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傅琛皺了皺眉,又打了一遍。
還是停機。
這時手機響了,是母親打來的。
“傅琛,到哪兒了?就等你吃年夜飯了。”
“媽,看到洛堇禾了嗎?”
母親語氣有些不悅:
“沒啊。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嗎?該不會又鬧脾氣吧?”
傅琛掛了電話,打給夏芸。
夏芸聲音輕柔:“傅琛哥你在哪兒呀?叔叔阿姨都等急了。”
“洛堇禾有沒有聯系你?”
電話那頭頓了頓:
“沒有啊,今天拍視頻的時候,她看起來心情不太好,可能是去找朋友了吧。”
“你別太擔心了,堇禾姐可能想一個人靜靜,過幾天氣消了就回來了。”
傅琛沉默了幾秒。
“我先去爸媽那兒。”
“好,我等你。”
傅家老宅裏燈火通明。
桌上擺滿了菜,傅琛父母和夏芸已經坐在桌邊。
“快來,菜都涼了。”傅母招呼道。
傅琛坐下,心不在焉地夾菜。
傅母搖頭:
“堇禾這孩子,大過年的也不打個電話,太不懂事了。”
夏芸給傅琛盛了碗湯:
“阿姨,堇禾可能還在生氣呢。咱們先吃飯吧。”
傅父點點頭:“小芸說得對。先吃飯。”
席間,夏芸體貼地給每個人夾菜,陪傅母聊天,逗得老人家眉開眼笑。
傅琛看着這一幕,忽然想起去年的年夜飯。
洛堇禾也在。
她不太會說話,就默默準備了一大桌子菜。
他父母對她不冷不熱,她也只是笑笑,吃完飯主動收拾碗筷。
那時他覺得她笨拙,現在卻想起她洗碗時微微彎曲的背影。
飯後,傅琛胃有些不舒服,下意識去電視櫃抽屜裏找藥。
藥盒是空的。
他這才想起,平時都是洛堇禾定時補藥。她會在盒子上貼便籤,寫清楚每次吃幾顆,飯前還是飯後。
“怎麼了?”夏芸走過來。
“沒事。”傅琛關上抽屜。
晚上十一點,傅琛回到家。
他找來掃帚,打掃淨客廳,把碎碗片掃淨,又拖了地。
做完這些,他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
微信裏,洛堇禾的聊天記錄停在三天前。她發了一條:“記得吃藥。”
他沒回。
他又點開通訊錄,找到洛堇禾的名字,按下撥號鍵。
“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
傅琛放下手機,揉了揉眉心。
也許真像夏芸說的,過幾天她就回來了。
他這樣想着,卻總覺得心裏空了一塊。
窗外的煙花還在放,映得客廳忽明忽暗。
新的一年,就這樣開始了。
大年初一,朋友們約在茶樓聚餐。
包廂裏坐了七八個人,都是傅琛的老朋友。
夏芸自然也在,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坐在傅琛旁邊,笑意溫婉。
朋友看洛堇禾沒有跟着他,調侃道:
“那位終於走了?”
“早該這麼做了,拖了這麼多年,累不累啊?”
有人附和:“就是。還是小芸好,知知底的。”
夏芸低下頭,臉微微泛紅。
傅琛端起茶杯,沒說話。
過去這種場合,別人當着他的面議論洛堇禾時,他雖然不附和,但也不會制止。
他覺得那是她自找的——
如果不是她用手段婚,如果不是她總想擠進他的圈子,別人也不會那樣說她。
可今天,聽着這些話,他卻覺得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