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夕瀾下樓開上自己的車,直奔醫院。
剛才那通電話,是趙曉蘭同事打來的。
早上趙曉蘭無意中聽到同事說她眼光高,都到相親的地步了,還看不起自己兒子。
趙曉蘭氣不過,就上去理論,說他兒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街上隨便找個男的,人品都比他好。
兩個人吵着吵着,趙曉蘭突然就暈倒了。
同事們趕緊打電話叫救護車,把趙曉蘭送到了醫院。
凌夕瀾趕到醫院後,趙曉蘭還在檢查室裏做檢查。
她在外面等的時候,凌國棟打了電話過來,說市裏有重要的會要開,下午才能趕過來,讓她先在醫院陪趙曉蘭。
過了十來分鍾,趙曉蘭檢查結束,醫生推她出來。
凌夕瀾看到趙曉蘭人是醒的,只是臉色有些白,趕緊上前詢問。
“媽,你沒事吧?”
“沒事,媽就是氣自己平時不經常跟人吵架,臨了發揮失常。”
凌夕瀾扶着醫護床,“等你好了,我去你們圖書館幫你罵她。”
趙曉蘭聽女兒這麼說,心情總算好了點:“算了,都是同事。以前我們關系挺好,沒想到她遇到自己兒子的事情,就急眼了。”
凌夕瀾說,“要不她能養出沒教養的孩子?”
護士推着醫護床到電梯口,電梯門上來,一打開,看到裏面的人,凌夕瀾微微錯愕。
霍瀟和他的助理。
凌夕瀾就把他當成上司一樣,禮貌客氣地喊:“霍總。”
霍瀟點了點頭,視線掃過病床上的趙曉蘭。
趙曉蘭聽到凌夕瀾跟人打招呼,就看向霍瀟。
呀,這個小夥子還挺帥的,而且穩重。
“阿姨身體不舒服?”霍瀟問。
“我媽做了個檢查。”
凌夕瀾不想跟他多說話,剛要說我們先走了,就聽趙曉蘭忽然開口:“霍總跟夕瀾以前是不是高中同學?”
凌夕瀾有些驚訝,趙曉蘭怎麼會認識?
霍瀟似乎也挺震驚的。
這邊擋路,人來人往,趙曉蘭讓護士把她推到一邊,常話短說,“你們高中的時候,我去開家長會,見過你好幾回,也跟你媽媽聊過幾回。你媽媽還好吧?”
霍瀟說:“我媽媽身體很好,謝謝阿姨關心。”
趙曉蘭還想繼續問要霍瀟媽媽的號碼,凌夕瀾立即說:“媽,我們別打擾霍總了,先回病房。”
霍瀟頷首示意,走了。
回到病房後,趙曉蘭剛要開口,凌夕瀾直接說:“媽,他已經有女朋友了。你什麼都不要瞎想。”
趙曉蘭嘆氣:“所以說啊,好的對象,都有對象了。如果我要是有個那麼帥的女婿,非要讓我同事看看,什麼叫長得帥。”
凌夕瀾給她倒了水,喂她喝下,再幫她掖好被子。
“媽,你好好休息,什麼都別想,緣分天注定。我相信等我的緣分到了,老天爺一定會給我個滿意的人。”
趙曉蘭頭昏昏沉沉的,不久就睡着了。
凌夕瀾坐在床邊,想到剛才霍瀟的助理手上拿的幾張報告單。
那是腦外科,霍瀟會是什麼病?
五分鍾後,凌夕瀾就摸到了醫生的診室門口。
診室裏傳來醫生沉穩的聲音,清晰地鑽進她耳中:“霍總,您頭部的舊傷還是老問題,四年前那場車禍造成的損傷沒能完全修復,後遺症會偶爾引發頭痛,這些你自己要多留意。”
“後遺症會持續多久?有沒有恢復的可能?”是霍瀟的聲音。
“如果想嚐試喚醒部分缺失的記憶,可以多去以前熟悉的場景走走,或許能海馬體,幫你找回一些片段。”
凌夕瀾的心髒猛地一沉。
四年前的車禍、失憶、缺失的記憶?
診室裏傳來起身的動靜,凌夕瀾趕緊躲起來。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凌夕瀾才轉身敲了敲診室的門。
“請進。”
“醫生您好,我想問問剛才那位霍總的情況。”
醫生抬眸看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鏡:“你是他的什麼人?家屬嗎?”
“我是他的女朋友。”
醫生聞言,才緩緩開口:“他四年前出了一場嚴重的車禍,當時頭部受到重創,醒來後就丟失了部分記憶,尤其是車禍前一兩年的事情,記不太清了。這些年一直在做康復治療,但效果不算理想,很多事情他都沒有任何記憶。”
“失憶?您確定嗎?他看起來…除了性格冷淡點,跟正常人沒什麼區別啊。”
“是部分失憶,不是完全失憶,常工作生活不受影響,但特定的人和事會記不起來。”
凌夕瀾才不信他失憶,就霍瀟這種可以稱得上職業賽車手的人,開個車能出車禍?
蒙誰呢?
一定是想着怎麼整她呢。
畢竟當年她跟他的那場分手,可是讓他丟盡了臉面,他還不得花一輩子的時間,怎麼也要報復回來。
凌夕瀾打電話給趙可瀅,讓趙可瀅幫她問問,霍瀟是不是真的出過車禍。
趙可瀅說問問江望。
不久,趙可瀅給她回復,霍瀟是出過車禍,就是他們分手的第二天,人在郊外的無人路段出事的。
這個無人路段再往前走,是她跟霍瀟經常約會的地方。
她當初說分手,讓霍出了車禍?
不可能,一定不可能,霍瀟這種人,怎麼可能因爲別人跟她說分手就出車禍?
醫院的病例可以查,凌夕瀾不相信任何人說的話。
她記得霍瀟的身份證,立即登錄醫院網站,查霍瀟是不是真的在醫院住過?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檢查報告像一張網,將她困在原地。
CT片編號、主治醫生籤名、每病程記錄,甚至連術後護理的細節都清晰可查。
車禍導致顱內出血,術後伴隨選擇性失憶,對戀愛相關的記憶完全空白。
期恰好是她提分手的當天,地點就在城郊那片他們曾經一起看星空的盤山公路旁。
可他發生車禍,關她什麼事?
有因必有果,這是他活該。
誰讓他嘴賤。
凌夕瀾渾身不得勁,等凌國棟來了,她親自開車去找江望。
“喏,稀客啊。四年了,咱們還是第一次說話。”
凌夕瀾拉開椅子坐下:“霍瀟的車禍是真的?”
“哦,你不跟他分手嘛,他接受不了,就在郊外橫沖直闖,一心尋死,後來就真的要死了。幸好手術活了下來,後來又去國外休養了幾年。這不才剛回來上班,冤家路窄,又碰到你了。”
凌夕瀾還是不信:“他那麼脆弱?”
“他本來就挺脆弱的。”江望調侃,“怎麼,你還想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