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對面的吳執事，目光銳利如鷹隼，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視靈魂。
楚逍卻已平靜下來。
他恭敬地行了一禮，在石凳上坐下——只坐了半邊，姿態謙遜卻不卑微。他知道，面對這種鑽研技藝多年的老修士，裝腔作勢或過度諂媚只會惹人生厭。
“回執事的話，”楚逍斟酌着詞句，“弟子確實對‘枯木逢春丹’一無所知。剛才那份玉簡裏所記，不過是弟子平胡思亂想時，隨手記下的些謬論。
今鬥膽前來，實是見到執事發布的任務中提及‘殘缺古丹方’，心想或許這些不成體系的歪理，能撞上一兩個可用的念頭——哪怕僅供執事一笑，或引以爲鑑，也算有點用處。”
他這話說得巧妙，既承認了自己學識淺薄，又點明了自己“思路獨特”的價值，更把姿態放得極低。
吳執事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着石桌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他盯着楚逍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枯瘦的臉上顯得有些怪異，卻帶着幾分真實的笑意。
“滑頭小子。”吳執事哼了一聲，卻並無責怪之意，“不過，你這‘歪理’倒真有幾分意思。我且問你，你可知煉丹最重要的是什麼？”
這是個考驗。楚逍心中念頭急轉。正統答案無非是“火候控制”、“藥性相生相克”、“君臣佐使配伍”之類。但他若這樣答，便泯然衆人矣。
他略作遲疑，緩緩道：“弟子以爲……煉丹最重要是‘知其所以然’，而非‘知其然’。”
“哦？”吳執事挑眉，“說仔細點。”
“丹藥丹方，皆是前人經驗所成。照着丹方煉，能成丹，這是‘知其然’。
但爲何此藥材要用三份而非兩份？爲何火候要先文後武？其中原理若不明了，便只能照本宣科，遇到殘缺丹方或藥材不全時，便束手無策。”
楚逍說着，漸漸進入狀態，“若能明白每種藥材在丹爐中起了什麼作用，藥性如何轉化，彼此如何影響，那麼即便丹方殘缺，或許也能推演出替代之法——縱使不能完全復原，但至少能煉出功效相近之物。”
這正是吳執事目前遇到的困境。
吳執事眼中光芒一閃，身體微微前傾：“繼續說。”
“弟子曾讀過一本殘缺筆記，其中記載了一個荒謬的嚐試。”楚逍開始半真半假地編織。
“筆記主人想煉制一種能快速恢復靈力的丹藥，但缺了主材‘聚靈草’。
他便異想天開，用了三味藥性截然不同的輔材——‘寒冰苔’、‘地火’、‘風中絮’，以特殊手法先後投入，令它們在丹爐中互相沖突、對沖、轉化，最後竟真煉出了一爐能恢復靈力的丹藥，雖然效果只有原丹的三成，且服用後體內會冷熱交加、氣息紊亂，但確確實實能恢復靈力。”
這個例子，是他從“殘灰上人”玉簡中某個極端危險的失敗實驗裏改編的，隱去了大部分致命細節，保留了核心思路。
吳執事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他死死盯着楚逍：“那筆記主人，後來如何了？”
楚逍苦笑：“筆記到此爲止。不過按照那種煉法，多半……沒什麼好下場。”
“瘋子……但也是天才！”吳執事喃喃道，眼中迸發出狂熱的光芒。
“以藥性對沖代替缺失的主材，強行催生相近功效……這思路雖然凶險，但未嚐不是一條路！”
他猛地站起來，在院中踱步，枯瘦的身軀卻仿佛蘊藏着無窮精力：
“我那‘枯木逢春丹’殘方，缺的正是一味主材‘千年樹心汁’，此物可遇不可求，我用盡各種替代品，不是藥性不足，就是與其他藥材沖突炸爐……”
他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盯着楚逍：“小子，你可願隨我去煉丹房一觀？我讓你看看那殘方，你若能提出些——哪怕是荒謬的——想法，老夫便給你一個機會！”
楚逍心中一震，知道關鍵時刻到了。他起身鄭重行禮：“弟子願往，必竭盡所能。”
“好！隨我來！”
吳執事一揮袖袍，大步走出小院。楚逍緊隨其後。
兩人穿過百草園中的小徑，來到一座青黑色的石殿前。殿門上方刻着“丹火殿”三個古樸大字，門旁有兩名氣息沉穩的弟子值守，見到吳執事紛紛行禮。
吳執事理都不理，徑直推門而入。
殿內空間比想象中更大，被分隔成數十個獨立的煉丹室。空氣中彌漫着濃鬱的藥香和淡淡的焦糊味，還混雜着各種奇異的靈氣波動。
不少煉丹室的門緊閉，隱約可見內部火光閃動，傳來沉悶的丹爐嗡鳴聲。
吳執事帶着楚逍徑直走向最深處一間最大的煉丹室。推開門，熱浪撲面而來。
室內正中，一尊半人高的青銅丹爐靜靜矗立，爐身銘刻着繁復的火焰紋路，三足深深嵌入地面的陣法凹槽中。四周牆壁上嵌滿了密密麻麻的格子，存放着各種藥材、玉瓶、工具。東側還有一張寬大的石案，上面攤着數張泛黃的獸皮，以及一堆演算用的玉簡和算籌。
最引人注目的是西側牆壁，那裏整面牆都被改造成了藥櫃，上千個抽屜整齊排列，每個抽屜上都貼着藥材標籤。
“這便是老夫的煉丹室。”吳執事語氣中帶着自豪，“那‘枯木逢春丹’殘方，老夫研究了七年，嚐試了三百餘次，至今未能成功復現。”
他走到石案前，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張最爲古舊的獸皮，遞給楚逍。
獸皮觸手溫潤，顯然經常被人撫摸。上面用古篆字密密麻麻地記載着丹方，但有多處殘缺，尤其是主材部分幾乎完全缺失，只能從上下文中推斷出原本應有九味主材、二十七味輔材，以及一套復雜的煉制手法。
楚逍凝神細看。他雖然不懂高階丹道，但得益於“殘灰上人”玉簡中那些瘋狂實驗的熏陶，對藥材屬性相生相克的理解遠超普通低階修士。
這丹方中記載的藥材，大多與“生機”、“滋養”、“續接”有關，從殘存的輔材看，似乎是用於修復嚴重損傷的肉身或神魂，藥性溫和中正，但煉制過程卻要求極高的控制力，否則極易炸爐或煉成廢丹。
“缺的主材，應當是某種蘊含龐大且溫和生命力的木屬性天材地寶。”楚逍輕聲說道。
吳執事眼睛一亮：“不錯！正是‘千年樹心汁’。此物需從千年以上、且將死未死的靈木樹心中萃取，取其‘枯木逢春’之意，與丹方主旨契合。我試過用‘百年青木髓’、‘靈參精粹’、‘玉髓靈芝液’等替代，要麼藥力不足，要麼屬性沖突。”
楚逍盯着丹方，腦海中飛速運轉。“殘灰上人”玉簡中那些瘋狂實驗的畫面——閃過。忽然，他捕捉到了一個幾乎被遺忘的片段：
那瘋子曾嚐試煉制一種“續骨生肌散”，主材本應是“地龍蛻”，但因材料不足，竟異想天開地用三味藥性相沖的低階藥材——“腐骨花”、“血荊棘”、“岩髓”——按特定順序投入，利用它們互相沖突時產生的劇烈能量波動，強行催化出一種具有微弱生肌效果的混合物……
“沖突……催化……”楚逍喃喃自語。
吳執事緊張地看着他：“你有想法？”
楚逍抬起頭，眼中閃爍着不確定的光芒：“執事，弟子有個極其荒謬的念頭，恐怕……不值一提。”
“說！再荒謬也無妨！”
楚逍深吸一口氣，指着丹方中幾處輔材：“您看，這‘玉髓靈芝液’雖能替代部分生命精華，但藥性太溫和，無法激發其他藥材的活性；
而‘百年青木髓’活性足夠，卻太過霸道，會破壞丹方平衡……”
他頓了頓，緩緩道：“若我們用兩種、甚至三種藥性截然不同、甚至彼此沖突的低階藥材，按特定順序投入，讓它們在丹爐中互相沖擊、對抗，利用那股沖突產生的劇烈能量，強行將其他藥材的藥性‘激活’、‘催化’呢？”
吳執事愣住了。
這想法……比他之前所有嚐試都更瘋狂！用藥性沖突來催化藥力？這簡直是自毀丹爐！
但不知爲何，這個瘋狂念頭卻像一顆種子，在他腦海中迅速生發芽。七年了，他試遍了所有穩妥的方法，全部失敗。或許……真該試試這種邪道？
“具體怎麼做？”吳執事聲音沙啞地問。
楚逍走到石案旁，拿起一枚空白玉簡，將腦海中“殘灰上人”那個實驗的流程——當然，經過了大量簡化和安全化處理——結合自己對“枯木逢春丹”殘方的理解，開始勾畫一個全新的、極其危險的替代方案。
他選用了三種低階但易得的藥材：“腐骨花萃取液”（劇毒，腐蝕性）、“血荊棘精華”（性，能催動氣血）、“岩髓”（土屬性，中和穩定）。
計劃讓它們在丹爐中以特定時間差投入，形成短暫的沖突場，利用那股混亂的能量沖擊其他藥材，強行融合藥性。
整個方案漏洞百出，風險極高，成功率恐怕不足一成。
但楚逍在描述時，卻有意無意地加入了一些從系統那裏得到的、關於“能量對沖與轉化”的模糊理解（雖然他自己也不太懂），讓這方案聽起來竟有那麼一絲歪理邪說的“可行性”。
吳執事接過玉簡，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卻又時不時眼中爆發出精光。
“荒謬……太荒謬了……”他喃喃道，“但……或許可以一試？”
他猛地抬頭看向楚逍：“小子，你敢不敢與老夫一起，試煉一爐？”
楚逍心中苦笑。他哪懂什麼煉丹？剛才那些全是紙上談兵。但此刻騎虎難下，他只能硬着頭皮道：
“弟子修爲低微，恐怕幫不上什麼忙，但願意從旁觀摩學習。”
“不用你動手！”吳執事大手一揮，眼中燃起熊熊火焰，“你就在旁邊看着，若有什麼想法，隨時說出來！成與不成，老夫都承你這份情！”
說罷，他轉身走向藥櫃，開始飛快地抓取藥材。
楚逍退到煉丹室角落，找了個不礙事的地方站定。看着吳執事忙碌的身影，他心中念頭飛轉。
【系統，在嗎？】他在心中默念。
【叮！宿主終於想起我了？】系統的電子音帶着一絲戲謔，【剛才那一通‘歪理邪說’講得不錯嘛，把老頭唬得一愣一愣的。】
【少廢話。】楚逍無語，【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能稍微提高點這瘋子的成功率？哪怕一丁點？】
【正在分析宿主提出的‘沖突催化’方案……計算中……】
【叮！據現有數據模擬，該方案成功率爲：0.7%。主要失敗原因爲：三種沖突藥材的能量峰值難以精確控制，極易提前引發全面炸爐或藥性完全湮滅。】
【建議：若能以某種‘外部擾’在沖突能量達到臨界點的瞬間，施加一個微小的、定向的‘擾動’，或許能將成功率提升至3%-5%。】
楚逍眼睛一亮：【什麼外部擾？】
【比如，一段特定頻率、富含‘荒誕’法則波動的聲波。】系統慢悠悠地說，【本系統可提供‘單口相聲·煉丹專用版（試驗型）’一段，在關鍵時刻由宿主念出，或可產生奇效。】
楚逍：“……”
【你認真的？在煉丹關鍵時刻講單口相聲？！】
【宿主，別忘了本系統的核心法則。】系統的聲音忽然正經了幾分，【‘荒誕’對抗‘秩序’，‘混亂’催生‘變數’。在絕對的秩序框架（正統丹道）中，引入一絲恰到好處的荒誕與混亂，或許正是打破僵局的關鍵。】
楚逍沉默。他想起之前“混亂引信”符的成功。那種扭曲的、不穩定的能量，確實在特定場合有奇效。
【好。】他咬牙，【到時候你提示我。】
【成交。】系統愉快地說，【本次服務收費：搞笑值50點。鑑於宿主當前搞笑值充足（669點），已自動扣除。】
楚逍嘴角抽搐，但沒時間計較了。
那邊，吳執事已經準備好了所有藥材，正全神貫注地調整丹爐下的地火陣法。
火焰從赤紅轉爲青白，溫度急劇攀升，整個煉丹室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第一波，輔材入爐！”吳執事低喝一聲，手法嫺熟地將十餘種處理好的輔材按特定順序投入丹爐。
爐蓋合攏。吳執事雙手掐訣，靈力源源不斷注入丹爐控火陣法中。爐身開始微微震動，發出低沉的嗡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吳執事額頭滲出細密汗珠，卻不敢有絲毫分神。楚逍屏住呼吸，靜靜觀察。
半個時辰後，吳執事猛地睜眼：“主材準備！”
他取出“腐骨花萃取液”、“血荊棘精華”、“岩髓”三個玉瓶，神色凝重到極點。
“小子，看好了！”吳執事低吼一聲，率先將“腐骨花萃取液”滴入丹爐上方的投藥口！
嗤——！
爐內傳來刺耳的腐蝕聲，丹爐劇烈震動！
緊接着，“血荊棘精華”投入！
轟！爐內仿佛發生了爆炸，爐蓋都被震得跳了一下！吳執事臉色發白，雙手掐訣速度暴增，拼命穩定爐內能量。
就是現在！
【宿主，就是現在！念！】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炸響！
楚逍來不及多想，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以一種極其誇張、帶着莫名韻律的腔調，大聲念道：
“話說——那煉丹的老頭兒，盯着丹爐直發愁！左也炸，右也炸，炸得他胡子抖三抖！忽然間靈光一閃腦門亮，誒！我往裏頭扔塊臭豆腐！”
這都什麼跟什麼！
吳執事正全神貫注控制丹爐，猝不及防聽到這麼一段荒誕至極的“單口相聲”，整個人一懵，掐訣的手勢都亂了半拍！
但就是這半拍的混亂——
嗡！
丹爐內，原本狂暴沖突、即將炸爐的三種藥材能量，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荒誕聲波擾，竟詭異地“卡”了一瞬！沖突的節奏被打亂了！
而就在這短暫的混亂中，“岩髓”被吳執事下意識地投入——時機，竟歪打正着地恰到好處！
三種藥材的能量沒有像預想中那樣徹底爆炸，而是在“岩髓”的中和下，形成了一個短暫而脆弱的平衡三角！
沖突的能量被約束在一個小範圍內，開始劇烈旋轉、對沖、湮滅……並在這個過程中，釋放出一股奇異的、充滿破壞性卻又隱含生機的能量波動！
這股波動掃過爐內其他已經熔煉的輔材——
嗤啦！
所有藥材竟開始飛速融合！顏色從混亂的雜色迅速轉爲溫潤的青綠色！
吳執事猛然回過神來，雖然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但丹師的本能讓他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怒吼一聲，將剩餘的所有藥材全部投入，雙手掐訣如飛，靈力瘋狂輸出！
丹爐的震動漸漸平穩，嗡鳴聲變得規律而深沉。爐身表面，開始浮現出淡淡的青色光暈。
一股奇異的藥香，從丹爐縫隙中飄散出來——那香氣初聞有些古怪，仿佛夾雜着腐土、血腥和石頭的味道，但細品之下，卻能感受到一股頑強掙扎的生機。
楚逍癱坐在角落，渾身冷汗。剛才那段“單口相聲”不僅耗光了他的力氣，更讓他產生了強烈的羞恥感。但看着丹爐的變化，他知道——成了！
至少，暫時成了。
吳執事保持着掐訣姿勢整整一炷香時間，直到丹爐徹底穩定，青色光暈內斂，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緩緩收回靈力。
他轉過身，臉色蒼白如紙，眼中卻燃燒着狂喜的光芒。
“成……成了？！”吳執事的聲音都在顫抖，“雖然只是最粗陋的‘丹胚’，還需要至少七天溫養才能定形，但……但藥材真的融合了！沒有炸爐！”
他猛地看向楚逍，眼神復雜到極點：“小子，你剛才……念的那是什麼玩意兒？”
楚逍笑一聲：“弟子……弟子見執事神情太過緊張，想緩和一下氣氛……”
“緩和氣氛？”吳執事表情古怪，“你那話一出，老夫差點真把丹爐當臭豆腐扔了！”
他搖搖頭，走到丹爐前，小心翼翼地打開爐蓋。爐內，十二顆鴿蛋大小、表面粗糙布滿裂痕、卻散發着溫潤青光的丹胚靜靜躺在爐底。
吳執事用玉鉗夾起一顆，仔細感應，身體微微顫抖。
“藥性……大約只有原方記載的三成，且夾雜着微弱毒性，需後續煉制或搭配解毒丹藥服用……但確確實實，有‘枯木逢春’之效！能修復經脈損傷，續接斷裂骨骼！”
他放下丹胚，轉身，鄭重地向楚逍行了一禮。
楚逍大驚，連忙側身避開：“執事折煞弟子了！”
“這一禮，你當得起！”吳執事正色道，“七年瓶頸，今因你一席‘歪理邪說’而破！雖然只是初步成功，但這條路走通了！剩下的不過是優化改良！”
他直起身，看着楚逍的眼神已徹底不同：“楚逍是吧？老夫問你，你可願留在百草園，做老夫的記名弟子？不必你煉丹，只需偶爾來此，與老夫探討這些……嗯，‘非常規’的丹道思路？”
楚逍心髒狂跳。機會！這正是他想要的！
但他表面仍保持平靜，躬身道：“承蒙執事厚愛，弟子求之不得。只是弟子修爲低微，資質愚鈍，恐怕……”
“修爲資質都是小事！”吳執事大手一揮，“老夫看中的是你的腦子！那些跳脫常理的想法！
修仙界丹道傳承百萬年，早已形成固定框架，敢像你這樣胡思亂想的，要麼是瘋子，要麼是天才——老夫覺得你兩者都沾點！”
楚逍：“……”
這是誇我還是罵我？
“就這麼定了！”吳執事不容置疑地說，“從今起，你便是我百草園的記名弟子。老夫會給你一塊臨時令牌，可自由出入百草園外圍區域。
這間煉丹室旁的側室，以後歸你使用，你可以在那裏修煉、研讀丹書——老夫這裏的丹書玉簡，一階以下的，隨你看！”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你的修爲……你體內能量古怪，老夫看不透，也不多問。但若你在修煉上遇到難題，或需要什麼資源，可來尋老夫。
只要你能繼續提供這些‘歪理邪說’，助老夫完善丹道，老夫便不會虧待你！”
楚逍深吸一口氣，鄭重行了一個大禮：“弟子楚逍，拜見吳師！”
這一聲“吳師”，而非“師父”，既表達了尊重，又留有餘地——記名弟子而已，不必行全禮。
吳執事顯然明白其中分寸，滿意地點點頭：“好！好！今老夫要在此溫養丹胚，你先去側室歇息。明再來，老夫與你詳細說說百草園的規矩，以及……你那臨時身份的問題。”
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一個連正式外門弟子都不是的小家夥，卻能在老夫這裏掛名……這事兒，老夫得好好運作運作。”
楚逍心中了然。吳執事這是要幫他解決身份問題！
“多謝吳師！”楚逍再次行禮，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在吳執事的指引下，他走進了煉丹室旁那間小小的側室。
室內布置簡單，只有一張石床、一套桌椅、一個儲物架，但收拾得淨淨，且靈氣濃度明顯比外界高出一截——顯然有小型聚靈陣法。
關上門，楚逍靠在門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今之險，之奇，之僥幸，實在難以言表。
但他終究是成功了。不僅解決了身份危機，更搭上了吳執事這條線，獲得了相對安全的修煉環境和資源渠道。
【叮！恭喜宿主成功以‘歪理邪說’折服煉丹執事，獲得穩定據點與靠山！】
【獎勵：搞笑值+200！當前搞笑值：819點！】
【獎勵：系統商城解鎖進度+10%（宿主成功將‘荒誕’法則應用於正統丹道，開創全新作死…咳，創新路徑）。當前總解鎖進度：30%。】
【特殊獎勵：解鎖新技能《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丹道篇（初級）》。】
【技能說明：被動技能。當宿主討論丹道相關話題時，有一定概率自動生成看似荒謬卻暗含歪理的論點，令聽者陷入‘這TM好像有點道理？’的迷惑狀態。效果與宿主丹道知識儲備及搞笑值消耗正相關。】
楚逍看着新技能說明，哭笑不得。
這系統……真是時刻不忘本職。
但他忽然想到什麼，在心中問道：【系統，剛才那段‘單口相聲’，真的起了作用？】
【當然。】系統理直氣壯，【本系統提供的‘荒誕’法則波動，在那一瞬間擾了丹爐內能量沖突的固有頻率，使其從‘徹底毀滅’轉向‘不穩定融合’。雖然效果微弱，但恰好在臨界點上。】
楚逍若有所思。
荒誕對抗秩序，混亂催生變數……這似乎，真的是系統法則的核心。
或許在未來，他需要更多地將這種“不正經”的力量，融入到看似嚴肅正統的修煉體系中去？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今太過疲憊，他需要休息。
躺在石床上，楚逍閉目調息。體內那縷“灰炁”自行運轉，雖然微弱，卻頑強不息。
窗外，百草園的夜色靜謐，藥香浮動。
而煉丹室主室內，吳執事正小心翼翼地照看着丹爐，眼中燃燒着狂熱的光芒。他時不時瞥一眼側室方向，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有趣的小子……或許，老夫真能從他身上，看到丹道另一條路的可能？”
夜還長。
楚逍的修仙之路，終於在這一夜，踏上了第一個真正穩固的台階。
他不知道的是，在百草園深處另一座閣樓中，一個身穿綠裙、面容姣好的少女正聽着手下雜役的匯報，秀眉微蹙。
“吳師叔收了個記名弟子？還是個連外門身份都沒有的？”少女放下手中的靈草標本，眼中閃過好奇之色，“叫什麼名字？”
“回柳師姐，好像叫……楚逍。”雜役恭敬回答。
“楚逍……”少女輕聲念着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彩，“能入吳師叔法眼，必有過人之處。有機會，倒要見識見識。”
夜色中，百草園的燈火星星點點。
楚逍的新生活，即將開始。而暗流，也從未停止涌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