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意識像是沉在冰冷的海底,掙扎着向上,卻被無形的力量拖拽。每一次試圖浮起,都仿佛有黏稠的黑暗纏繞着四肢,將人拉回更深的混沌。肩胛處的劇痛是唯一的錨點,刺骨而清晰,伴隨着一種奇異的、逐漸蔓延的麻痹感,如同無數細密的冰針,順着血脈經絡緩緩遊走,所過之處,皮肉仿佛不再屬於自己。毒……是挽翠匕首上的毒。

這認知比劇痛本身更讓人心寒。背叛的痛楚,如同淬了冰的針,細細密密地扎在心頭,遠比肩上的傷口更深,更徹骨。

十年主仆,朝夕相伴,重生以來,她幾乎是自己在深宮黑暗中唯一能觸及的微光與溫暖。我竟從未看透那張恭順、溫婉面容下,究竟隱藏着怎樣一副真貌?她是誰的人?是蕭衍留下的、連前世都未曾暴露的餘孽?還是某個潛藏極深、覬覦皇位的宗室暗棋?亦或者……是北狄早已埋下的內應?爲何要選在此刻,在我北上督軍的途中行刺?目標僅僅是我這個人,意在攪亂朝綱,還是爲了阻止我順利抵達邊關,穩定軍心?

紛亂的念頭在昏沉與劇痛中激烈沖撞,幾乎要將理智撕裂。最終,一股更強大的、源於前世屈死的不甘與今生掌控命運的意志,強行將這一切壓下。現在不是沉溺於傷痛與猜疑的時候。活下去,弄清楚,反擊——這才是唯一的路。

我猛地睜開眼,動作牽動了傷口,一陣撕裂般的痛楚讓她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入目是陌生的營帳頂,材質厚實,隔絕了外界的風雨,空氣中彌漫着濃重的、苦澀的草藥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難以徹底散去的血腥氣。帳內燈火通明,映出蕭玦緊繃如石雕的側臉。他依舊穿着那身沾染塵土與暗紅血漬的銀甲,甲胄邊緣甚至能看到搏留下的劃痕,下頜線條繃得極緊,眼底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正死死盯着軍醫爲我處理傷口的動作,那眼神,仿佛受傷的是他自己。

那柄淬了毒的匕首已被取出,放在一旁的白瓷托盤裏,幽藍的刃口在跳躍的燈火下反射着詭異而不祥的光澤,無聲訴說着方才的凶險。年邁的軍醫動作極其小心,用特制的銀質小刀刮去傷口周圍已然發黑、壞死的皮肉,又用燒紅的匕首仔細燙灼創面,發出細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聲,焦糊的氣味混着藥味彌漫開來,試圖以此高溫阻止毒素進一步隨着血液蔓延。劇烈的疼痛如同水般陣陣襲來,我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入身下柔軟的毛皮褥子,骨節泛白,卻硬是咬緊牙關,未發出一聲呻吟。

蕭玦幾乎是立刻察覺到我醒來,他猛地轉過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掩飾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欣喜與更深沉的擔憂:“皇嫂!你醒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着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後怕的顫抖,仿佛懸在心口的巨石終於落下半分,卻仍不敢完全放鬆。

我張了張嘴,喉嚨澀灼痛,如同被砂紙磨過,發不出任何清晰的聲音。

他立刻會意,迅速端起一旁小幾上溫着的清水,小心地繞過傷口,托起我的後頸,將水杯遞到我唇邊。他的動作輕柔得近乎笨拙,與方才帳外那個氣凜然、下令“誅九族”時的冷面親王判若兩人。

微溫的清水滑過灼痛的喉嚨,帶來些許舒緩。我微微偏頭,示意夠了,隨即推開他的手,目光越過他寬闊的肩膀,落在帳簾處。侍衛統領秦嶽渾身浴血,甲胄破損,單膝跪在那裏,頭顱深垂,幾乎要觸到地面,聲音沉痛而壓抑:“末將護衛不力,致使娘娘身受重傷,險釀大禍,請娘娘治罪!”

“刺客……清理淨了?”我的聲音依舊虛弱,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如同臘月寒風,瞬間驅散了帳內因我醒來而升起的一絲暖意。

“回娘娘,”秦嶽的聲音帶着壓抑不住的悲憤與伐之氣,“來襲死士共計一百三十七人,皆悍不畏死,戰至最後一兵一卒,現已盡數伏誅,無一活口。我方……折損將士二百餘人,傷者近百。”

無一活口。好淨利落的手段,好狠絕的心腸。這絕非普通勢力能夠培養出來的死士。

“挽翠呢?”我問,聲音裏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仿佛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名字。

蕭玦接口,語氣森寒如九幽冰窟:“那背主的賤婢,手腕中了一箭,已被拿下,卸了下巴,挑斷手腳筋,嚴加看管在地牢之中。皇嫂放心,臣弟定會讓她嚐遍世間酷刑,撬開她的嘴,吐出幕後主使!”

我微微闔眼,深吸了一口氣,這細微的動作再次牽動傷口,帶來一陣鑽心的疼。“不必審了。”

蕭玦和秦嶽皆是一愣,不解地看向我。

“她既敢在此時此地動手,便已存了必死之志。嚴刑拷打,未必能得到真言,反而可能被其誤導,落入對方精心布置的圈套。”我緩緩道,腦中飛速盤算,將疼痛與昏沉強行壓制,“對外宣稱,刺客全軍覆沒,無一生還,包括……挽翠。”

蕭玦眉頭緊鎖,他並非愚鈍之人,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圖:“皇嫂是想……”

“引蛇出洞。”我重新睜開眼,眸光銳利如出鞘的寒刀,盡管臉色蒼白,那份屬於上位者的威儀與智謀卻絲毫未減,“他們以爲本宮重傷瀕死,甚至已然得手,無論是京城還是北狄,必然鬆懈,或會迫不及待地跳出來,或會爲了確認消息而再有動作。傳令我們的人,盯緊京城各方動向,尤其是……與糧道被襲、與王瑄遇刺相關的所有線索,任何細微之處都不可放過!”

秦嶽恍然,眼中閃過欽佩,重重叩首:“末將明白!這就去安排可靠人手,八百裏加急將消息送回京城,並布下暗哨!”

“慢着,”我叫住他,思緒不停,“傳令下去,隊伍暫緩行程,就地駐扎休整。對外只稱本宮受驚,鳳體違和,需靜養幾,不宜趕路。另外,”我頓了頓,感受着肩頭毒素帶來的麻木感,聲音更沉,“派人持本宮密信,快馬加鞭,繞過可能被監視的官道,走小路送往涼州,交予沈屹川將軍親啓。信中只需寫……‘京有變,穩軍心,待鳳鳴’。”

“是!末將即刻去辦!”秦嶽領命,不敢有絲毫耽擱,匆匆退出了大帳。

帳內一時間只剩下我與蕭玦,還有那個屏息凝神、恨不得將自己縮成一團、不敢抬頭的隨侍醫官。

老軍醫終於處理完傷口,敷上精心調制的解毒生肌的藥膏,用淨的白布層層包裹、包扎妥當,這才顫顫巍巍地跪地稟報:“娘娘洪福齊天,匕首上的毒頗爲蹊蹺古怪,乃數種罕見蛇毒與麻痹神經的草藥混合而成,毒性極爲猛烈。幸得娘娘千鈞一發之際避開了心脈要害,且救治及時,毒素未深入髒腑。但……”他遲疑了一下,還是硬着頭皮道,“此毒陰狠,餘毒清除需時,傷口愈合也會比尋常傷勢慢上許多,期間極易反復。娘娘近期萬不可再動武,不可勞心勞力,需得絕對安心靜養,否則……否則恐有性命之憂啊!”

“本宮知道了,你已盡力,下去領賞吧。”我淡淡道,揮了揮手。

軍醫如蒙大赦,連聲道謝,躬身幾乎是倒退着出了營帳。

厚重的帳簾落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帳內陷入一種微妙的、幾乎令人窒息的寂靜。只有牛油巨燭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輕響,映着蕭玦臉上復雜難辨、不斷變幻的神色。跳動的火光在他年輕的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陰影,那緊抿的唇線泄露了他內心的波濤洶涌。

“你爲何會在此處?”我打破這片令人不安的沉寂,目光直直地看向他,試圖從他眼中找出任何一絲僞裝的痕跡,“涼州軍情緊急,北狄兀術陳兵邊境,虎視眈眈。你身爲督師親王,肩負皇命,擅離前線,該當何罪?”

蕭玦迎上我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他緩緩起身,甲胄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後退一步,然後,出乎意料地,單膝跪地,向我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在軍中僅對最高統帥行的軍禮。

“臣弟有罪,甘受皇嫂一切責罰。”他聲音低沉,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腔中擠出,“但臣弟,不得不來。”

“哦?”我挑眉,等待着他的解釋。心中那警惕的弦,繃得更緊了。

“臣弟在涼州,先是接到京城密報,言及糧道遇襲,王侍郎重傷,便覺事有蹊蹺,絕非尋常匪患。後又收到周霆將軍以特殊渠道送來的密信,信中提及京城暗流涌動,各方勢力蠢蠢欲動,恐有人欲對皇嫂北上之行不利。”他抬起頭,眼中情緒翻涌,有關切,有後怕,更有一種不容錯辨的、近乎孤注一擲的堅決,“涼州有趙都護在,防線暫可支撐。但皇嫂若有閃失,朝廷必亂,邊境軍心亦將動搖。臣弟……放心不下。若連皇嫂安危都無法保全,臣弟即便守住十座涼州,擊退百萬北狄,又有何用?此生此心,何以爲安?”

我的心跳,因他這過於直白、幾乎徹底逾越了君臣界限的話語,猛地漏了一拍。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伴隨着更深的警惕,同時涌上心頭。

“放肆!”我厲聲喝斥,試圖用威嚴壓下這瞬間的悸動與不安,卻因情緒激動牽動傷口,臉色瞬間更白了幾分,額角冷汗涔涔,“本宮安危,關乎國體,自有天命護佑,豈容你置喙?你可知你此舉,若被朝中御史言官得知,若被別有用心之人利用,會是什麼後果?你可知……”

“臣弟知道!”蕭玦罕見地打斷了我,聲音陡然提高,帶着一種近乎破碎又重組的熾熱與決絕,“臣弟知道擅自離營乃觸犯軍法的大罪!知道可能貽誤戰機,陷邊境於危難!但臣弟更知道,若明知皇嫂身陷險境,危機四伏,卻只能在前線枯等消息,眼睜睜看着您可能……可能……”他似乎說不下去那個可怕的詞匯,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才繼續道,“而無所作爲,臣弟此生難安!夜都將受盡煎熬!”

他跪在那裏,脊背挺得筆直,如同雪地裏不屈的青鬆,年輕的面容在燈火下顯得有些蒼白,眼神卻亮得驚人,像有兩簇不顧一切的火焰在深不見底的寒潭中燃燒:“皇嫂總說臣弟是雛鷹,需經歷風雨,方能翱翔九天。可皇嫂是否想過,雛鷹亦知反哺!皇嫂於臣弟,有朝堂之上力排衆議的扶立之恩,有軍政之事毫無保留的信任之重!從您將監國重任交予臣弟那起,臣弟這條命,早已不僅是自己的!它屬於大鄴,更屬於……屬於助我、信我、成就我的皇嫂!若連護您周全都做不到,眼睜睜看您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受傷遇險,我這監國親王,做着又有何意義?!不如解甲歸田,做個富貴閒人,也好過受這錐心之痛!”

帳內再次陷入死寂。這一次,連燭火的噼啪聲都仿佛消失了,只有他因激動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我自己那如同戰場擂鼓般、無法控制的心跳聲,在寂靜中無限放大。

我看着他,看着這個我一手從衆多宗室子中挑選出來、扶上監國之位、本以爲尚顯稚嫩需多加磨礪的少年親王。他此刻的眼神,不再是臣子對君主的敬畏與順從,更像是一種……超越了身份與禮法的、近乎僭越的、帶着滾燙溫度的守護與執拗。

我忽然想起前世,自己纏綿病榻,宮人怠慢,所謂的“親人”無一人真心探望,最終在無盡的算計與孤寂中含恨而終,連一口像樣的棺槨都未曾得到。那種冰冷與絕望,如同附骨之疽,即便重生歸來,也時常在午夜夢回時將她驚醒。而今生,竟會有人,爲了我的安危,不惜冒着天大的系,舍棄前線重任,星夜馳援,甚至說出“此生難安”、“錐心之痛”這樣的話。

心中那片因前世背叛而冰封了許久的湖面,似乎被投入一顆燒得滾燙的石子,瞬間漾開層層疊疊的、細微卻難以言喻的漣漪,冰層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鬆動。

但理智,那源於無數次慘痛教訓、早已融入骨髓的警惕之弦,隨即發出了尖銳的鳴響,強行壓倒了這瞬間的動搖與柔軟。他是蕭玦,是監國親王,是蕭氏皇族血脈,是理論上最有可能威脅到我這個太後權位甚至性命的人。他的這番剖白,究竟有幾分是出自真心?有幾分是少年人一時沖動的熱血?還是……這本就是另一種更高明的、以情動人的算計?意在麻痹我的戒心,換取更大的信任與權柄?

我閉上眼,長長地、無聲地吸了一口氣,將翻涌的心緒與身體的痛楚一同強行壓下,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波瀾不驚的沉靜。

“起來吧。”我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與疏離,聽不出喜怒。

蕭玦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般平靜的反應,他眼中那熾熱的火焰仿佛被澆了一盆冷水,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與黯淡,但很快便被他垂下眼簾掩去,依言默默起身:“臣弟……明白。”

“說說涼州目前的具體情況吧。”我迅速轉移了話題,不願再在那危險的情感邊緣徘徊。國事,軍情,才是此刻最安全、最應該關注的核心。

蕭玦也立刻收斂了心神,將所有外露的情緒重新封存於那張俊朗而年輕的面孔之下。他開始詳細稟報北境軍情,兀術主力的最新動向與,涼州各處關隘的布防調整,軍中存糧草料的儲備與消耗,以及幾位主要將領的狀態……條理清晰,數據準確,見解深刻且不乏獨到之處,仿佛剛才那個跪在地上、情緒激動、近乎失控地剖白心跡的少年親王,僅僅是一場幻覺。

我靜靜聽着,偶爾就關鍵之處追問一兩句,或提出自己的看法。肩上的傷口依舊傳來陣陣抽痛,毒素帶來的麻痹感也未曾消退,如同陰冷的毒蛇盤踞在體內。

但我的頭腦,卻在劇痛與疲憊的雙重折磨下,前所未有地清醒和冷靜。

挽翠的背叛,如同一刺,深深扎入信任的基;蕭玦的突然出現與那番熾熱言辭,更像是一團迷霧,籠罩在前路;京城的暗箭,不知何時會再度射來;北境的狼煙,已然升騰,關乎國運……這一切,交織成一張巨大而危險的網,從四面八方籠罩而來。

而我,這只剛剛經歷淬毒一擊、折翼負傷的鳳凰,必須在這張愈發收緊的巨網中,保持絕對的清醒,找到那個最關鍵的死結,然後,一擊破局。

鳳棲危枝,暗夜驚變。淬毒之喙,或能磨礪出更鋒利的爪牙。

這盤以天下爲局、以衆生爲子的棋,當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我蒼白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輕輕扣在身下的毛皮褥子上,唇角,勾起一絲冰冷而莫測的弧度。

帳外,夜色愈發深沉,風雨雖暫歇,但彌漫在空氣中的危機感,卻比之前更加濃重,仿佛暴風雨來臨前那令人窒息的寧靜。遠山輪廓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如同潛藏在暗處的巨獸,隨時可能撲出,將一切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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