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向陽大隊的路比來時輕快了許多。知青們臉上都帶着歸鄉的喜悅,說說笑笑,連腳步都變得輕快了。蘇清鳶背着顧晏辰送的包袱,裏面裝着嶄新的棉衣棉鞋,心裏暖洋洋的,時不時想起顧晏辰說要去看她的話,嘴角就忍不住上揚。
“清鳶,你想什麼呢?笑得這麼開心。”李梅湊過來,好奇地問。
“沒什麼。”蘇清鳶趕緊收斂笑容,“就是覺得能回知青點了,挺高興的。”
“我也是!”李梅深有同感,“還是知青點好,雖然簡陋,但至少暖和,還有咱們自己的鋪位。”
趙小紅是鄰隊的知青,在半路就和她們分開了,臨走時還拉着蘇清鳶的手,依依不舍地說:“清鳶,有空一定要來我們隊玩啊!我請你吃紅薯!”
“好,一定去。”蘇清鳶笑着答應。這段時間在水庫工地,她們相處得很融洽,已經成了好朋友。
回到向陽大隊時,已經是傍晚了。知青點的院子裏空蕩蕩的,積了一層薄雪,看起來有些冷清。周明和孫浩不知道去了哪裏,張磊和王強正在屋裏收拾東西,看到她們回來,都驚喜地迎了出來。
“你們可回來了!”王強高興地說,“我們還以爲你們要明天才能到呢。”
“快進屋暖和暖和,外面冷。”張磊幫她們接過背包。
蘇清鳶和李梅走進屋裏,一股熟悉的煤煙味撲面而來,雖然簡陋,卻讓人覺得親切。她們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鋪位,又燒了點熱水,洗了把臉,才感覺徹底放鬆下來。
“還是家裏好啊。”李梅捧着熱乎乎的水杯,感慨道。
“是啊。”蘇清鳶點點頭,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顧晏辰什麼時候會來?
接下來的子,又恢復了往的平靜。大隊裏沒什麼重活,社員們大多在家貓冬,準備過年的東西。知青們也清閒了不少,每天除了參加大隊組織的學習,就是在屋裏縫縫補補,或者去附近的山上撿點柴火。
蘇清鳶每天都會去後山轉轉,一來是爲了挖些草藥,二來也是想看看能不能遇到顧晏辰。她心裏既期待又緊張,期待着他的到來,又怕他只是隨口一說,不會真的來。
她把顧晏辰送的棉衣和棉鞋拿出來,給李梅也做了一雙棉鞋,剩下的棉花則和李梅一起,做了一床厚厚的棉被,鋪在炕上,睡覺時暖和多了。
“清鳶,你這手藝真好,比供銷社賣的還好看。”李梅看着腳上嶄新的棉鞋,愛不釋手。
“你喜歡就好。”蘇清鳶笑了笑,手裏拿着針線,心裏卻在想着顧晏辰。他現在在做什麼呢?是不是已經回部隊了?
這天下午,蘇清鳶正在屋裏看書,春花突然跑了進來,一臉興奮地說:“清鳶!清鳶!部隊來人了!好像是來找你的!”
蘇清鳶的心猛地一跳,手裏的書差點掉在地上。是顧晏辰來了嗎?
“真的?在哪裏?”蘇清鳶激動地問。
“就在大隊部呢,劉書記陪着呢!”春花說,“快去吧,那人長得可精神了,穿着軍裝,一看就是個大官!”
蘇清鳶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跟着春花往大隊部走去。一路上,她的心跳得飛快,手心都有些出汗了。
遠遠地,她就看到大隊部門口站着幾個穿着軍裝的人,其中一個身姿挺拔,正是她思夜想的顧晏辰!
他果然來了!
顧晏辰也看到了蘇清鳶,原本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柔和的笑意,朝着她點了點頭。
蘇清鳶的臉頰瞬間變得滾燙,腳步也有些慌亂。
“蘇知青,你可來了。”劉書記看到她,熱情地迎了上來,“這位是顧連長,特地來看你的。”
“顧連長。”蘇清鳶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
“蘇同志。”顧晏辰看着她,眼神裏帶着笑意,“抱歉,耽誤了幾天,今天才過來。”
“沒關系。”蘇清鳶搖搖頭,心裏甜絲絲的。他還記得,他真的來了。
“顧連長,快進屋坐,我去燒點熱水。”劉書記熱情地招呼道。
“不用麻煩了,劉書記。”顧晏辰說,“我們就是來看看蘇同志,聊幾句話就走。”
劉書記識趣地說:“那你們聊,我去給你們找點吃的。”說着就轉身進了屋。
院子裏只剩下蘇清鳶和顧晏辰,還有他身後的兩個士兵。士兵很有眼色,主動走到了院門口站崗。
“你還好嗎?”顧晏辰先開了口,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在確認她有沒有受委屈。
“挺好的,回來後挺清閒的。”蘇清鳶說,“你呢?回部隊了嗎?”
“嗯,剛回去處理完事情,就過來了。”顧晏辰說,“這次來,一是想謝謝你之前的幫忙,二是……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去部隊的醫療隊幫忙?”
蘇清鳶愣了一下:“去部隊醫療隊?”
“是的。”顧晏辰點點頭,“陳軍醫跟我提起過你的醫術,說你很有天賦。部隊醫療隊正好缺人,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申請。”
這太突然了,蘇清鳶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去部隊醫療隊?那意味着她可以離開農村,去更好的地方,發揮自己的醫術。這對任何一個下鄉知青來說,都是天大的好事。
可是,她去了部隊,還能像現在這樣自由嗎?她的空間秘密會不會被發現?
蘇清鳶猶豫了。
顧晏辰看出了她的猶豫,說:“你不用現在回答我,可以慢慢考慮。這是我的聯系方式,如果你想好了,隨時可以聯系我。”他遞給她一張紙條,上面寫着部隊的地址和一個電話號碼。
蘇清鳶接過紙條,小心翼翼地收好:“謝謝你,顧連長。我會好好考慮的。”
“好。”顧晏辰點點頭,“我們還有任務,要先走了。”
“我送送你。”蘇清鳶說。
“不用了,外面冷。”顧晏辰看着她,“照顧好自己,天冷了,多穿點衣服。”
“嗯。”蘇清鳶點點頭,看着顧晏辰和他的士兵轉身離開,心裏五味雜陳。
回到屋裏,李梅和春花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清鳶,顧連長找你什麼?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
“他讓我去部隊醫療隊幫忙。”蘇清鳶說。
“天哪!太好了!”李梅激動地說,“這可是好機會啊!你一定要去!”
蘇清鳶笑了笑,沒有說話。她看着手裏的紙條,心裏做着激烈的鬥爭。去,還是不去?
這個問題,像一塊石頭壓在她的心上,讓她久久無法平靜。她知道,這個決定,將會改變她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