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泠霜訂的餐廳在市中心的一個平層,四面都是落地窗,繁華夜景從玻璃投射進來,盡顯紙醉金迷。
餐廳的最中間放了一架鋼琴,蘇塵進來的時候,季泠霜正坐在那裏彈琴。
琴音流轉中,蘇塵穿過一個個過道,慢慢走到季泠霜旁邊。季泠霜體態優雅美麗地端坐在那裏,手指流暢輕盈,在琴鍵上來回穿梭。
其實不得不承認,季泠霜走到哪裏都是一個矚目的存在,倘若真的有她這樣的人做妻子,要姿色有姿色,要性格有性格,要體面有體面。
一曲畢,季泠霜轉過頭笑意盈盈的問蘇塵:“好聽嗎?”
蘇塵的嘴裏自然說不出奉承她的話,但是蘇塵也知道,季泠霜的鋼琴技藝是很出色的——她曾在國際比賽上斬獲大獎,當時甫一出現在公衆視野,就因爲精湛的技巧和出色的外貌氣質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知名度如繁花盛放,不可阻擋。
當時憑她的熱度,說是半只腳踏進了娛樂圈都不爲過,但是不知爲何,半年之後,季泠霜又很快地從大衆視野內銷聲匿跡了。
季泠霜帶着蘇塵落座,“這首曲子我曾在高中成人禮的舞台上彈過,當時傅明熙誇我彈得很好聽。”
她坐在蘇塵對面,像是閒談一樣說起了過去的事 ,“在我人生的前二十年,從來都沒有想過會嫁給除明熙以外的人這種可能,所以在這二十年裏,我無時無刻不在爲擁有站在明熙身側的資格而努力。他很優秀,各方面都很耀眼矚目,不管是在學校裏,還是在學校之外。他在學校成績第一,我就拼命當第二,他在課堂之外學習騎馬射箭,金融管理,我就學習各種樂器、繪畫、跳舞還有禮儀。”
“你知道嗎?其實我最感興趣的並不是鋼琴,但是因爲他說我鋼琴彈得好,從那時候起我就幾乎放棄了其他的興趣愛好,只鑽研鋼琴。”季泠霜說話的時候表情沒有絲毫的哀怨,甚至稱得上溫柔,從小到大的教養和約束給她戴上的一副完美的面具,她嘴角微彎,輕輕斂眸,“所以當我知道最終他竟然是因爲那樣一個巧合娶了你這樣一個人,我怎麼能甘心。”
蘇塵不屑輕嗤,“巧合?”
“不是巧合嗎?因爲你父母的兩條命,你的命運改寫,得到了和明熙結婚的機會,而我呢?”季泠霜深深地看着蘇塵的眼睛,連眼睛裏的哀傷都很含蓄,“而我卻同樣是因爲家族,不得不背井離鄉,不得不放棄心愛的人。”
“既然這麼割舍不斷,你又爲什麼出國?”
面對蘇塵的詢問,季泠霜沒有正面回答,“我是迫不得已。”
蘇塵諷刺地笑了一聲,“既然迫不得已,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可是明熙並不愛你,不是嗎?”季泠霜不打算退讓,“我知道當年的事,當初是你威脅明熙才促成的這場婚姻,明熙是被迫的。”
蘇塵被季泠霜的話刺的心髒一抽一抽的疼痛,但是表情卻僞裝的很好,她冷聲道:“你跟我說這些,難不成是想讓我主動退出,成全你們可歌可泣的愛情嗎?”
說着,她像是自己都覺得好笑,“你覺得可能嗎?”
季泠霜看着她,眼中滿是高高在上的悲憫和同情,“你這樣死纏爛打又有什麼意思呢?只會讓所有人都不幸福。”
蘇塵不再看她,撇過臉冷哼一聲,“那就都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