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公館這種幾個億的豪宅,沒客房?還沒空調?
騙鬼呢。
“蘇婉。”
江尋站在原地沒動,語氣嚴肅了幾分:“我們是協議結婚。雖然領了證,但有些界限還是得有。我覺得我們需要時間適應,這樣睡在一起……不合適。”
他想得很清楚。
蘇婉現在對他可能有興趣。
但他不能真把自己當成那種隨便的人。
要是真睡在一張床上,萬一擦槍走火,那這關系就更說不清了。
蘇婉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來。
她坐直了身子,真絲睡袍順着肩膀滑落了一半,露出圓潤的肩頭。
她也沒去拉,就那麼任由它滑着。
“不合適?”
蘇婉看着江尋,語氣裏帶着幾分清冷:“江尋,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我們是去民政局蓋了章、領了紅本本的合法夫妻。法律保護我們睡在一張床上,甚至保護我們做任何夫妻該做的事。”
“我不是蘇青梅,我不玩那種有名無實的過家家遊戲。”
她掀開被子的一角,那雙赤着的腳踩在長毛地毯上,站了起來。
一步步朝江尋走過來。
那件黑色的睡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隨着走動,那雙大長腿若隱若現。
她走到江尋面前,沒穿鞋,比江尋矮了一個頭。
但這並不妨礙她身上的氣場。
蘇婉仰起頭,看着江尋那雙帶着警惕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裏沒有了剛才的強勢,反而多了一絲平裏很難見到的……脆弱。
“而且……”
她伸出手,抓住了江尋的衣袖。
手指很涼,像是剛從冰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我今天胃疼還沒好利索,身上冷得厲害。”
蘇婉的聲音放軟了,帶着一點點鼻音,聽起來可憐巴巴的。
“這麼大的床,一個人睡太冷了。你就當是個暖爐,或者是個人形抱枕,陪我睡一晚,行不行?”
江尋看着她。
眼前的女人卸下了女霸總的鎧甲,那張素淨的臉上確實還帶着幾分病態的蒼白。
尤其是那只抓着他衣袖的手,冰涼刺骨。
江尋想起了下午她疼得冷汗直流的樣子。
想起了她爲了給自己出氣,強撐着身體去蘇青梅家的樣子。
再怎麼強勢,她到底也就是個女人。
還是個因爲工作壓力大把身體搞垮了的女人。
江尋心裏的那道防線,咔嚓一聲,裂開了一道口子。
他在蘇家做了三年保姆,最見不得的就是這種生病了還硬撐着的人。
難道職業病又犯了?
“真的只是睡覺?”
江尋看着她,語氣軟了下來。
蘇婉眼睛一亮,趕緊點頭,像只偷到了腥的貓:“真的,我發誓。我對你這身板雖然有興趣,但我現在是個病號,有心無力啊。”
說着,她還故意咳嗽了兩聲,裝得挺像那麼回事。
江尋嘆了口氣。
算了,就當是照顧病人了。
反正床那麼大,中間隔個楚河漢界,應該也沒事。
“先說好,過界了我就去睡沙發。”
江尋扔下一句狠話,繞過她,走向床的另一邊。
蘇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那抹得逞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小樣,還治不了你?
江尋掀開被子的一角,動作僵硬地躺了進去。
這床墊太軟了,一躺下去整個人都陷進去一半。
他特意貼着床沿睡,恨不得半個身子都懸空,跟蘇婉那邊隔了至少兩個人的距離。
中間那片空地,寬得能停輛車。
“關燈。”
江尋閉上眼,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腹部,像個躺在棺材裏的木乃伊。
“啪。”
床頭的壁燈關了。
房間裏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窗簾縫隙裏透進來的那點月光。
視覺被屏蔽了,其他感官就變得異常敏銳。
江尋能聽到身邊傳來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是被子摩擦的聲音。
緊接着,一股淡淡的蓮花香氣開始往這邊飄,那是蘇婉身上的沐浴露味道,跟他用的是同一款,但在她身上聞起來就格外勾人。
床墊輕輕晃動了一下。
那個熱源正在靠近。
江尋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了,他在黑暗中睜開眼,剛想開口警告。
忽然。
一具柔軟、微涼的身體直接鑽進了他的被窩。
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半點矜持。
蘇婉就像是一條尋找熱源的蛇,整個人貼了上來。
她的手臂從江尋的腰側穿過,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腰。
臉頰貼在他的口,那頭長發散落在他的脖頸處,弄得他有些癢。
最要命的是她的腿。
那條光潔、滑膩的大長腿,極其自然地搭在了江尋的腿上,把他整個人纏住了。
轟!
江尋感覺腦子裏有一弦崩斷了。
他是個正常的男人,而且是個禁欲了三年的正常男人。
這種程度的身體接觸,簡直就是在玩火。
蘇婉身上的皮膚很涼,又滑又軟,隔着那層薄薄的真絲睡衣,那種觸感清晰得要命。
尤其是前那兩團柔軟,隨着呼吸輕輕起伏,壓在他的胳膊上。
“蘇婉!”
江尋咬着牙,聲音有些發顫:“你說了不過界的。”
他在黑暗中伸出手,想要去推開她。
但手剛碰到她的肩膀,就摸到了一片冰涼。
她是真的很冷。
“別動……”
蘇婉在他懷裏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把臉埋進去。
她的聲音很輕,帶着濃濃的疲憊:“我好冷……就抱一會兒,真的很暖和。”
她抱得更緊了,像是要把自己嵌進江尋的身體裏。
那種依賴感,做不了假。
江尋推拒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能感覺到蘇婉的身體在微微發抖,那是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寒氣。
在這個看似風光的盛世公館裏,在這個京圈女王的光環下,她其實一直都是一個人睡在這張大床上,忍受着胃痛和孤獨吧?
江尋嘆了口氣。
那只原本想要推開她的手,最終還是沒狠下心。
慢慢落了下來,輕輕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沒有推開,也沒有摟緊,只是這麼搭着。
“就一次。”
江尋看着天花板,無奈地妥協道:“下不爲例。”
懷裏的人沒說話。
過了幾分鍾,傳來了一陣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她睡着了。
這就睡着了?
江尋簡直欲哭無淚。
這女人把他撩得火急火燎的,自己倒好,找了個暖爐倒頭就睡。
軟香在懷,那種溫熱細膩的觸感時刻在考驗着他的意志力。
他能感覺到蘇婉那只手不老實地搭在他的腹肌上,那條腿還壓着他的關鍵部位。
這是什麼人間疾苦?
江尋絕望地閉上眼,開始在腦子裏背誦紅燒肉的一百種做法。
先把肉切塊,冷水下鍋焯水……
撇去浮沫,撈出瀝……
起鍋燒油,放冰糖炒糖色……
這漫長的一夜,才剛剛開始。
而此刻,埋在他懷裏的蘇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弧度。
傻瓜。
到了嘴邊的肉,哪有只聞不吃的道理?
咱們來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