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誰?快從我女兒身上下來!”李晏洳微微喘着粗氣,“我那女兒素來不學無術、遊手好閒、頑劣成性、驕縱無度 ,好吃懶做,聲色犬馬,紈絝膏粱,目無尊長,浪蕩不羈,敗家蕩產,荒淫無度,欺女霸男,無點墨,不知天高地厚……”
“再說就過分了。”李朝寰一臉平靜的看着李晏洳:“誰還沒個荒唐的時候,你且安心,往後這楚湘王府的門第我來撐。”
她知道李晏洳最大的心結是什麼。
她戎馬一生,數度生死才獲封異姓王,卻被聖上忌憚,賦閒在家,女兒又是個實打實的紈絝,憑一己之力將京師權貴得罪了個遍,又不思進取,若她死了,只怕這李朝寰連活下去都是問題。
畢竟,這楚湘王府中還有一個對王位虎視眈眈的庶女李青微。
那李青微和李朝寰不一樣,她是當真有真才實學的。
李晏洳的呼吸忽然凝滯了。
她望着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兒,指尖不受控制地輕顫起來。
“朝寰……”這位戎馬半生的異姓王忽然覺得眼眶發熱。
多少年了,自從先帝駕崩,新帝明裏暗裏削她兵權,將她困在這錦繡牢籠裏,明面上王府依舊門庭若市,可那些曾經並肩作戰的同袍,如今連拜帖都不敢遞一張。
她最怕的不是馬革裹屍,而是死後連個扶棺的人都沒有。
這個被她嬌慣壞了的女兒,前些子還在賭坊一擲千金,今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朝寰......"李晏洳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多少年沒哭過的眼睛,此刻竟有些模糊。
即便是那年邊疆,她單槍匹馬出重圍時,血把戰袍都凍成了冰甲,可都沒有此刻,聽到這句話來得心頭滾燙。
李朝寰扔給她一方手帕:“嚎什麼,待我登科及第再哭不遲。”
李晏洳伸手拍了拍李朝寰的肩膀:“母親就喜歡你這不知道從哪來的自信,挺讓人羨慕的。”
話落,她便將一把鑰匙放在桌上,“這是藏書閣的鑰匙,你若閒來無事可去看看,至於結果……你有這心意母親便知足了。”
話落,她便抬腳走了出去,可眼眶卻溼潤了。
李晏洳貼身侍衛杜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問道:“王姬她……行嗎?”
李晏洳搖了搖頭。
“你說呢?朝寰莫說是過那縣試、府試、院試三重關卡,便是童生一關都未必能過,更遑論其後鄉試群英薈萃,會試龍爭虎鬥,直至那紫宸殿上面聖對策。”
“我這女兒平素所學深淺、心性如何,我這個做母親的豈會不知?”
“想要在這千軍萬馬爭渡的科舉獨木橋上脫穎而出,怕是比那蜀道攀天更難三分,幸好朝寰乃王族之女,宗室科考律規定王室貴族滿十六歲可直接會試。”
“雖然她耽擱了幾年,可若想會考也是可以的,如此,她便也不必經歷縣試,府試,院試三重失敗。”
李晏洳嘆息一聲。
“罷了!往後還可以承襲王位,現下還是不要打擊她的積極性了,只是不知道這股勁能撐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