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漫很快去了學校。
她今天穿了一身職業西裝,沒有穿制服。
西裝也是高定的,霍宅每個月會給管家單獨一筆采買服裝的錢。因爲管家有時也需要外出,甚至赴重要的場合。
她穿上這一身,氣場直三米,張老師看見她,先是一愣,隨後迎上來。
桑漫於是看明白了,這也就是個色厲內荏,欺軟怕硬的主。
她沒有理張老師的諂媚,問:“我們芮昕呢?”
張老師:“芮昕在隔壁辦公室呢。她不承認抄襲。”
桑漫越發皺了眉:“她一個人?”
張老師渾不在意:“沒關系的,只是讓她好好想一想,再寫一份檢討給我。”
“可是芮昕不僅不寫檢討,還罵我們老師。”張老師看着桑漫,“桑小姐,您說,身爲學生,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而且霍芮昕已經不是第一次罵老師了。”
桑慢一點兒都沒被她帶過去,她自有自己的一套邏輯。
“她既然說她沒抄,張老師又怎麼堅持她抄了?”
“我們看了監控,霍芮昕有左顧右盼的動作。”張老師認爲證據翔實,“桑小姐,您要看看監控嗎?”
桑漫點頭:“當然。”
電腦上顯示出監控攝像頭的畫面。
張老師拖動進度條,桑漫果然看見霍芮昕有幾次偏頭的動作。
可是——
她笑了:“張老師,考場的座位間距那麼寬,換我這個視力2.0的都看不清隔壁的卷子。何況芮昕是有一點近視的。”
張老師頓了頓。
她是霍芮昕的班主任,都不知道她居然近視。
而且因爲霍芮昕在她眼裏就是湯裏的老鼠屎,頂多算是一顆比較昂貴,因此不能撈出來丟掉,只能忍着惡心看它混在湯裏的老鼠屎。
所以她常年發配霍芮昕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眼不見爲淨。
桑漫看出她的反應:“張老師還不知道這件事吧?芮昕比較愛美,索性度數不高,也就沒配眼鏡。”
張老師有點惱怒,她在學校是資歷很老的金牌教師,可是卻屢屢被這個年輕人懟,她當然不高興:
“桑小姐,芮昕這個年齡,最重要的是學習,不能打扮的花枝招展,好像自己很獨特一樣。再說,我們討論的是芮昕作弊的事。”
桑漫很平靜:“我一直討論的都是疑似作弊的事情。剛剛,是張老師先羞辱了我們芮昕。”
她強調了一遍“疑似”。
桑漫小時候就聽過這一套“打扮有罪”論,沒想到現在還有。
看來,有些人並不會與時俱進。
張老師怒氣愈發旺盛:“桑小姐,我把您叫過來,是希望好好和您談一談芮昕的學習問題。如果不是霍總在開會無法趕過來,現在我應該正和霍總討論芮昕的教育。”
“我想,霍總應該會更認真。而您一直顧左右而言他,難道做家長的,也和芮昕一樣,不分是非,對錯誤拒不承認嗎?”
桑漫又笑:“好好的說話,張老師別生氣。”
張老師一聽,更生氣了。
眼前這個桑小姐,雖然年輕,但卻像彈簧似的,本打不彎她。
“這件事,我也說的很清楚。”桑漫正色,“如果只有這樣似是而非的監控攝像作爲證據,我不認。”
“而且,你們爲什麼會無緣無故將考場的監控重新看一遍?”
話音剛落,張老師面色一緊,桑漫瞬間捕捉她的心虛。
“原來是因爲看見我們芮昕這次考得好,覺得她是抄的,就想方設法,想找她作弊的證據出來。”桑漫這下徹底確定了,嗤笑一聲,“手裏拿着錘子,也難怪看什麼都是釘子。”
張老師面色漲紅:“是,是因爲有同學跟我們舉報......”
“是嗎?誰啊?”桑漫咄咄人,“這位同學既然看見芮昕在左顧右盼,那他自己呢,難道也在探頭探腦?”
“沒準也在抄呢。”
“而且,我一直覺得同學之間相互舉報,是一件非常令人不齒的事情。”桑漫看着張老師,“老師覺得呢?”
她一番話,堵的張老師說不出話來。
她想要維護自己的尊嚴,於是拿出做班主任的手鐗來。
張老師搖着頭,語氣誇張:“桑小姐,我今天叫你來,是想好好解決問題。既然你沒有誠意配合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芮昕的成績本來就不好,現在又抄襲,我看她是沒救了。”
張老師做班主任那麼多年,這一套PUA手法格外流暢熟練。配上嘆息,足以嚇得那些學生家長拖着孩子過來跟她道歉。
就怕自家孩子被放棄。
可桑漫不爲所動,甚至還嗤笑了一聲。
張老師:“?”
她額頭上的青筋都冒出來了。
正準備發作,卻聽到辦公室門口傳來威嚴冷漠的聲音。
“誰說芮昕沒救了?”
張老師原本嚇了一跳,看見是霍總來了,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上次霍芮昕犯錯,霍總可是當着他們的面把霍芮昕批評了一頓。
張老師用更快的速度迎上去:“霍總啊,麻煩您撥冗前來,主要是因爲呢,芮昕這次數學成績是抄襲的,我們想找家長好好談一談。”
“剛剛我和桑小姐談過,但她好像並不太在乎,也難怪,畢竟她不是芮昕的家長,對孩子當然不夠關心。我還是直接跟您說吧.....”
她話還沒說完,被霍禮涔的眼風一掃,就僵在了那。
不過一個眼神,就是十足的上位者氣息,和張老師這樣色厲內荏的人完全不同。
霍禮涔看向桑漫,語氣很淡:“誰說她不算芮昕的家長。”
“桑小姐,也算芮昕的姐姐。”
張老師最後一點笑容也消失了。
霍禮涔已經在桌前坐下,一雙無處安放的大長腿交疊,顯得人矜貴又淡漠:“說說看。”
“到底是什麼事情,值得張老師這麼據理力爭,也要治我妹妹一個罪不成。”
他又把桑漫也拉過來,坐在他旁邊。
桑漫知道自己不用費口舌了,開始美滋滋地看戲。
張老師磕磕巴巴地將事情又說了一遍。
霍禮涔的眸光越來越冷。
桑漫剛剛發現的盲點,霍大總裁怎麼可能發現不了。
他直接打斷了她的話,冷峻的目光視地看着張老師。
在霍氏的股東會上,霍禮涔但凡露出這樣的神情,就連那些老奸巨猾的老頭子都得乖乖老實。
他一字一句地說:“張老師,不用多說,我聽明白了。”
“你,是在欺負我妹妹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