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敢稱‘金剛不壞’。”宋楓眸光一閃，“這體質，真不是蓋的。”
他低頭掃了眼地上那具尚帶餘溫的屍身，語氣平靜：“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的確不宜。
整座破廟幾乎塌了一半，梁柱斷裂，塵灰簌簌而落。
地面裂如蛛網，血跡斑斑，腥氣刺鼻，野犬都不敢靠近。
綰綰和師妃暄對視一眼，皆未反對。
簡單整理衣物後，正欲動身。
“對了——”綰綰忽地頓步，杏眼微眯，“剛才尤鳥倦沖進來時，嘴裏嘀咕了一句……說什麼南嶺荒山有莽牯朱蛤。”
宋楓眼神一凝。
他也聽到了。系統提示音猶在耳邊嗡鳴。
“沒錯。”他緩緩開口，“他是爲莽牯朱蛤而來。”
莽牯朱蛤，萬毒之王。
形似蟾蜍，聲若黃牛咆哮，通體赤紅如燃火，傳說吞服者百毒不侵，肉身成爐，連天地瘴癘都避退三舍。
原該出現在《天龍》世界的奇物，竟也流落至此方綜武亂世。
而尤鳥倦不知從何處得了線索，孤身闖入這嶺南絕地，只爲奪此異寶——卻撞上了不該惹的人。
師妃暄輕啓朱唇，嗓音如雪落青竹：“此物早被列入百曉生‘奇物榜’前十，唐門暗器圖譜、五毒教秘典皆有記載，可數十年來無人得見蹤影。”
綰綰撇嘴，不以爲意：“唐門布機關千裏，五毒教養蠱百萬，尚且兩手空空。我看啊，這玩意兒八成是江湖人編出來唬人的。”
“或許吧。”師妃暄淡淡一笑，“傳聞終究是傳聞。”
三人邊說邊行，踏着碎石小徑緩步下山。
兩人雖已能運氣調息，但內力未復七成，步伐難免滯澀。
宋楓看在眼裏，也不多言，忽然左右一攬——左手環住綰綰纖腰，右手扣住師妃暄皓腕，足尖一點，身形如鶴掠林梢！
風呼嘯過耳，層巒疊翠在腳下飛退。
鬆濤翻涌，光穿林，灑在他肩頭宛如金焰燃燒。
那人俊面含霜，衣袂飄然，竟似凌虛御風的謫仙降世。
綰綰心頭一跳，本能想掙。
可那臂膀堅實如鐵，紋絲不動。
她偷瞄身旁師妃暄，見素來清冷的仙子女也垂着眼，耳尖泛紅，不由輕笑出聲。
“罷了罷了。”她在心裏嘀咕，“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他抱了……更何況，咱們現在可是明媒正娶的夫妻。”
想到這兒，自己倒先紅了臉。
……
不過片刻。
山林漸遠，視野豁然開朗。
腳下已是山麓平原，天地澄澈如洗。
遠處千竿修竹搖曳，碧葉翻浪，彩蝶翩躚其間，恍若畫卷鋪展。
前方鬆林深處霧靄浮動，一池清泉自石隙涌出，水光晶瑩，叮咚擊石，如琴弦撥弄心緒。
這般靜謐景致，宛如誤入桃源秘境，令人不忍驚擾。
綰綰腳步一頓，星眸驟亮：“快看！泉水！”
她深吸一口氣，皺了皺小巧鼻尖：“我都好幾天沒洗了……身上都快長黴了。”
話音剛落，自覺失言，忙掩唇。
可那雙瀲灩眸子裏，早已盛滿了躍躍欲試的狡黠光芒。
武者雖能以真氣拂塵，周身不染纖塵，可綰綰偏偏是個講究人，素來愛潔，每不沐浴更衣便渾身不自在。
此刻眼前一汪清泉如鏡，水光瀲灩，映着天光雲影，晶瑩得仿佛能照見魂魄。她眼波一轉，唇角微揚：“這泉水淨得很，正好洗個痛快。”
師妃暄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裙擺，破廟裏沾上的血腥氣尚未散盡，眉心輕蹙，終究點了點頭。
她本不該如此放縱形骸，可這泉水澄澈如練，霧氣浮動間透着幾分靈韻，心頭那點執念竟也鬆了半分。
宋楓聳肩一笑：“行吧，你們洗，我去找點吃的。”語氣隨意，背影卻已悄然繃緊。
綰綰眨了眨眼，眸光似星子墜入深潭，嬌聲撩人：“夫君大人，可不準偷看哦～”
“我宋楓是那種人？”他正色道，指尖卻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光明正大看自家娘子洗澡，那叫賞心悅目，怎麼能算偷？”
綰綰咯咯一笑，拽着師妃暄就往水邊走：“師尼姑，別磨蹭啦，來不來？”
師妃暄抿唇，耳尖微紅，終是輕輕吐出一個字：“去。”
兩道倩影隱入泉畔林間，水汽漸濃，氤氳如紗。
可這點薄霧，哪裏擋得住宋楓的雙眼？
他目光穿透蒸騰白霧，只見水中輪廓搖曳，玉體若隱若現，雪膚勝霜，曲線玲瓏，一時間心跳都慢了半拍。
正欲多瞧兩眼，耳邊忽地炸響一聲嘶吼——
“江昂！江昂！”
聲音粗糲如牛鳴，卻又夾着幾分淒厲，像是從地底爬出來的惡獸在咆哮。
宋楓眼神一凜，瞬間收攝心神，循聲望去。
草叢微動，一道猩紅身影緩緩浮現。
不過兩寸長，形如癩蛤蟆，通體赤紅如血浸透，雙目金光閃爍，宛如熔金鑄就。
它伏在地上，微微鼓動肚皮，每一次呼吸都帶着詭異的壓迫感。
宋楓瞳孔一縮：“莽牯朱蛤？！”
他差點以爲自己眼花。
傳說中萬毒之王，五毒教翻遍十萬大山都沒找着的奇物，竟在這荒野溪邊隨隨便便冒了出來？
運氣未免太逆天了。
“叮！恭喜宿主發現稀世奇珍——‘莽牯朱蛤’，萬毒之王，百蠱之首！”
系統提示音剛落，宋楓還沒反應過來，那小東西又是一聲“江昂”，震得樹葉簌簌下落。
“可捕獲後兌換獎勵，亦可直接吞服。”
“吞了有什麼好處？”他問得脆。
“激活【百毒不侵】體質，天下奇毒，九成無效。”
宋楓挑眉，隨即淡淡搖頭。
百毒不侵？他早有了。
九陽神功加神照經雙修，體內真氣純陽熾烈，尋常毒素靠近三尺就被煉化成灰。
再吃這玩意兒，純屬錦上添花，雞肋得很。
“要是交給系統呢？能換什麼？”
“獎勵隨機，可能暴富，也可能……啥也沒有。”
宋楓嘴角一抽，心說這系統越來越像街頭抽獎轉盤了。
但既然是奇物，那就不能放過。
他正思量間，那莽牯朱蛤突然金瞳一縮，似感應到機，嘴巴猛然張開——“江昂！”
一口猩紅毒霧噴涌而出，如血雲彌漫。
所過之處，青草枯黑，岩石泛灰，連空氣都仿佛被腐蝕出絲絲焦臭。
宋楓冷哼一聲，身形如電側掠，避開毒霧核心。
右手凌空一按，掌心真氣奔涌，熾陽之勁轟然拍出！
轟！
掌風撕裂霧氣，直轟而去。
莽牯朱蛤反應極快，四腿一蹬，騰空躍起，同時再度噴出毒霧阻敵。
可宋楓早已防備，屏息閉氣，真氣護體如金鍾罩頂，左手再出一掌，純陽真氣橫掃，將毒霧盡數退！
那畜生終於察覺不對——眼前之人，本不怕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