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之後,沈映月原本以爲謝蘭舟會像躲避瘟疫一樣遠着她。
畢竟他是高高在上的世子爺,而她只是個令他人生染上污點的卑賤奴婢。
可事情的發展,卻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起初,謝蘭舟只是每傍晚會來聽雨軒的暖閣坐一坐。
理由冠冕堂皇——“考校小公子的功課”,或是“查看小公子的身子”。
可那還在襁褓裏的嬰兒,哪裏有什麼功課可考校?
每當這時,趙嬤嬤便會極有眼色地帶着小丫鬟們退到外間候着,屋內只留下抱着孩子的沈映月。
謝蘭舟坐在太師椅上,手裏端着茶盞,有一搭沒一搭地問着話。
問軒兒今吃了多少,睡了幾個時辰。
沈映月低着頭,恭恭敬敬地答着,每一個字都斟酌再三,生怕惹惱了他。
那道清冷的視線,卻總是越過孩子,若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
像是一張細密的網,將她裹得透不過氣來。
若是只有這些,沈映月也就忍了。
可半個月後的一個深夜,那扇偏僻耳房的門,再次被敲響了。
並沒有之前的狂暴,只是輕扣了三下,卻帶着不容拒絕的篤定。
沈映月渾身僵硬地打開門。
門外,風雪依舊,謝蘭舟披着黑色的鶴氅,身形幾乎融進夜色裏。
“世……世子爺?”
沈映月緊緊抓着門框,指節泛白,聲音都在發抖:
“這麼晚了,可是小公子……”
“軒兒睡得不安穩。”
謝蘭舟打斷了她,側身擠進屋內,反手上了門閂。
借口。
拙劣至極的借口。
小公子睡在正房暖閣,有趙嬤嬤和兩個大丫鬟守夜,若是睡不安穩,自有太醫和婆子照料,何須他這個世子爺親自跑到這下人住的偏院來找娘?
沈映月心知肚明,卻不敢拆穿。
屋內的炭火燒得正旺,映得謝蘭舟那張清俊的臉半明半暗。
他脫下沾了雪氣的大氅,隨手搭在椅背上,熟門熟路地走到床邊坐下。
“過來。”
他抬眸,語氣淡淡。
沈映月站在原地沒動,腳下像生了。
“世子爺,這不合規矩……”她垂着頭,聲音帶着一絲哀求,“若是被人看見……”
“我說過,只要你聽話,這府裏沒人敢嚼舌。”
謝蘭舟有些不耐,伸手揉了揉眉心。
自從那一夜後,那種令人抓狂的頭疾確實緩解了不少。
那個女人的身子仿佛是一味良藥。
那是他二十年來從未體會過的極樂與放鬆。
那種食髓知味的感覺,像是一種癮,每到深夜便在骨髓裏叫囂,讓他無法控制地想要靠近她。
見她不動,謝蘭舟眼神一暗,起身大步走過去,一把將人打橫抱起。
“啊!”
沈映月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勾住他的脖子,卻又在觸碰到他滾燙肌膚的瞬間,像被燙到一般縮回手。
她被扔到了床上。
這一次,沒有狂暴的撕扯,也沒有神志不清的低吼。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她的衣襟,動作甚至稱得上優雅,仿佛在拆一件精美的禮物。
沈映月閉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清淚。
她知道,躲不掉的。
與其激怒他,換來更粗暴的對待和未知的懲罰,不如順從。
爲了暖暖,爲了能在這府裏活下去。
她放棄了抵抗。
床幔落下,遮住了一室旖旎。
沈映月極盡溫順。
她不再像第一次那樣驚恐掙扎,而是像一只被馴服的小貓,柔若無骨地依附着他,忍受着他的索取,甚至在他動作粗重時,還會生澀地去迎合。
這種順從,極大地取悅了謝蘭舟。
平裏,他是克己復禮的世子,是朝堂上不苟言笑的權臣,背負着家族的榮耀與重擔。
只有在這個身份低微的女人面前,在這個昏暗狹窄的耳房裏,他才能卸下所有的僞裝與面具,徹底釋放內心深處的壓抑與欲望。
事畢。
屋內彌漫着一股甜膩曖昧的氣息。
沈映月縮在被窩裏,身上布滿了紅痕,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
謝蘭舟靠在床頭,神色饜足。
他低頭看着懷裏的女人。
她閉着眼,睫毛上還掛着淚珠,臉色紅,呼吸綿長,看起來乖巧又可憐。
不知爲何,謝蘭舟那顆堅硬的心,在那一瞬間,竟生出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憐惜。
這樣一個柔弱的女子,身世飄零,還要養活一個孩子,確實不易。
且她身子淨,性子溫順,又這般合他的心意……
即使出身低賤了些,但也並非不能破例。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輕輕撫去她眼角的淚痕,指腹在她滑膩的臉頰上摩挲。
“哭什麼。”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難得帶了幾分溫和:
“我又沒虧待你。”
沈映月身子一顫,睜開眼,怯生生地看着他。
謝蘭舟被那雙溼漉漉的眸子看得心頭一軟,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語氣是從未有過的鄭重:
“只要你乖乖聽話,伺候好軒兒,也伺候好我。”
他頓了頓,許下了一個對於奴婢來說天大的恩典:
“等軒兒斷了,或者等婉月進門後,我自會抬舉你。
到時候,給你一個名分,讓你做個通房,甚至抬姨娘,也不是不可能。”
沈映月愣住了。
名分?
通房?姨娘?
這就是他眼中的恩賜嗎?
讓他那個未婚妻林婉月進門後,在主母的眼皮子底下,做一個隨時可能被打的侍妾?
若是尋常丫鬟,聽了這話或許會感恩戴德。
可沈映月只覺得渾身發冷。
她見過大戶人家後宅的陰私,知道那些沒有娘家撐腰的姨娘通房最後都是什麼下場。
更何況,她只想帶着暖暖平平安安地過子,從未想過要給誰做妾。
但她不敢反駁。
在這個男人眼裏,能給他做妾,已經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了。
“謝……謝世子爺恩典。”
沈映月低下頭,將眼底的苦澀與抗拒深深掩埋,聲音柔順得挑不出一絲錯處。
謝蘭舟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他以爲她很高興。
畢竟,從一個被人隨意踐踏的棄婦,變成侯府世子的枕邊人,這是一步登天。
他心情頗好地起身穿衣,臨走前,還在桌上留下了一錠金子。
“拿着,給孩子買點好的。”
門被關上了。
沈映月看着那錠金光閃閃的金子,只覺得諷刺至極。
這是什麼?
嫖資嗎?
還是買斷她尊嚴的價格?
她將臉埋進枕頭裏,無聲地痛哭起來。
她知道,從今往後,她和這位世子爺的關系,徹底變成了一場見不得光的交易。
而她,只能在這泥潭裏,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