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塵土飛揚。
轟鳴的馬達聲打破了山谷的寧靜。
那是一支軍的摩托化中隊。
打頭的是兩輛挎鬥摩托,架着歪把子機槍。中間是四輛滿載士兵的卡車,最後還拖着兩門九二式步兵炮。
車上的軍一個個趾高氣揚。
他們剛剛路過一個村莊,順手放了一把火。此時,刺刀上還挑着搶來的雞鴨,甚至還有女人的肚兜。
“八嘎!這群支那老鼠,躲到哪裏去了?”
坐在第一輛卡車副駕駛的,是軍中隊長岡田一木。他戴着白手套,手裏拿着望遠鏡,滿臉的不耐煩。
“報告長官,前面就是老虎嶺,據情報,他們可能藏在山上。”
“呦西。”
岡田一木冷笑一聲,“傳令下去,全速前進!天黑之前,我要在老虎嶺上開慶功宴!”
他本沒把這群“土八路”放在眼裏。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次簡單的武裝遊行。
近了。
更近了。
軍的車隊像一條貪婪的長蛇,毫無防備地鑽進了“一線天”這個死亡口袋。
林弦通過無人機的畫面,死死盯着車隊的尾部。
當最後一輛卡車也完全進入雷區的那一刻。
雷戰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在頻道裏響起:
“關門。”
“打狗!!”
林弦沒有絲毫猶豫,大拇指狠狠地按下了紅色的起爆按鈕。
轟!轟!轟!轟!!!
那一瞬間。
整條峽谷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下。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連成了一片,大地在劇烈顫抖。
兩百枚闊劍地雷,同時被引爆。
那是怎樣的場景?
那是十四萬顆鋼珠形成的金屬風暴!
沒有任何死角。
沒有任何躲避的空間。
那一瞬間,峽谷裏的空氣都被撕裂了,變成了粉紅色的血霧。
打頭的摩托車直接被鋼珠打成了篩子,上面的軍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打成了爛肉。
卡車的鐵皮像紙一樣被撕碎,裏面的軍如同被扔進了絞肉機。
“啊啊啊啊——!!”
爆炸過後。
原本不可一世的軍車隊,瞬間癱瘓。
還活着的軍,渾身滿了鋼珠,在血泊中發出淒厲的哀嚎。
趙鐵柱和29軍的戰士們看傻了。
他們這輩子打仗,從來沒見過這種打法。
這也太……太殘暴了!
但這還沒完。
“全體都有!”
雷戰站起身,手中的QBZ-191噴吐出致命的火舌:
“一個不留!!”
“給我!!”
砰!砰!砰!砰!
這不是亂槍打鳥。
這是有節奏的、充滿壓迫感的死亡點名。
山坡兩側,三百多支56式半自動同時開火。
那種密集的火力,對於還拿着拉大栓的三八大蓋的殘存軍來說,簡直就是絕望。
“反擊!反擊!!”
“給給!”
僥幸沒死的岡田一木,滿臉是血地從翻倒的卡車裏爬出來。
他揮舞着指揮刀,歇斯底裏地吼叫。
可是,他的士兵本抬不起頭。
只要一露頭,立刻就會有三四顆招呼過來。
56半的精準度和射速,在這個距離上,就是屠。
“轟!!”
一枚40火(RPG火箭彈)拖着長長的尾焰,精準地鑽進了岡田一木當作掩體的那輛卡車底部。
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
岡田一木直接被氣浪掀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一條腿已經不見了。
戰鬥僅僅持續了十分鍾。
槍聲漸漸稀疏下來。
峽谷裏,已經沒有還能站着的軍了。
只有偶爾傳來的呻吟聲,和汽車殘骸燃燒的噼啪聲。
“停火!”
雷戰大喊一聲。
槍聲驟停。
“沖下去!補刀!!”
隨着沖鋒號響起。
趙鐵柱第一個跳出了戰壕,手裏提着大刀,眼睛紅得像血:
“兄弟們!報仇的時候到了!!”
“啊!!!”
幾百名戰士如同猛虎下山,沖進了充滿焦糊味和血腥味的峽谷。
岡田一木還沒死透。
他躺在血泊裏,看着那個沖到面前的獨腿大漢,看着那把寒光閃閃的大刀,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不……不要……”
岡田一木用小子的語言求饒,“我是軍官……我有權……”
“權你媽個頭!!”
趙鐵柱本聽不懂他在放什麼屁,也不想聽。
他想起了慘死的老李,想起了被禍害的鄉親,想起了死在長城上的戰友。
“這刀,是替老李砍的!!”
噗嗤!
手起刀落。
岡田一木的頭顱滾出去好幾米遠。
“啊!!!”
趙鐵柱仰天長嘯,那是積壓在心頭無數個夜的屈辱,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宣泄。
林弦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的戰場。
他沒有下去。
他知道,這種時刻屬於這群在這個時代掙扎的戰士。
他看着那些戰士們在補刀,在歡呼,在流淚。
他看到那個叫栓子的小戰士,一邊用刺刀狠狠地扎着鬼子的屍體,一邊喊着“娘,俺給你報仇了”。
林弦感覺臉上有些溼。
那是淚。
“雷隊。”林弦轉過頭,看着身邊的雷戰,“我們做到了。”
“這只是開始。”
雷戰依舊冷靜,但他眼底的火焰也在燃燒,“這只是一個中隊。在華北,這樣的鬼子還有幾十萬。”
“但至少……”
雷戰頓了頓,看着漸漸西沉的殘陽,那血色的夕陽照耀着這片古老而多難的土地。
“至少我們證明了一件事。”
“鬼子,也是肉長的。”
“也會死。”
“也會怕。”
“接下來的五天,我們要把這老虎嶺,變成鬼子的絞肉機!”
“要讓所有還在堅持抵抗的同胞知道——”
“他們,不是自己在戰鬥!!”
林弦聞言不由得握緊了拳頭,眼神堅定。
山谷中,風聲呼嘯。
仿佛是千千萬萬英靈的呐喊。
一面嶄新的紅旗,在硝煙中緩緩升起,迎風招展。
那抹紅色,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刺眼,格外鮮豔。
那是血的顏色。
也是希望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