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亞事件後的第二天,劇組氣氛明顯緊張了許多。
張導下令徹查,所有工作人員都被叫去問話。但奇怪的是,沒有人承認動了手腳,連王哥都一口咬定自己檢查時設備是完好的。
林星晚知道,這是蘇柔在施壓。周世昌的能量,足以讓整個劇組閉嘴。
但她早有準備。
中午休息時,她讓小芸去了一趟橫店的監控室。
“林小姐,監控錄像拿到了。”小芸回來時,臉色有些興奮,“您猜怎麼着?昨天下午,確實有人動過威亞設備!”
“是誰?”林星晚問。
“是……是蘇柔的助理,小美。”小芸壓低聲音,“監控顯示,她趁大家吃午飯的時候,偷偷溜進道具間,在威亞繩上動了手腳。不過畫面有點模糊,看不清具體做了什麼。”
林星晚心中冷笑。果然,蘇柔自己不出面,讓助理當替罪羊。
“錄像備份了嗎?”她問。
“備份了。”小芸點頭,“我還多拷貝了一份,藏在U盤裏。”
“得好。”林星晚拍拍她的肩膀,“不過,光有錄像還不夠。我們需要更直接的證據。”
“什麼證據?”
“蘇柔和小美的通話記錄。”林星晚說,“小美只是個助理,沒有蘇柔的指使,她不敢做這種事。如果能拿到她們的通話錄音,或者轉賬記錄,就能證明是蘇柔主使的。”
小芸眼睛一亮:“我明白了!我有個朋友在移動公司工作,也許能幫忙……”
“不。”林星晚打斷她,“這種事不能找外人。我們自己來。”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顧澤深的電話。
“澤深,我需要一個專業的偵探。”她開門見山,“要能查通話記錄,還能做技術取證的那種。”
電話那頭,顧澤深沉默了幾秒:“你懷疑蘇柔?”
“不是懷疑,是確定。”林星晚說,“昨天威亞的事,是她指使助理做的。我需要證據。”
“好。”顧澤深說,“我讓趙正聯系你。他認識這方面的人。”
“謝謝。”
掛斷電話,林星晚心中稍安。有顧澤深的幫助,事情會順利很多。
下午的拍攝依舊不順利。蘇柔像是故意要激怒她,在對手戲中頻頻出錯,不是忘詞就是笑場,讓林星晚一遍又一遍地重來。
“卡!”張導終於忍不住發火,“蘇柔,你到底會不會演戲?這麼簡單的台詞都記不住?”
“對不起導演。”蘇柔委屈地抹眼淚,“我……我太緊張了。一想到星晚昨天差點出事,我就……”
“夠了!”張導打斷她,“休息十分鍾!蘇柔,你過來!”
蘇柔跟着張導走到一旁,兩人低聲交談。林星晚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能看到蘇柔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小芸湊過來,小聲說:“林小姐,我剛才偷聽到,張導在警告蘇柔,讓她不要再搞小動作。否則,就算有周總,他也要換人。”
林星晚點點頭。張導是個有原則的導演,最討厭這種齷齪手段。蘇柔這次,算是踢到鐵板了。
但她也知道,蘇柔不會輕易放棄。周世昌的對劇組來說很重要,張導不可能真的換掉她。
所以,她必須盡快拿到證據,讓蘇柔徹底失去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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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收工後,趙正來了。
他開着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停在劇組外的巷子裏。林星晚上車時,發現車裏還有一個陌生男人,三十多歲,戴着黑框眼鏡,看起來很普通。
“林小姐,這位是陳偵探。”趙正介紹,“他專門做技術取證,很可靠。”
陳偵探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遞過來一個文件夾。
林星晚打開,裏面是幾份文件:
第一份,是小美的銀行流水。最近一周,她的賬戶裏多了一筆五萬元的轉賬,匯款方是一個空殼公司。
第二份,是蘇柔和小美的通話記錄。昨天中午,兩人通了三次電話,每次都在十分鍾以上。
第三份,是一段錄音。是陳偵探通過技術手段恢復的,蘇柔和小美的通話內容。
林星晚按下播放鍵。
“小美,事情辦好了嗎?”這是蘇柔的聲音。
“辦好了,蘇小姐。我在威亞繩上做了手腳,保證她摔下來的時候會斷。”
“很好。錢已經打到你賬戶了。記住,如果出事,你知道該怎麼說。”
“我知道。就說是我自己看不慣林星晚,跟您沒關系。”
“聰明。事成之後,我再給你五萬。”
錄音到此結束。
林星晚關掉錄音筆,心中冷笑。蘇柔啊蘇柔,你終於露出馬腳了。
“這些證據,夠嗎?”她問趙正。
“夠了。”趙正推了推眼鏡,“故意傷害罪,教唆罪,都夠判了。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周世昌可能會手。”趙正說,“以他的能量,很可能讓這件事不了了之。而且,蘇柔可以推說錄音是僞造的,轉賬是巧合。”
林星晚沉默了幾秒。趙正說得對,光有這些證據還不夠。她需要更直接的,能讓蘇柔無法抵賴的證據。
“陳偵探,”她看向那個沉默的男人,“你能幫我做一件事嗎?”
“您說。”
“在蘇柔的房間裏裝一個竊聽器。”林星晚說,“我要知道她接下來還有什麼計劃。”
陳偵探看了趙正一眼,趙正點頭:“可以。不過要小心,蘇柔很警惕。”
“我知道。”林星晚說,“我會讓小芸配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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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拍攝繼續。
蘇柔今天異常安靜,沒有再搞小動作,甚至對林星晚的態度也好了很多。但林星晚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中午休息時,小芸偷偷跑過來。
“林小姐,陳偵探得手了。”她壓低聲音,“竊聽器裝在了蘇柔的床頭燈裏,她發現不了。”
“很好。”林星晚點頭,“監聽設備呢?”
“在車裏。”小芸說,“陳偵探說,蘇柔今天下午會去見一個人,很重要的人。”
“誰?”
“不知道。但蘇柔在電話裏說,是‘爸爸’要見她。”
爸爸?周世昌?
林星晚心中一凜。周世昌親自來橫店了?看來,蘇柔是真的急了。
下午的拍攝,蘇柔明顯心不在焉。她頻頻看手機,台詞說錯了好幾次,連張導都懶得罵她了。
收工時,蘇柔第一個沖出去,連妝都沒卸。
林星晚讓小芸跟着她,自己則去了陳偵探的車裏。
監聽設備已經啓動,耳機裏傳來蘇柔的聲音。
“爸爸,您怎麼親自來了?”蘇柔的聲音帶着撒嬌,“這點小事,我能處理好的。”
“你能處理好?”一個低沉的中年男聲響起,帶着不悅,“威亞的事沒成功,道具劍的事也沒成功。蘇柔,我教過你,要麼不做,要麼做絕。你這種小打小鬧,只會打草驚蛇。”
是周世昌。
林星晚的手微微發抖。這個聲音,她前世只聽過一次,是在她死前,蘇柔打電話時開的免提。
“對不起爸爸。”蘇柔的聲音帶着哭腔,“我也沒想到林星晚那麼警惕……而且張導好像察覺到了什麼,一直在警告我。”
“張導那邊,我會處理。”周世昌說,“你現在的任務,是盡快拿到林星晚手裏的證據。我聽說,她收集了不少你和陸子軒的把柄。”
“她……她怎麼會有那些東西?”蘇柔的聲音有些慌亂。
“我怎麼知道?”周世昌冷笑,“蘇柔,我警告你。如果那些證據曝光,不僅你會身敗名裂,連我也會受影響。所以,你必須在她動手之前,先下手爲強。”
“我……我該怎麼做?”
“下個月,金蝶獎頒獎典禮。”周世昌說,“林星晚會憑借《青鸞》提名最佳女配角。我要你在那天晚上,讓她徹底消失。”
林星晚的呼吸一滯。
金蝶獎頒獎典禮……前世,她就是在那天晚上被推下樓的。
原來,周世昌早就計劃好了。
“可是爸爸,頒獎典禮那麼多人,怎麼下手?”蘇柔問。
“我自有安排。”周世昌說,“你只需要配合就行。記住,這次不能再失敗。否則,你就別想認祖歸宗了。”
“我明白了,爸爸。”
通話結束。
林星晚摘下耳機,手心裏全是冷汗。
原來,周世昌從一開始就想讓她死。前世是,今生也是。
但這一次,她不會讓他得逞。
她拿出手機,給顧澤深發了條消息:「周世昌來橫店了。他計劃在金蝶獎頒獎典禮上對我下手。」
幾秒後,顧澤深回復:「我知道了。你在哪裏?我馬上過來。」
「在劇組外的巷子裏,陳偵探的車上。」
「等我。」
林星晚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前世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頒獎典禮的後台,蘇柔的笑臉,陸子軒的手,二十八樓的風……
但這一次,她不會重蹈覆轍。
因爲她有了證據,有了盟友,有了復仇的決心。
周世昌,蘇柔,陸子軒。
你們欠我的,我要一筆一筆討回來。
就從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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