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嫂子,你別怕
那一聲嬌媚入骨的呻吟,就像一羽毛,輕輕掃過吳小飛的心尖,讓他渾身一個激靈。
他嚇得趕緊把手縮了回來,心虛地往後退了半步,心髒“撲通撲通”跳得跟要從嘴裏蹦出來似的。
完了完了,她要醒了!
醒了該怎麼說?
說你被我師傅打暈了,藏在這裏?那她不得嚇死?
還是說她自己夢遊跑到這兒來了?這鬼話誰信啊!
吳小飛腦子裏亂成一團漿糊,急得抓耳撓腮,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就在他手足無措的時候,石頭上的徐秀娥,眼皮又動了動,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一開始是迷茫的,空洞的,像剛睡醒的貓,帶着一絲慵懶和困惑。她眨了眨眼,視線慢慢聚焦,看清了眼前昏暗的環境,還有蹲在自己面前的吳小飛。
“小……小飛?”
徐秀娥的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軟綿綿的,聽得人骨頭都酥了。
“嫂……嫂子,你醒了?”
吳小飛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說話都結巴了,眼神躲躲閃閃的,不敢跟她對視。
徐秀娥撐着胳膊,晃晃悠悠地想坐起來。
“哎喲……”她低呼一聲,伸手扶住了自己的後腦勺,秀氣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我……我的頭好疼……這是哪兒啊?”
她環顧四周,看着這黑乎乎的山洞,臉上的迷茫瞬間變成了驚恐。
“我……我怎麼會在這裏?”
記憶,像水一樣涌了回來。
她想起來了!
她昨天腰疼,去找吳半仙推拿。那個老不正經的,手腳不淨,摸着摸着就要解她的衣服……她正半推半就,心裏又羞又氣的時候,房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了!
然後……然後呢?
她好像看見幾個穿着黑衣服的陌生男人沖了進來,一個個凶神惡煞的。再然後,她就感覺後脖頸一疼,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啊!”
徐秀娥尖叫一聲,猛地坐了起來,驚恐地看着吳小飛,雙手下意識地抱住自己的口,身體不住地往後縮。
“小飛!昨晚……昨晚那幾個人呢?你師傅呢?我……我沒被他們怎麼樣吧?”
她一邊說,一邊慌亂地檢查自己的衣服。當她看到自己口崩開的扣子,和裏面露出的內衣時,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出來。
“完了……完了……我沒臉活了……”
她絕望地閉上眼睛,兩行清淚順着眼角滑落,那樣子,真是說不出的可憐。
吳小飛一看她這反應,就知道她誤會了,心裏頓時又急又亂。
“嫂子!你別怕!你聽我說!”
他趕緊往前湊了兩步,急切地解釋道:“你沒事!真的!那些人……那些人已經被我師傅打跑了!你……你什麼事都沒有!”
徐秀娥哪裏肯信,只是一個勁兒地搖頭哭泣,肩膀一抽一抽的,看得吳小飛心都碎了。
“我……我師傅怕你出事,就把你打暈藏到這裏來了!這裏是我的秘密基地,很安全!沒人找得到!”吳小飛情急之下,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把事情的經過半真半假地說了出來。
聽到這話,徐秀娥的哭聲才小了一點。她淚眼婆娑地抬起頭,半信半疑地看着吳小飛:“真……真的?”
“真的!比真金還真!”吳小飛拍着脯保證,“嫂子,我要是騙你,就讓我天打雷劈!”
他見徐秀娥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點,趕緊把自己那件還算淨的外套脫了下來,遞了過去。
“嫂子,你……你先把衣服穿上,山裏涼。”
他的眼神不敢往徐秀娥口亂瞟,臉紅得像個大蘋果。
徐秀娥看着他那副窘迫又真誠的樣子,心裏信了七八分。她接過衣服,胡亂地披在身上,遮住了那片誘人的春光。
“那你師傅呢?”她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着哭腔,“吳半仙他……他沒事吧?”
提到師傅,吳小飛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
他沉默了。
那股剛剛被壓下去的悲傷和憤怒,又一次涌了上來,堵得他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徐秀娥是個聰明的女人,一看他這反應,心裏頓時“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她小心翼翼地問道:“小飛,你師傅他……他是不是出事了?”
吳小飛低着頭,死死地咬着嘴唇,眼眶又紅了。
他不想哭,尤其不想在一個女人面前哭。可他忍不住。
他點了點頭。
然後,豆大的淚珠,一顆一顆地砸在了地上。
徐秀娥倒吸了一口涼氣,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漂亮的眼睛裏寫滿了震驚和不敢置信。
“死……死了?”
吳小飛再也忍不住了,他蹲下身子,把頭埋在膝蓋裏,壓抑的哭聲從手臂間傳了出來,那聲音,充滿了無助和痛苦。
山洞裏,一時間只剩下少年壓抑的啜泣聲。
徐秀娥看着眼前這個昨天還活蹦亂跳的半大孩子,此刻卻哭得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小狗,她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母性,或者說是一種天生的憐憫,讓她忘記了自己的恐懼和委屈。
她慢慢地挪了過去,伸出還在微微顫抖的手,輕輕地放在了吳小飛的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撫摸着。
“好孩子……別哭了……”
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不哭了……有嫂子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