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盛楠同志，我已經結婚了，當年在軍校，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咱們只是校友關系，到了部隊裏，咱們則是戰友關系。如今，你是我的軍醫，我是你的病人，僅此而已。”
裴琛眼裏沒有任何波瀾。
哪怕此刻餘盛楠眼睛紅到快要哭出來。
可他仍舊無動於衷，冷的像是一座冰山。
餘盛楠覺得心口一陣刺痛，嗓子裏冒出一股鐵鏽味。
想說話，可委屈的情緒讓她嗓子幹啞到說不出話來。
在軍校的時候，裴琛就已經是光芒萬丈的軍草。
不知道多少女兵暗戀他，甚至給他送情書、表白。
她也是這些愛慕者之一。
但不同的是，她可以跟在裴琛身邊稱兄道弟。
爲了能一直跟在他身邊，她把一頭烏黑的長發剪成了利落的短發，變成了假小子。
甚至把以前餘霞慧這個名字改成了餘盛楠。
盛楠——勝男。
她做這一切，都是爲了名正言順待在裴琛身邊。
直到畢業那天，害怕自己不能跟他分配到一個地方，她鼓起勇氣告白。
她準備了一個月的告白詞，親手做了告白禮物。
心髒怦怦跳地把他約到男兵宿舍樓下。
成千上百個男兵校友起哄，讓他答應她。
可最後，他只是冷漠地把禮物塞回她懷裏，臉上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地告訴她，“我家裏安排了娃娃親，這輩子，我只會娶她。”
雖然被拒絕了，但這些年她一直不甘心。
如果裴琛跟別的女人兩情相悅，那她願意退出。
可偏偏裴琛接受家裏的安排，跟沈淼淼毫無感情基礎。
娶一個自己不愛的人，這難道不是裴家對他的一種傷害嗎？
她覺得裴琛一定不快樂，只是爲了盡孝才答應這門婚事。
她想拯救他，把他從苦海中拉拽出來！
“既然娶的不是沈淼淼，證明你沒有答應聯姻，既然沒有答應聯姻，爲什麼又隨便娶一個不愛的人呢？琛哥，我不信你對我沒感覺，你爲什麼不願意給我，給自己一個機會？”
餘盛楠跪到了裴琛面前，雙手抓住輪椅的扶手。
裴琛眼神冷冰冰的，和當初在軍校一樣，並沒有被她的深情告白打動。
依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公事公辦的態度，“餘醫生，我說過，我的私事沒必要向你透露。看來，我得重新換個軍醫。”
“你要換掉我？”餘盛楠不可置信，發紅的眼睛終究忍不住，熱淚在眼眶裏打圈圈，“現在部隊裏，還有比我更厲害的軍醫嗎？你爲什麼要換掉我？是你現在的妻子她介意？可你並不愛她……”
“夠了。”裴琛已經沒耐心把她的話聽下去。
陰鶩的眸子寒光乍現，“餘醫生，注意你的身份！我不介意把我的衛兵叫過來。”
他冷到沒有感情的話深深刺痛了餘盛楠的心。
她是什麼恐怖分子嗎？還要叫軍醫來趕她？
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餘盛楠站了起來。
往後退的時候，踉蹌兩步，差點摔倒。
裴琛卻看都不看一眼，扶着輪椅離開。
沈清清快下班了，他只想第一時間出現在她面前。
看着裴琛離開，餘盛楠眼裏的淚水終於掉落下來。
單相思很痛苦，而這條路她走了九年。
九年啊，她怎麼可能說放棄就放棄？
……
外科這邊，沈清清跟着自己的老師，剛剛結束了一台手術。
今晚她不用值班，所以一到點就可以下班。
但她有個習慣，到點了不會第一時間走，會再去實驗室待上一兩個小時。
不巧的是，李成傑把玫瑰花買來，裴琛抱着鮮花來找沈清清的時候，她人已經不在。
“清清估計去了實驗室，進實驗室不能帶手機，要不你們去按門鈴。”
同事看到裴琛的時候很詫異。
怎麼清清忽然多了一個追求者？
追求者坐輪椅，難不成是哪個病患？
醫患之間戀愛，在醫院倒也不是什麼新鮮事。
醫生長期照顧病人，也算是一種日久生情。
就是這病患坐着輪椅，也不知道腿是暫時受傷還能痊愈，還是永遠殘廢……
滋滋滋——
沈清清來到更衣室，剛換好防護服的時候，放在櫃子裏的手機忽然震動。
她把手機拿起來一看，是母親蘇蘭芝打來的電話。
這個電話她原本不想接，但隨即一條短信發了過來。
[好女兒，接個電話。]
短信是父親發來的。
沈清清皺了皺眉。
父母從不主動找她。
每次找她，都是爲了沈淼淼。
尤其是父親，非常要面子，一般不會低頭哄她。
‘好女兒’三個字，更是前所未見。
她想起上一世，沈淼淼跟司機偷情，被人拍到照片。
當時父母哭着跪着求她，讓她去跟裴琛說，說照片裏那個人不是沈淼淼，而是她。
偷腥這樣齷齪的罪名，爲了他們的寶貝大女兒，卻要她這個不受寵的小女兒來背。
哪怕沈淼淼成了陰溝裏的老鼠，他們也要拉她下水，給沈淼淼粉飾。
上一世她沒有選擇做陰溝裏老鼠的替罪羊，這一世自然也不會。
她就是好奇，這次爲了沈淼淼，又是什麼事需要求她？
“喂？”她把電話接起來，聲音不鹹不淡。
那頭蘇蘭芝很激動，“清清啊，第一天住到裴家還習慣嗎？裴家人對你怎麼樣？沒欺負你吧？”
欺負？估計是沈淼淼說了什麼吧？
“我怎麼可能會被欺負？裴家寵我還來不及。”沈清清冷笑道，懶得跟母親假惺惺，“說吧，是不是沈淼淼，想求我什麼？”
“清清，你別這麼掃興，我是你媽，你嫁了人，我關心你還不行嗎？”
“哦，關心是吧？不需要。掛了。”
“別……別掛……”
沈清清聽到電話那頭着急的聲音，冷笑着眯了眯眼睛，“那就快說，我趕時間，沒空陪你扯閒篇。”
蘇蘭芝被催的心裏很不爽。
這哪裏是女兒跟母親說話的口氣？
可眼下她有事相求，所以按捺住情緒沒有發作，“清清，明天你能不能先回家一趟？別叫裴琛，爸媽有事求你。”
“兩天後回門，你們急什麼？”沈清清眼裏滿是厭惡。
蘇蘭芝沒辦法，只好支支吾吾，“這件事先別讓裴琛知道……算是媽求你……明天你抽個空……先回家裏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