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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扭頭,看到一個穿着白大褂的護士正背對着她整理器械。
“住手......放開我......”程霜月的聲音嘶啞幹澀,仍帶着無法抑制的憤怒。
護士轉過身,臉上帶着職業化的微笑。
“程小姐您醒了,請別亂動,現在在給您采血。”
“不要!”
程霜月用力想掙脫被固定的手臂,卻牽動了全身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病房門被推開,季寒亭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眼下帶着青黑,昂貴的西裝外套隨意地搭在手臂上。
看到程霜月醒了,他快步走到床邊,臉上帶着一種混雜着疲憊、責備,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
“霜月,你醒了?感覺怎麼樣?”他的聲音刻意放柔,帶着一種久違的又虛僞的關切。
程霜月死死盯着他,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爲什麼......抽我的血?”
季寒亭順着她的目光看去,臉上露出一絲爲難和無奈,他嘆了口氣,語氣帶着哄勸。
“霜月,你別激動。聽我說,昨天倉庫爆炸,嬌嬌爲了保護我......受了很重的傷,失血過多。”
“她的血型很特殊,是罕見的Rh陰性血。整個京北血庫都告急了......只有你,霜月,你的血型和她一樣......”
他俯下身,試圖去握程霜月沒被固定的另一只手,卻被她猛地躲開。
季寒亭的手僵在半空,卻繼續用那種令人作嘔的、自以爲深情的語氣說。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昨天的事情......是個意外,嬌嬌她也是嚇壞了才胡說八道。”
“你放心,等她好了,我一定讓她給你道歉。霜月,現在情況緊急,嬌嬌她需要你的血救命。就委屈你一下下,好嗎?”
“我保證,等嬌嬌好了,以後我一定加倍對你好,補償你,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買好不好,我們......”
“呵......”一聲充滿無盡嘲諷和冰冷的嗤笑,從程霜月蒼白的唇間逸出。
她看着季寒亭那張寫滿虛僞和算計的臉,看着他爲了程嬌嬌,可以如此理所當然地要求剛經歷爆炸、重傷未愈的她抽血......
心口那片早已冰封死寂的地方,連最後一絲塵埃都落定了。
她不再看他,也不再掙扎,只是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仿佛隔絕了整個世界。
季寒亭被她這種徹底的漠視和無聲的拒絕弄得有些尷尬和惱怒,但看着護士手裏漸漸充盈的血袋,終究沒再說什麼。
他直起身,語氣恢復了慣常的疏離:“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嬌嬌。”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門又被輕輕推開。
一個穿着病號服,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得意的身影,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是程嬌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