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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西哥!”林薇一陣風進來,拎着的水果兜脫手,蘋果橙子滾了一地。
她看也不看,徑直撲到顧宴西身邊,用力把他拉起,聲音撕裂:“宴西哥,我就知道會這樣!幸虧我不放心來看你,不然你就中招了!”
沈許梧被這場混亂震得頭腦發蒙,怔怔地看着滾落的蘋果。
下一秒,林薇已經沖向牆邊的櫃子,拉開抽屜,瘋狂翻攪。
她很快找到一個藥包,高高舉起,“我就說她沒安好心!上次我就看見她偷摸藏東西!”
頃刻間,她流下眼淚,一臉難以啓齒的模樣:“宴西哥,你看啊!就是這種藥!她就是想讓你......”
顧宴西看着藥包,滿臉震驚,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冷笑着轉向沈許梧。
怪不得他渾身燥熱,心髒狂跳,難以抑制內心的悸動。
“不,不是的......”沈許梧下意識地搖頭,嘴唇微微顫抖,“我從來沒有......”
他的眼神漸漸冰冷,吐出一句:“無藥可救。”
他一把抓起抽屜裏的畫軸,掏出打火機,“啪”地點燃,火苗瘋狂跳動。
“不要!我都按你說的做了!”沈許梧連滾帶爬地撲過去,額頭重重磕在地上,“求你了顧宴西,你怎麼折磨我都可以,千萬別燒這幅畫啊......”
顧宴西冷笑一聲,打火機毫不猶豫地湊近畫卷:“我給過你機會,是你不珍惜。”
“不!”
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在客廳裏回蕩。
火焰貪婪地吞噬着宣紙,迅速蜷曲、焦黑,化作灰燼,無聲散落。
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與靈魂。
眼底最後一點光,隨着青煙消散,徹底熄滅。
沈許梧看着眼前這兩人,絕望的眼神中生出無限恨意。
顧宴西心中一痛,正要俯身扶她,一陣尖銳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打破這灘死水。
他瞥了一眼癱坐在地的沈許梧,伸手接起電話。
“喂?請問您是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沉穩的聲音:“顧總嗎?我是李主任。”
顧宴西神色一凜:“什麼事情?”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地上的沈許梧,卻發現她死寂的眼中竟泛起一絲微瀾,緩緩站起來。
“小沈在嗎?有件事要通知她。”
顧宴西臉上的冷峻被詫異取代,他沒有立即將電話遞出,反而追問道:“她現在不方便。主任找她有什麼事?我可以轉達。”
“也好,你告訴她,她之前申請的那份報告,證已經下來了。”
顧宴西握緊話筒,眉頭緊蹙。
“證?什麼證?”
沈許梧屏住呼吸,心髒快要跳出腔子,緊盯着顧宴西手中的話筒。
“還能是什麼證?當然是慈善演出的表揚證!這點小事還要問?”
電話那頭,主任聲音極不耐煩,啪地掛斷電話,只剩忙音回蕩。
沈許梧終於鬆了口氣,整個人幾乎虛脫。
李主任親口答應過,離婚證的事會幫她保密。
老人家果然說到做到。
她熱淚盈眶,看也沒看神色各異的兩人,徑直走回自己的臥室。落鎖的聲音清晰刺耳,門外世界被她隔絕在外。
緊接着,客廳一陣腳步聲,門砰地響動,他和林薇離開了。
沈許梧取出備好的行李箱,開始收拾行李。
拉鏈合攏的瞬間,她抬頭望向窗外。
天邊,正有一縷曙光刺破沉重的夜幕。
升落,清風從敞開的窗子溜進來,拂過空蕩的家,留下一層薄薄的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