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瑤因禍得福，熱度又躥升了一。
無數路人好奇跑去看了她的視頻和直播切片，瞬間被圈粉，紛紛入坑。
粉絲數突破了千萬大關，明瑤更紅了。
送走李尋，她決定好好犒勞自己，一天下來，心情像坐過山車似的。
從冰箱裏倒了一大杯冰鎮氣泡水，抓了幾包不同口味的薯片，踢掉拖鞋，她赤着腳，啪嗒啪嗒走進浴室。
浴缸裏浮着一層綿密的泡泡，香霧嫋嫋。
明瑤選了部怪獸電影投屏到牆上的電視，整個人滑進溫水中，舒服地直嘆。
怪獸電影演到高，女主角在幽暗的走廊裏被可怖的怪物追逐。
明瑤捏了片薯片塞進嘴裏，看得正起勁兒，擱在一旁的手機震動起來。
她瞥了一眼，是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明瑤皺了皺鼻子，想也沒想就劃向了拒接。
多半又是推銷或者詐騙電話。
整個人沉入水中，泡得她臉頰泛紅，昏昏欲睡，舒服得幾乎要哼出歌來。
就在這時，手機再次“嗡嗡”震動起來，這次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密集得有些不同尋常。
明瑤皺眉，懶洋洋摸過手機，點開頁面上的聊天框。
瞬間，她猛地坐直了身體，浴缸裏的水譁啦濺溼了地面。
群裏消息刷得飛快：
「姐妹們！快看這個很火的跳舞主包，是不是明瑤？！」
「我的天，真的是她！那臉那身材，化成灰我都認得！」
「她什麼時候跑去京市了？一聲不響的。」
「居然當起網絡主包了？秦先生知道嗎？」
「肯定是因爲秦江兩家要聯姻，她被甩了吧？不然好好的金絲雀不當，跑去拋頭露面跳舞？」
「估計是。」
一字一句，隔着屏幕，都能聞到那股幸災樂禍和刻薄的酸味。
她們終於還是看到了。
明瑤咬住下唇，水珠順着她溼漉漉的發梢，一滴一滴，滾落到鎖骨，再滑入水中。
心頭一股火氣猛地竄了起來。
這群死八婆，她不出聲，就當她是死的是吧？
她啪啪一頓打字。
瑤瑤吖：「嗯？我都忘了自己被拉進長舌婦的群裏了。難爲各位這麼惦記我，連我跳個舞都能讓你們這麼興奮，是自己的精神生活太貧瘠了嗎？」
群裏默了默，又有人跳了出來。
「明瑤你在呀？怎麼突然去搞直播了？多辛苦呀。」
「需要我們去給你刷點禮物嗎？」
「就是，是不是和秦先生……有什麼誤會呀？」
明瑤冷哼一聲。
瑤瑤吖：「誤會？沒有啊。」
「你們不提，我都快忘了秦攸是哪位了。最近太忙，千萬粉絲等着我直播，想偷懶一天都不行。好煩噢。」
「不用給我刷禮物啦，粉絲刷的夠多了，你的零花那麼少，留着買包吧。」
這句話發送出去，群裏徹底死寂。
明瑤退出群聊，把手機往旁邊燥的毛巾上一扔，眼不見爲淨。
以前她還做着嫁給秦攸的夢，期望融入那個圈子，對這群人的陰陽怪氣多是忍耐或無視，偶爾反擊也留有餘地。
現在？
給她們臉了，直接懟過去只覺得腺都暢通了。
爽！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重新滑入浴缸。
翌。
明瑤起了個大早，去超市挑選了許多零食、玩具和文具，然後打車去了京市郊區的陽光福利院。
在京市算是正式安頓下來，她總算有時間回去看看小時候待過的地方。
福利院還在老地址，只是這幾年好似又翻新了，圍牆刷成了明亮的顏色，院子裏添置了滑梯和秋千，看起來整潔明亮了許多。
提着大包小包走進去，裏面早已物是人非。
老院長已經過世，記憶裏的工作人員也大多退休了。
院子裏有很多年輕的面孔，有工作人員，也有學生志願者，陪着孩子們做遊戲、讀繪本。
明瑤將帶來的東西交給工作人員，又悄悄在捐款箱裏塞了一個厚厚的信封。
在福利院待到中午，她又去了北舞。
盛夏的校園，梧桐樹鬱鬱蔥蔥，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學生們抱着書本或提着舞鞋袋，三三兩兩從她身邊走過。
空氣裏仿佛都飄着藝術的氣息和青春的活力。
明瑤戴着墨鏡，在校園裏隨意走了走，最後拐到校園後門。
那裏有一家小面館。
好幾年沒吃，突然想得緊。
她走了進去，點單，坐下。不一會兒，老板娘端着個大海碗過來。
“姑娘，你的紅燒牛肉面，小心燙啊。”
“謝謝老板娘。” 明瑤接過筷子。
老板娘站在原地，盯着明瑤的臉看了幾秒，忽然一拍手：“哎喲！是你呀姑娘！好久沒見你來了！今天咋一個人來？你那個帥得不得了的男朋友呢？”
明瑤拿着筷子的手一頓，抬起頭，有些驚訝：“您……還記得我？”
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怎麼會不記得！” 老板娘嗓門洪亮，“你們兩個長相那麼出衆，讓人過目不忘！那次你們來過後，還好多學生跑來我這小店蹲點，想再看你們一眼呢！後來一直沒見着，我還挺惦記。”
明瑤訕訕一笑，不知該如何接話。
一些遙遠的記憶，因着老板娘的話，不受控制地浮上心頭。
那年，她考上北舞，恰逢秦攸來京市出差。
兩人時隔好幾年沒見。
她爲了感謝他資助她，非要請他吃飯。
秦攸答應了，隨她挑地方。
她選了這家生意火爆但價格實惠的小面館。
當時，那個矜貴的男人，穿着一身奢貴西裝，全程皺着眉，卻還是在她亮晶晶的眼神中，坐了下來。
英俊的臉和通身的貴氣，引得周圍吃面的學生和食客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老板娘！這邊加點湯！” 隔壁桌的喊聲打斷了明瑤的恍惚。
“哎！來了來了！” 老板娘高聲應着，又對明瑤笑了笑，“姑娘你慢慢吃啊！” 便轉身忙去了。
明瑤搖搖頭，將人從腦海裏甩出去。
都過去了。
她低頭，認真吃起面前這碗味道依舊的紅燒牛肉面。
吃完面，結賬走出小店。
午後陽光變得炙熱，明瑤掏出手機，剛想叫車回公寓，後面一道聲音叫住她。
“請問……你是小瑤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