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廂裏,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起來。
謝臨洲那張極具侵略性的臉近在咫尺,呼吸間噴灑出的熱氣,燙得姜梔耳子發麻。他那粗礪的手指還挑着她的下巴,指腹上的薄繭刮蹭着細膩的皮膚,帶着一股難以忽視的電流。
這姿勢,這氛圍,簡直是在危險的邊緣瘋狂試探。
姜梔的心跳確實漏了兩拍,不是怕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荷爾蒙暴擊給撩的。
她是誰?
二十一世紀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女霸總,什麼場面沒見過?要是被這這點小陣仗嚇住了,傳回去不得被商圈那群老狐狸笑掉大牙。
既然這“活閻王”想玩貓捉老鼠的遊戲,那她就陪他玩玩,看看到底誰是貓,誰是老鼠。
姜梔原本慌亂的眼神瞬間定了下來。
她沒躲,反而微微昂起頭,迎上謝臨洲那充滿戲謔和壓迫感的目光。那一瞬間,她眼底的驚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和坦蕩,甚至還帶着幾分明目張膽的……欣賞。
“梁子結得深不深我不知道。”
姜梔眨了眨眼,那雙桃花眼裏像是盛滿了細碎的星光,視線毫無避諱地順着他的領口往下滑,最後落在他膛的位置。
“不過謝團長,有一說一,既然你都把腹肌練得跟鐵板似的了,要是沒人摸,豈不是暴殄天物?”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無辜又氣人的笑:“我那叫……幫你檢驗訓練成果,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咳——咳咳!”
謝臨洲顯然沒料到這只剛才還瑟瑟發抖的小鵪鶉,突然就變成了張牙舞爪的小野貓。
他被這驚世駭俗的虎狼之詞嗆得差點岔了氣,原本用來裝酷的冷臉瞬間崩不住了。那抹可疑的紅色從脖子一路燒到了耳後,在古銅色的皮膚上顯得格外明顯。
這女人……
臉皮是用城牆拐彎處的磚砌的嗎?
“檢驗訓練成果?”謝臨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猛地鬆開她的下巴,身子往後一撤,坐回了駕駛位。
他有些狼狽地扯了扯領口,試圖散去那股莫名的燥熱,眼神卻不受控制地又往姜梔身上瞟了一眼。
以前那些想跟他相親的女同志,要麼見了他這張黑臉就嚇得不敢說話,要麼就是扭扭捏捏話都說不利索。
像姜梔這樣,敢當着他的面調戲他的,這還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行,嘴挺硬。”
謝臨洲冷笑一聲,重新發動車子,腳下油門一踩,吉普車轟地一聲竄了出去,“希望能一直這麼硬下去。別到時候上了樓,看見家裏連個像樣的家具都沒有,哭着鬧着要回娘家。”
姜梔抓緊扶手,看着男人緊繃的側臉,心裏偷笑。
喲,這就害羞了?
看來這傳說中的“活閻王”,段位也不怎麼高嘛。
車子很快停在了家屬院最裏面的一棟紅磚筒子樓前。這樓看着有些年頭了,牆皮斑駁,陽台上掛滿了各家各戶花花綠綠的衣裳和尿布,充滿了濃鬱的生活氣息。
“下車。”
謝臨洲熄火跳下車,繞到後備箱,動作利落地把姜梔那兩個巨大的藤編箱子拎了出來。
這兩個箱子是姜梔爲了掩人耳目,特意在系統商城裏兌換的舊貨,裏面裝滿了她那個年代的“家當”,死沉死沉的。
姜梔剛想下車幫忙搭把手,畢竟她知道這箱子的分量,哪怕是壯漢提起來也費勁。
“那個……挺沉的,要不我幫你抬……”
話還沒說完,她就閉嘴了。
只見謝臨洲單手拎起那兩個對於普通人來說重如泰山的箱子,就像是拎了兩袋棉花一樣輕鬆。他甚至連腰都沒彎一下,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在襯衫下微微隆起,充滿了爆發力。
“就這點東西?”
謝臨洲顛了顛手裏的箱子,嫌棄地看了姜梔一眼,“你是把你家搬空了,還是把石頭裝進來了?看着瘦得跟猴似的,家當倒是不少。”
姜梔:“……”
行吧,你是大力士你有理。
這男友力,簡直爆表。
這個時候正是傍晚做飯的點,家屬院裏人來人往。謝臨洲這一身軍裝、拎着兩個大箱子走在前面,身後跟着個嬌滴滴的小媳婦,這組合瞬間吸引了無數目光。
“喲,這不是謝團長嗎?回來了啊?”
“這就是新來的嫂子?長得可真俊啊!”
“嘖嘖,這身段,這模樣,比文工團那幾個台柱子都強!”
謝臨洲目不斜視,板着張臉,渾身散發着冷氣,硬生生把那些想上來搭話的嫂子們給凍了回去。他就這麼一路沉默着,拎着箱子噔噔噔上了三樓。
到了走廊盡頭的一扇深綠色木門前,謝臨洲停下腳步。
他騰出一只手,從兜裏摸出鑰匙,“咔噠”一聲擰開了門鎖,然後抬腳一踹。
“砰!”
門開了。
“進去。”
他側過身,把箱子往屋裏一放,揚了揚下巴示意姜梔進門。
姜梔深吸一口氣,抬腳跨過了門檻。
屋裏的陳設極其簡單,甚至可以說簡陋到了極點。
幾十平米的一居室,水泥地面掃得淨淨,牆壁刷了大白,但因爲有些年頭已經微微泛黃。
客廳裏就放着一張缺了角的八仙桌,兩條長板凳。靠牆的位置立着一個行軍櫃,上面整整齊齊地疊着幾個豆腐塊一樣的被子。
這就是謝臨洲的“家”。
充滿了單身漢那種硬朗、粗糙又將就的氣息。
但最讓姜梔瞳孔地震的,不是這簡陋的家具,而是……
整個屋子,只有一扇門通往臥室。
她快步走過去推開那扇門,心瞬間涼了半截。
臥室更小,除了一張看起來十分結實的架子床,就只剩下一個掛衣服的木頭架子。那張床上雖然鋪着淨的軍綠色床單,但寬度……頂多一米五。
這怎麼睡?
姜梔轉過身,看着正靠在門口抽煙的謝臨洲,指了指那張唯一的床,聲音有些發顫:
“謝團長,咱們……就這一張床?”
謝臨洲吐出一口煙圈,煙霧繚繞中,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在姜梔和那張床之間掃了個來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怎麼?嫌小?”
他掐滅煙頭,邁開長腿走進屋,反手——
“砰”的一聲。
把房門給關上了,順便還上了道鎖。
狹小的空間裏,孤男寡女,氣氛瞬間變得焦灼起來。
謝臨洲一步步近,把姜梔退到床邊,直到她的腿彎撞上了床沿,退無可退。
“姜梔同志,你是不是忘了?”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姜梔身側,把她圈在自己和床之間,聲音低沉得像是大提琴的尾音,帶着一絲危險的震顫:
“咱們是領了證的合法夫妻。我不睡這兒,你想讓我睡哪兒?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