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亦寒看着手機屏幕上那句冰冷的“明天要上班,沒空”,眉頭狠狠地擰了起來。
江惜念不聽自己的就算了,以前她最稀罕自己這個妹妹,怎麼如今兩人這麼久沒見,連送都不送一下。
眉頭越皺越深,覺得江惜念的反應太奇怪了。
他將手機遞到江惜言面前,聲音裏帶着一絲的火氣:“你看,她就是故意的。”
江惜言看着手機,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亦寒哥哥,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我只是想……想在走之前,再見姐姐一面,本來我都好不容易才回來一趟。”她抽泣着,肩膀一聳一聳。
“不關你的事。”容亦寒抽了張紙巾,動作有些生硬地幫她擦了擦眼淚。
他看着她哭得通紅的眼睛,心裏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了。
他安慰道:“你別多想,我早把你當成自己親妹妹了。她不來,我叫上容桉,明天我們去送你。”
他頓了頓,想起了什麼,又說:“剛才沒買的那個包,我再帶你去買一個。”
江惜言卻搖了搖頭,聲音還帶着哭腔,卻懂事得讓人心疼:“不用了,亦寒哥哥。你自己掙錢也不容易,不用總給我買東西。”
“你剛進容氏沒多久,要對付集團裏面的股東,還要在外面一直挖客戶。”江惜言慢慢止住了哭聲。
這句話,像一羽毛,輕輕搔刮着容亦寒的心。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江惜念。
以前的她,只會追在他身後,反復問:“亦寒哥哥,你喜歡我送你的禮物嗎?”、“亦寒哥哥,我給你買的領帶你怎麼不戴?”
他從來沒想過,她要那些東西花了多少錢,只覺得煩。
可眼前的江惜言,卻處處爲他着想。
“你就是太懂事了。”容亦寒嘆了口氣,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吃完飯,他把江惜言送回了家。
坐在車裏,容亦寒點燃了一煙,猛吸一口,煙霧繚繞中,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容桉呢?
往裏最喜歡跟在他身邊晃悠的人,今天竟然一整天都沒見着人影。
他下意識地拿出手機,撥通了容桉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頭傳來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和男男女女的喧鬧聲,吵得人腦仁疼。
“喂?亦寒哥!啥事啊?”容桉扯着嗓子喊。
容亦寒一聽就知道他又泡在哪個酒吧裏了,心裏的煩躁更甚,直接掛了電話。
而被掛斷電話的容桉,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愣了一下。
他抓着手機,推開身邊纏上來的女人,快步走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又給容亦寒撥了回去。
“哥,你找我啥事?”容桉問。
“明天早上七點的飛機,惜言要回去了,你去不去送?”容亦寒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去啊!當然去!”容桉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幾點?在哪兒?”
“六點,機場。”
"你這幾天都沒回來?“容亦寒問道。
容桉想起前幾天看到容津年維護江惜念的樣子,看起來不像傻子,隨即開口。
”亦寒哥,你說那個傻子是不是裝的。“
容亦寒皺了皺眉,”容桉,你酒喝多了把,當初他車禍腦部受傷,國內國外的醫生都看過了,沒事瞎說什麼。“
他說完,便掛了電話。
容桉收起手機,轉身就往外走。
“哎,桉哥,這還早呢,嘛去啊?”身後的兄弟一把拉住他。
“有事,先走了。”容桉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那兄弟看着他的背影,跟旁邊的人吐槽,“能讓桉哥這麼早從局上撤的,什麼天大的事兒啊?”
容桉回到家剛打開燈,就看到一個有點土的陌生人睡在自己家。
“你是誰,你怎麼在這裏。”
容桉滿臉狠厲。
丁鳳汐看着眼前的容桉,從沙發上坐起來,“我是你遠方表姐啊。”
容桉這時才看清丁鳳汐的樣子,想起丁鳳汐是照顧容津年的,脫口而出。
“你不是照顧那個傻子的嗎?”
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容桉再次凶狠的問丁鳳汐怎麼在這裏。
此時謝淑娟的聲音從二樓傳來:“別吵了,大半夜的。”
容桉這才跑向謝淑娟:“媽,你怎麼一個保姆都帶回來。”
“保姆?當初可是你媽媽說帶我來城裏上班的,如今我被開除,她就得負責。”丁鳳汐一屁股坐回沙發。
容桉似乎是沒見過比自己還要無賴的,正想還嘴,被謝淑娟打斷。
“行了,你表姐暫時沒工作,就在這裏住一段時間,又沒住你的屋,這麼晚才回來,早點去睡覺。”
隨後拉着容桉走了。
……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
江惜念把容津年仔仔細細地交給張媽,叮囑了幾句,便直接開車去了醫院。
剛換好白大褂,身後就撲過來一個人。
“我的救命恩人,你可算回來了!”楊青青哀嚎着,整個人都掛在了江惜念身上,“我剛熬完一個大夜班,再看不到你,我這條狗命就真要交代在周扒皮手裏了!”
江惜念被她勒得差點喘不過氣,哭笑不得地把她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
“你快歇會兒吧。”
“歇不了,”楊青青擺擺手,眼睛亮晶晶地湊過來,一臉八卦,“快說,請這麼長的假,去哪兒瀟灑了?”
江惜念從包裏掏出一把花花綠綠的喜糖,塞到她手裏。
楊青青愣了一下,低頭看着手裏的糖,又抬頭看看江惜念,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嘛?”
“我回去結了個婚。”江惜念說得雲淡風輕。
楊青青石化了。
足足過了五秒,她才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拔高了音調。
“不是吧?!你跟誰?!容亦寒?!”
她這一嗓子,引得走廊裏好幾個小護士都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江惜念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大呼小叫的嘴。
“你嚷嚷什麼!”
楊青青被捂着嘴,還在“嗚嗚”地掙扎。
江惜念把她拖到更衣室的角落裏,才鬆開手,壓低了聲音:“不是他。”
“不是他那是誰?”楊青青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江惜念懶得跟她解釋,只是抬手看了看表:“你狗命不想要了?還有五分鍾周扒皮就來查房了,還不快滾回去休息?”
楊青青被她一提醒,哀嚎一聲,也顧不上八卦了,抓着喜糖就往外沖。
看着她火燒屁股似的背影,江惜念無奈地搖了搖頭,換好衣服,推開門,準備開始新一天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