笑了笑，笑容中帶着欣慰：“你證明了自己。五行弟子，硬撼金丹，你已經踏上了那條路。”
陳九天沉默良久。
他將碎片握在手心，感受着其中流淌的五行之力。碎片與五行空間產生共鳴，五頭神獸的虛影在意識深處更加凝實。
“金靈島上的金系本源，也是傳承的一部分？”他問。
“沒錯。”古月說道，“五行天尊的傳承分散在五處，對應五行本源。金靈島是金系傳承之地，那裏不僅有金系本源，還有關於五行天尊隕落真相的線索。”
她站起身，走到涼亭邊緣，看着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
“陳師弟，這個世界正在發生變化。”她的聲音變得凝重，“魔道聯盟的活躍，上古遺跡的頻繁現世，還有……一些隱世勢力的蠢蠢欲動。這一切都預示着，大劫將至。”
“大劫？”
“五行失衡之劫。”古月轉身，眼神銳利，“上古時期，五行天尊維持天地五行平衡。他隕落後，五行之力逐漸紊亂。三千年過去，這種紊亂已經到了臨界點。如果不加以糾正，整個世界都會崩潰。”
她走回桌邊，重新坐下。
“而你，陳九天，你是三千年來第一個能同時修煉五行之力的人。你是五行天尊選定的繼承者，是唯一有可能重新平衡五行，阻止大劫的人。”
陳九天感到肩頭一沉。
這個責任，太大了。
但他沒有退縮。前世作爲特種兵，他執行過無數次看似不可能的任務，每一次都是在絕境中尋找生機。這一次，也不例外。
“我需要怎麼做？”他問。
古月眼中閃過一絲贊賞：“首先，突破到築基期。然後，前往東海仙島，獲取金系本源。我會陪你一起去，作爲向導，也作爲……同伴。”
同伴。
這個詞讓陳九天心中一動。
他看着古月，這個神秘而美麗的女子，身上背負着人魚族的使命，母親的遺願，還有關於五行天尊的秘密。但她選擇站在他這邊，選擇幫助他。
“謝謝你，古月師姐。”陳九天真誠地說。
古月笑了，這次的笑容更加明媚，像陽光穿透雲層：“不用謝。我們……是同一類人。”
同一類人。
這次陳九天明白了。他們都是背負着使命的人，都是在命運洪流中掙扎前行的人。
兩人在花園裏聊了很久。
古月講述了更多關於東海仙島的細節——三島的風俗禁忌，海族的分布勢力，金靈島的具體危險。她還教了陳九天一些簡單的海族語言，以及在海域中生存的技巧。
夕陽西下時，陳九天才離開花園。
回到居所，他關上門，盤膝坐在床上。
五行空間展開，五色光華在房間中流轉。陳九天將那塊傳承碎片握在手心，碎片化作流光，融入五行空間。
轟——
五行空間劇烈震動。
五頭神獸同時仰天長嘯，虛影變得更加凝實。碎片化作五道流光，分別融入五頭神獸體內。金系神獸靈兒的虛影最先凝實，她睜開眼睛，眼中閃爍着智慧的光芒。
“主人。”靈兒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比以往更加清晰，“這塊碎片……是五行天尊的傳承信物。”
陳九天意識沉入五行空間。
空間比之前擴大了數倍，五色土地更加肥沃，中央的靈泉噴涌出更加濃鬱的靈氣。五頭神獸的虛影已經半實質化，尤其是靈兒，幾乎能看到她金色的鱗片在光華中閃爍。
“靈兒，你感覺怎麼樣？”陳九天問。
“很好。”靈兒說道，“這塊碎片補充了五行空間缺失的部分規則。現在，空間的時間流速可以提升到五十倍，而且……我能夠短暫離開空間，在外界顯現。”
短暫離開空間？
陳九天心中一震。這意味着，靈兒可以在戰鬥中協助他。
“不過主人，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靈兒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關於那個古月。”
陳九天心中一緊：“古月怎麼了？”
“她身上有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息。”靈兒說道，金色的眼睛中閃爍着警惕的光芒，“雖然很微弱，但我能感覺到。那不是人魚族的氣息，也不是修仙者的氣息，而是……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留下的印記。”
更高層次的存在？
陳九天愣住了。
“什麼意思？”
“我也說不清楚。”靈兒搖頭，“但那種氣息，讓我感到不安。主人，小心這個女人。她可能不是普通人，甚至……可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陳九天想起古月的話——“我們……是同一類人。”
難道古月也是穿越者？
還是說，她與五行天尊一樣，來自更高的世界？
夜色漸深，月光從窗外灑進來。
陳九天坐在黑暗中，手中握着那枚五行弟子令牌，眼神深邃。
古月的秘密，似乎才剛剛揭開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