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男性緊張到變形的聲音,背景音裏還能聽到細微的牙齒打顫聲:"是、是沈大師嗎?我姓陳,是王介紹的......我、我家馬桶,它、它成精了!"
"成精?"沈悠悠挑眉,熟練地從抽屜裏拿出她的工作筆記本——封面上印着"地府駐人間辦事處工作志"的字樣,"具體是什麼症狀?您慢慢說,別着急。我們萬事屋處理過各種靈異事件,從會跳舞的掃帚到會罵人的電視機,經驗豐富,保證給您解決問題。"
陳先生的聲音帶着明顯的哭腔,語速快得幾乎連不成句:"它每晚過了十二點就自動播放《忐忑》!單曲循環!聲音大到整層樓都能聽見!這還不算,馬桶的水箱蓋上還會浮現出綠色的代碼!我找過水管工、電器維修師傅,甚至去看了心理醫生,所有人都說沒問題!可我明明看見了!我已經一個星期沒敢在家裏上廁所了,再這樣下去我就要被公司開除了!"
沈悠悠眼睛一亮,《忐忑》加上代碼,這個組合足夠特別,不像是普通的靈異事件。她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着關鍵信息,同時用安撫性的語氣說:"陳先生,您別擔心,這種情況我處理過不少。據我的經驗,這很可能是某種電子設備附靈現象。您把地址發到我手機上,我們按行情價,先付30%定金,支持微信和支付寶。今晚十二點,我準時上門爲您解決問題。"
掛斷電話不到一分鍾,手機就傳來了定金到賬的提示音。沈悠悠滿意地吹了個口哨,哼着歌開始收拾她那堪比哆啦A夢口袋的帆布包。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臉上,之前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專業工作者接到挑戰時的興奮神情。
"老王,"她朝正在電腦前晃蕩的吊死鬼喊道,"發揮你資深網鬼的特長,查查那個小區的歷史資料,特別是和水有關的命案,或者有沒有程序員猝死的記錄。我記得你上次說你的鬼友圈裏有個消息很靈通的溺死鬼?"
老王應了一聲,化作一道青煙鑽進電腦主機。屏幕上立刻彈出數十個查詢窗口,代碼如瀑布般滾動。"包在我身上!"老王的聲音從音箱裏傳出來,帶着幾分自豪,"論信息檢索,鬼界我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不過悠悠,你得再買點那個新出的抹茶味香,上次燒給我的都快用完了。還有,我那個遊戲機......"
"成交!"沈悠悠爽快地答應,開始往帆布包裏裝各種裝備:強光手電、備用電池、一疊空白的《地府再就業意向書》、那台至關重要的POS機,還有各種零食和小工具。她特意檢查了一下POS機的電量,又往包裏塞了一包印着地府logo的溼巾——這是上周地府年終大會發的紀念品。
她一邊收拾一邊念叨:"這次要是能順利完成,說不定能把KPI拉到六十。要是地府那邊能通過'創新審核',沒準還能拿個額外獎勵......說起來,我是不是該申請個地府五險一金?上次被那個跳樓鬼撞傷的肩膀到現在還疼呢。"
"要我說,你還不如接點正經活。"老王的聲音從電腦裏飄出來,伴隨着鍵盤敲擊聲,"昨天不是有個找貓的委托嗎?雖然錢少點,但至少不會惹上地府那些麻煩事。你看看你,上個星期爲了超度那個跳廣場舞的唐代貴婦鬼,差點被小區大媽當成騙子報警。"
"找貓哪有這個有意思。"沈悠悠把最後一件工具塞進包裏,那是一台改裝過的電磁波檢測儀,"再說了,這種疑難雜症收費高啊。要是每個案子都像找貓那麼簡單,我什麼時候才能攢夠錢換個新手機?地府配發的這個老年機連個微信都裝不了,每次跟客戶聯系還得發短信,太落伍了。"
當晚十一點五十分,沈悠悠準時來到位於市中心的高級公寓樓。陳先生早已在樓下等候,他頂着濃重的黑眼圈,面色憔悴,整個人像是隨時會崩潰。一看到沈悠悠,他就像見到救星一樣撲過來,手裏緊緊攥着一瓶開封了的安眠藥。
"沈大師,您可算來了!"他緊張地搓着手,眼神閃爍不定,"就在樓上,2801,我、我就不上去了,這是門卡和定金,剩下的尾款事成之後我立刻付清!"他把門卡和一個厚厚的信封塞給沈悠悠,然後頭也不回地沖向了停在路邊的一輛出租車,仿佛身後有厲鬼在追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