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叫出聲
清晨六點,如舊齋內室的窗紙透進一點慘淡的青灰色天光。
空氣裏還殘留着昨夜荒唐後的味道,那是石楠花混雜着沉香木的氣息,糜爛又冷冽。
沈離是被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床頭櫃,卻摸到了一只溫熱的手臂。
記憶回籠。昨晚那場激烈的情事讓她渾身酸痛。
身邊的男人似乎還沒醒,呼吸沉穩,一條手臂霸道地橫在她腰間。
沈離費力地轉過頭,看清了來電顯示——顧言。
她下意識地想要坐起來接聽,腰上的手臂卻驟然收緊,將她重新按回了床上。
“誰?”
裴九安的聲音帶着剛睡醒時的沙啞,懶洋洋的,卻透着一股不悅。
“顧言。”沈離推了推他,“我要接電話。”
裴九安沒鬆手,反而睜開了眼。那雙瑞鳳眼此時半闔着,眼底只有一片清明的戲謔。
“接啊。”
他說着,得寸進尺地把手探進了被子裏,沿着她的脊椎骨一節節往下按。
沈離倒吸一口涼氣,瞪了他一眼,手指顫抖着滑下了接聽鍵。
“喂?”她極力控制着聲音的平穩。
“老婆,這麼早就醒了?”電話那頭,顧言的聲音透着虛僞的溫柔,“那塊玉修好了嗎?王總那邊催得急。”
“修好了。”
沈離剛說完這三個字,裴九安的手指突然用力,在她腰側最敏感的那塊軟肉上狠狠掐了一下。
“唔——”一聲短促的悶哼從喉嚨裏溢出來,本不受控制。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老婆,你怎麼了?”顧言的聲音緊了幾分,“什麼聲音?”
沈離渾身僵硬,死死咬住下唇,瞪着那個始作俑者。
裴九安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他湊過來,張嘴-含-住了她精致的鎖骨,牙齒毫不留情地磨碾着那塊脆弱的皮膚,溼熱的舌尖惡意地舔舐。
那種痛感混合着酥麻,順着神經末梢直沖頭頂。
“老婆?”顧言的聲音帶着明顯的懷疑。
沈離深吸一口氣,掐着手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沒什麼。”她聲音有些發顫,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剛才......貓踩到我了。”
“貓?”顧言疑惑,“如舊齋什麼時候養貓了?”
“昨天剛跑進來的野貓,還沒來得及趕走。”沈離一邊說着,一邊伸手去推裴九安的頭。
裴九安卻像是故意跟她作對,不僅沒鬆口,反而更加用力地吸-吮出一塊紅痕,甚至發出了一點極其曖昧的水漬聲。
他鬆開她的鎖骨,抬頭看她,眼底滿是惡劣的笑意,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叫出聲。
沈離被他得眼尾泛紅,那種隨時會被拆穿的恐懼和身體本能的反應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要瘋掉。
“那......那你注意安全,別被抓傷了。”顧言似乎信了,語氣緩和下來,“我先掛了,飛機要起飛了。”
“好。”
掛斷電話的那一秒,沈離像是虛脫了一樣,手機從手裏滑落,掉在枕頭上。
裴九安隨手將那個還在發燙的手機掃到了地毯上。
他翻身壓上來,居高臨下地看着她,手指摩挲着她鎖骨上那枚新鮮出爐的吻痕。
“野貓?”他嗤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嘲弄。
“沈離,你到底有幾幅面孔?”
他指腹用力,在她細膩的皮膚上壓出一道紅印。
“剛才在顧言面前,裝得跟個貞潔烈女似的,連哼一聲都不敢。怎麼,昨晚求我用力點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矜持?”
沈離看着他,眼神沒有躲閃,甚至帶着幾分挑釁。
“裴九安,你也說了,那是交易。”
她抬手,推開他的膛,擁着被子坐起來。
“在顧言面前,我是顧太太。在你面前......”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自嘲,“我就是個想借你的勢、賣身上位的蕩婦。九爺不就喜歡這款嗎?”
裴九安看着她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漸漸冷了下來。
他伸手從床頭櫃上摸過煙盒,抽出一支叼在嘴裏,卻沒有點燃。
“想上位?”他隔着未點燃的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沈離,我勸你別太貪心。趙家我可以幫你搞垮,錢和資源我也能給你。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漫不經心,卻字字誅心。
“裴太太的位置,你不用想。”
沈離聽着這番話,臉上並沒有裴九安預想中的失落或難堪。
相反,她笑了。
那種發自內心的、輕鬆的笑。
她掀開被子下床,赤着腳踩在地毯上,彎腰撿起自己的旗袍,慢條斯理地往身上套。
“九爺多慮了。”她系好最後一顆盤扣,轉過身,神色淡漠得仿佛剛才那個在他身下婉轉承歡的人本不是她。
“我從來沒想過要嫁進裴家。”
她走到裴九安面前,從他嘴裏抽走那支煙,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裴家那種地方,髒。”
裴九安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嫌髒?”他猛地伸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回懷裏。
“沈離,既然嫌髒,那你昨晚叫得那麼大聲什麼?”
他扣住她的後腦勺,狠狠吻了下去,帶着懲罰的意味。
“記住,只要我一天沒膩,你就只能在我這就這麼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