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顏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這五年,她起早貪黑,照顧周家父子,持家務,還要忍受周不願時不時的冷嘲熱諷。
她以爲自己的付出終會換來他的感動,換來一個完整的家。
可現在,他卻如此絕情,如此冷漠。
“周不願,你有沒有想過,這五年,我爲了這個家付出了多少?”徐顏哽咽着,聲音顫抖得厲害。
“我爲了你,爲了年年,我放棄了自己的事業,放棄了自己的生活,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周不願粗暴地打斷了。
“要不是因爲你,清然也不會離開我!”周不願的聲音嘶啞,帶着濃濃的怨恨,“都是你,是你毀了我的一切!”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狠狠地刺向徐顏,讓她感覺渾身冰冷。
一旁的周年也跟着附和道:“就是,都是阿姨的錯,要不是阿姨,媽媽就不會走了!”
他擦了擦眼淚,小臉上滿是委屈和控訴。
徐顏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疼痛難忍。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五年來的付出,竟然換來的是這樣的結果。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猛地推開周不願,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房門被重重地甩上,發出一聲巨響。
周年看着緊閉的房門,抽噎了幾聲,然後抬起頭,可憐巴巴地看着周不願。
“爸爸,我好想媽媽,”他小聲說道,聲音裏帶着一絲哽咽,“我好想讓媽媽回家。”
周不願看着兒子稚嫩的臉龐,心裏一陣酸楚。
他也想,他也想讓楊清然回家。
可是,他知道,這已經不可能了。
他苦笑着搖了搖頭,伸手摸了摸周年的頭。
“爸爸也想,”他輕聲說道,語氣裏充滿了無奈和苦澀,“可是,你媽媽身邊已經有了別的男人了。”
“什麼?”周年猛地抬起頭,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是誰?是誰想拆散我們一家人?”
他的小臉上充滿了憤怒和不甘。
“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教訓他!”他握緊了小拳頭,咬牙切齒地說道。
徐顏跌跌撞撞地跑出周家別墅。
冷風灌進她的衣領,讓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她捂着臉,淚水從指縫間不斷涌出。
她以爲會有人追出來,哪怕是周不願一句簡單的挽留,一句解釋,一句道歉。
可是沒有。
身後的大門緊閉,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
她站在路邊,無助而彷徨。
這五年,她傾盡所有,到頭來卻是一場空。
她緊緊地攥着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肉裏,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這一切都是楊清然的錯!
是她!
是她回來報復自己!
如果不是她在商場裏出現,如果不是他們相遇,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徐顏猛地抬起頭,眼神裏充滿了怨恨。
她攔下一輛出租車,報了酒店的名字。
出租車在酒店門口停下,徐顏付了錢,快步走到前台。
“您好,請問1208房間的客人還在嗎?”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服務生查了一下電腦,“不好意思,這位客人已經退房了。”
“退房了?”徐顏愣住了,她沒想到周不願會走的這麼脆。
“什麼時候退的?”
“大概一個小時前。”
一個小時前……
徐顏的心沉了下去。
“請問,她知道去哪裏了嗎?”徐顏抱着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服務生搖了搖頭,“不好意思,我們不知道客人的去向。”
徐顏站在原地,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徐顏跌跌撞撞地走出酒店旋轉門。
她還能聽到身後隱隱約約的竊竊私語,那些異樣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
她們一定認出她了,認出她是昨天晚上來帶走周不願的女人。
認出她這個被拋棄的女人。
徐顏用力咬着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她加快腳步,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彼時,另外一邊。
我並不知道酒店裏發生的一切。
我順利地搬進了研究所附近的公寓。
這裏環境清幽。
雖然價錢高了一點,但爲了這份寧靜,值得。
我換了身耐髒的舊衣服,開始大掃除。
用抹布擦拭着每一塊瓷磚,每一個角落,仿佛要把過去的一切都擦淨。
我精心布置着這個未來的家,擺放好從舊家帶來的幾盆綠植,窗台上擺放着我最喜歡的白色風信子。
淡淡的清香彌漫在空氣中,讓我的心情也漸漸平靜下來。
大功告成後,我換了身淨的衣服,打算吃過飯再去超市一趟,買些菜和生活用品。
剛下了樓,便看見厲硯從一輛黑色的轎車裏走下來。
他穿着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黑色西褲,身形挺拔,氣質出塵。
手裏竟然拎着一個土紅色的陶瓷鍋,看起來有些違和,卻又莫名的和諧。
厲硯沖我微微一笑。
那笑容仿佛冬裏的一縷陽光,溫暖而耀眼。
“搬了新家,第一頓飯要在家裏溫鍋,算是慶祝喬遷之喜。”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大提琴般悅耳。
“你剛剛回來,沒有親人朋友,所以我來了。”
我有些感動,鼻子微微發酸。
“家裏沒有菜。”
我把鑰匙遞給他,“你先上去等我吧,我去買點菜。”
厲硯看了眼鑰匙,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接過去。
“你拿着吧。”
他的聲音低沉,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不要交給其他人,尤其是……男人。”
我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怎麼?厲教授,你還怕我被人騙了不成?”
我半開玩笑地調侃他。
“難道厲教授還有什麼壞心思?”
厲硯也笑了,眼角眉梢都帶着笑意。
“那可說不準。”
他的語氣輕佻,卻莫名地讓我心跳加速。
氣氛一下子曖昧起來。
我感覺耳微微發燙,後悔自己剛剛爲什麼要調戲他。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連忙找了個借口。
“我去超市了,你……你上去等我吧。”
我幾乎是落荒而逃。
誰知厲硯竟然追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