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君赫挑了挑眉,眸底劃過一絲得逞的微光:魚,咬鉤了。
但看着眼前這女人明明怕得要死,還要強裝鎮定跟他表忠心的樣子,他心裏那點想要逗弄她的惡劣心思怎麼也壓不下去。
“真願意幫我查?做我的內應?”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該不會……只是想把我哄走了,然後轉頭就去跟你那個好爹爹告狀吧?”
“怎麼可能!”
洛輕蕪立刻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我哄你做什麼?一邊是我親爹,一邊是我未來的夫君。你們倆要是真打起來,我夾在中間兩頭受氣,子還能過嗎?”
“若是能查明真相,消除誤會,那自然是皆大歡喜,對不對?”
“皆大歡喜?”
蕭君赫借着窗外的月光,定定地審視着這張即便是在黑夜裏也明豔動人的臉,忍不住低笑一聲:“但如果……查出來下手的人真的是你爹呢?”
他微微俯身,語氣陡然轉冷:“又或者,你爹知道你在查這件事,故意制造假證據借你的手來蒙蔽我呢?”
“不會的!”
洛輕蕪舉起三手指發誓:“我發誓!我絕對不會把你今晚來過的事告訴我爹!查到的任何消息,我都第一時間告訴你!”
“最好是這樣。”
蕭君赫點了點頭,嘴角那抹笑意卻並未達眼底:“我想……你應該也是個聰明人,不會做那種蠢事。”
“畢竟,相比你這個剛回府沒幾天的大小姐,我在這北朔城經營多年,對洛府的一草一木……可比你了解多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窗外:“這府中,也不全是你爹的人。若是讓我知道你陽奉陰違,或者兩面三刀……”
剩下的話他沒說,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洛輕蕪只覺得脖頸一涼,連連點頭如搗蒜:“放心放心!”
“很好。”
蕭君赫滿意地收回視線,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就暫且留你一命。記得你說過的話……”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縱身躍出窗外,瞬間融入了夜色之中。
洛輕蕪連忙撲到窗口,確信那煞神真的走了,這才急忙將窗戶關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氣。
“呼……嚇死我了。”
她拍着還在狂跳的口,只覺得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了。
穿書太危險了!這些人太可怕了!
她好想回家!好想回實驗室去跟那些可愛的小白鼠待在一起!
洛輕蕪無力地癱倒在床上,看着頭頂精致的雕花帳幔,心裏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感。
前有虎,後有狼,她夾在中間,稍有不慎就是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要不……跑路吧?回莊子上種地去?
不行,不現實。
洛遠道把她接回來就是爲了利用她替嫁,怎麼可能輕易放她走?
而且,莊子上那種缺衣少食的子,她也受夠了,就算跑了,沒有錢也是寸步難行。
“錢……”
洛輕蕪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對啊!錢才是安身立命的本!
她現在最缺的就是銀子!
她眼珠子轉了轉,她唯一能接觸到的巨款,就是洛遠道答應給她的豐厚嫁妝!
按照規矩,嫁妝會在出嫁前搬到她的院子裏清點,而後在出嫁當天隨她一起抬去將軍府。
那就是最好的機會!
只要嫁妝一到手,她就卷款跑路!到時候天高任鳥飛,誰還要管這幫神經病?
“嗯,就這麼定了!”
在這之前,還得先把這兩尊大佛哄好才行。
最好,再把林琅給睡了!
打定主意,洛輕蕪終於安心了一些,翻個身沉沉睡去。
……
翌清晨。
洛輕蕪是被一陣飯菜的香氣喚醒的。
果然,有了洛遠道的吩咐,今早的早飯規格直接上了三個檔次,不但有精致的小籠包,還有燕窩粥。
看來昨天那場戲沒白演。
剛放下筷子,那個咋咋呼呼的聲音就準時響起了。
“洛輕蕪!走啊!去演武場!”
洛明釗一陣風似的沖進來,臉上掛着迫不及待的壞笑:“今天我一定要讓你當着全府的面滾出去!”
“現在?”
洛輕蕪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摸了摸有些撐的肚子,漫不經心道:“急什麼,讓飯再消化一會兒。”
“你該不會是怕了吧?”
洛明釗立刻眯起眼睛,一臉鄙夷:“要是怕了就直接認輸滾蛋,省得待會兒丟人現眼!”
怕?
洛輕蕪挑眉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想笑。
我是怕待會兒把你虐哭了,你那護犢子的親娘要來找我拼命。
“行吧。”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神色輕鬆得像是去逛後花園:“那就走吧。”
“人都叫齊了?”
“那當然!”
洛明釗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爹娘、錦兒姐姐,還有府裏的管家、小廝、丫鬟,全都到了!我可是特意爲了你搭的台子!”
他要讓所有人親眼見證這鄉巴佬出醜的時刻!
“真貼心。”
洛輕蕪勾起唇角,笑意盈盈。
既然你這麼想在這麼多人面前丟臉,作爲姐姐,我怎麼能不成全你呢?
走着瞧吧,小屁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