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壓低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帶着幾分無奈和警告。
廢話!
洛輕蕪咬牙切齒。
我當然知道是你!
正因爲半夜摸進來的是你,我才要先下手爲強啊!
但這一交手,卻是徹底讓她認清了現實:硬碰硬,她在這男人面前毫無勝算。
既然打不過,那就……演!
洛輕蕪瞬間卸了力道,原本充滿氣的眼神立刻變得驚恐又無辜。
她瞪大了眼睛,借着月光看向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語氣誇張地驚呼:“林……林將軍?!”
“怎麼是你?我還以爲是哪裏來的采花賊呢!”
蕭君赫看着身下這個變臉比翻書還快的女人,眼底閃過一絲玩味,並沒有鬆開手,反而欺身更近了幾分。
兩人的距離極近,呼吸交纏。
“采花賊?”他低聲重復,聲音沙啞磁性。
“難道不是嗎?”洛輕蕪眨了眨眼,身子往後縮了縮,做出一副羞憤欲死的模樣:“將軍,咱們雖然定了親,但這深更半夜的,您翻窗進我的閨房……這要是傳出去,我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用餘光瞄着門口,嘴上卻還在叭叭個不停,試圖用言語震懾對方:
“您該不會是……想趁着月黑風高,對我做點什麼不可描述的事情吧?”
“我告訴您啊,這可是洛府!外面全是巡邏的護院!我只要嗓子一扯,您就是翅也難飛!”
“到時候,堂堂鎮北將軍半夜夜襲知府千金……這傳聞可就更精彩了!”
蕭君赫嘴角忍不住地勾了勾。
這女人,還真是……有趣。
“喊人?”
蕭君赫輕笑一聲,不僅沒被嚇退,反而鬆開了她的手腕,手指順着她的臉頰緩緩下滑,最終停在她纖細的脖頸上。
指腹摩挲着脖頸,帶來一陣酥麻的戰栗。
“你覺得,是你喊人的速度快,還是……”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語氣曖昧又危險:
“我讓你閉嘴的速度快?”
洛輕蕪心頭一顫,還真是來人滅口的啊?
怎麼辦?
算了,豁出去了!就賭一把!
洛輕蕪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下一秒,她猛地一仰頭,在蕭君赫錯愕的目光中,直接吻了上去!
柔軟的唇瓣重重撞上男人冰涼的薄唇,帶着一股不管不顧的狠勁兒。
蕭君赫整個人僵住了。
饒是他運籌帷幄算無遺策,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了個措手不及。
這女人……瘋了嗎?
他明明是在威脅她,她竟然敢……親他?
可洛輕蕪不僅親了,還狠狠碾磨了一下他的唇瓣,這才氣喘籲籲地稍稍退開幾分,眼神挑釁且大膽:“如果將軍是想用這種方式讓我閉嘴……那我樂意之至。”
轟——
蕭君赫只覺得一股熱流從兩人相觸的唇瓣瞬間竄向四肢百骸。
那股被壓抑許久的、只對她一人的渴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涌而出。
該死。
他的眸色瞬間轉深,原本虛虛扣在她脖頸上的手不受控制地想要收緊,想要將她更深地揉進懷裏……
不行。
今夜他來,是爲了正事,絕不能被這女人牽着鼻子走!
蕭君赫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自制力,強行壓下體內翻涌的燥熱,猛地鬆開手,從床榻上退開幾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洛小姐,請自重!”
他背過身去,聲音有些不穩:“你我雖有婚約,但畢竟尚未成親,如此舉動……成何體統!”
“自重?”
洛輕蕪從床上坐起來,理了理凌亂的衣襟,忍不住嗤笑出聲:“林將軍還真是有趣。”
“深更半夜闖我閨房的是你,把我壓在床上動彈不得的是你,掐我脖子嚇唬我的也是你。現在便宜占完了,反倒叫我自重?”
她嘴上不饒人,心裏卻長長鬆了一口氣。
賭對了。
退開了,也沒動手。看來這條命算是暫時保住了。
看着男人僵硬的背影,洛輕蕪忽然舔了舔嘴唇,笑得一臉狡黠:“不過話說回來……將軍這嘴唇,倒是比昨晚涼快多了。看來這燒是退了?”
蕭君赫猛地回頭,那雙深邃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精光:“你知道我昨晚發燒了?”
他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看來,昨晚那個偷偷摸進我房間的人,果然是你。”
洛輕蕪心頭一跳,暗叫不好。
糟糕,得意忘形,說漏嘴了!
聽他這意思,他昨晚燒得迷迷糊糊,本沒認出那是她?
她立刻眼珠一轉,開始找補:“誰…誰去了?我可沒去!我那是……那是聽府裏下人嚼舌,說你突然起了高熱,我這才隨口一問!”
“是嗎?”
蕭君赫冷笑一聲,慢悠悠地從袖中掏出一個眼熟的竹筒,在手裏拋了拋:“那這個裝着烈酒的竹筒,也是下人嚼舌掉在我床頭的?”
洛輕蕪瞪大了眼。
那是她昨晚用來裝酒精的竹筒!
跑得太急,竟然忘了拿!
人贓並獲,沒法賴了。
洛輕蕪只能硬着頭皮認賬,嘆了口氣:“行吧,我承認。昨晚我是去過。但我也是擔心你嘛!聽說你病了,我這做未婚妻的,哪怕翻牆也要去看看,這難道不是一片真心?”
“真心?”
蕭君赫眼神變得玩味起來,一步步近:“既然是一片真心,那你爲什麼跑得那樣快?連東西都忘了拿?”
“難道不是因爲……你聽到了我說夢話?”
他緊緊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頓:“聽到了我說……你爹要我?”
洛輕蕪心頭狂跳。
這家夥,全記得?!
“所以,”蕭君赫俯下身,眼神如刀鋒般銳利,“你是怕我知道你聽見了那個秘密,怕我想你滅口,所以才慌不擇路地逃跑,是嗎?”
完了。
這就是個坑!這男人本就是在扮豬吃老虎,把她當猴耍!
洛輕蕪剛要張嘴裝傻反駁,卻被蕭君赫直接打斷:“別裝了。我本沒燒糊塗,昨晚發生的一切,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洛輕蕪咬牙切齒。
這個老狐狸!
“月黑風高夜。”蕭君赫看着她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心情莫名愉悅。
洛輕蕪心頭一顫,下意識接了一句:“人放火天?”
蕭君赫挑眉。
洛輕蕪立刻改口,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急切地抓住了他的袖子:“不不不,是偷情約會時!”
“那個……有話好好說!”
“是!我承認!我是聽見了!我也是因爲害怕才跑的!”
“但是我今天已經回去問我爹了!他說他絕對沒有派人刺你!這是誤會!是有人挑撥離間!”
“你想啊,如果他真要你,嘛還要把他親閨女嫁給你?這不是把親生女兒往火坑裏推嗎?”
“親閨女?”
蕭君赫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幻想:“難道不是因爲,你這個剛認回來的女兒,本就不受寵?只是一顆隨時可以犧牲的棄子?”
“怎麼可能!”
洛輕蕪瞪大眼睛,據理力爭:“誰說我不受寵?我爹今天還讓我搬進了這最好的雲溪院!還答應給我置辦最豐厚的嫁妝!這還不夠寵?”
“是嗎?”
蕭君赫眯起眼,眼神幽深,似笑非笑:“如果真是這樣……那到底是誰,想要挑撥我和你爹的關系,借我的手,來除掉你爹呢?”
她怎麼知道是誰?
但洛輕蕪已經察覺到了蕭君赫身上的氣,她腦子飛轉,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我不知道是誰!但我可以幫你查!”
“我是洛府的大小姐,我在府裏查起來比你方便多了!只要你別我,我就是你在洛府最好的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