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夢裏,桃兒和阿衍是在被押送流放的路上才逃出來的,但那時已經太晚,物資全失,困難重重。
現在她們提前躲過了第一輪搜捕,如果能帶着充足的物資直接逃離京城,他們就可以避免流放。
到時候她帶着小公子回到原主的家鄉,是不是就不用受那些辛苦,更不會慘死。
說不定蕭家有一天會洗清冤屈,重返盛京,她再把人送回來,她的任務就完成了。
然後她就要一筆豐厚的賞賜,這樣一來她就可以躺平一輩子了。
只是這些美好的未來的理想生活,第一步得逃出去啊!
現在白天丞相府都是禁軍,肯定是不能出去的。
只有躲在這暗格中,才能夠獲得一線生機。
一切還是等到了天黑以後再說。
現在就是以靜制動。
等白天這些禁軍累了,晚上他們自然會疲憊許多。
人一疲憊就會放鬆警惕,他們就有機會出去。
現在只有暫時留在這裏頭了。
“桃兒姐姐,我餓了。”阿衍小聲說。
桃兒這才意識到,已經是中午了。
她從空間裏拿出兩塊壓縮餅和兩瓶罐裝牛,和阿衍分着吃了。
她不敢弄其他的吃的,怕食物的香味飄到外面去,那他們就暴露了。
暴露了以後就只能等死了。
“阿衍,等天黑了我們想辦法出去。
你要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要緊緊跟着我,好嗎?”
阿衍認真地點點頭。
隨後哭着問道,“桃兒姐姐,父親和二叔三叔他們是不是被壞人抓走了?”
桃兒不想他太難過,只能撒謊寬慰道,“沒有,他們只是被皇帝派去很遠的一個地方任職,以後會回來的。”
能不能活着到流放地都不一定。
小家夥抿了抿嘴,想要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說。
桃兒見這小人兒這樣,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自己在撒謊。
但現在也只能如此了,再多安慰的話她也說不出來了。
等待天黑的時間格外漫長。
桃兒一邊注意外面的動靜,一邊在心裏盤算着逃跑計劃。
空間裏有繩索、鉤爪等工具,如果能找到一處守衛相對薄弱的地方,也許能翻牆出去。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禁軍守在外面。
但帶着一個五歲多的孩子翻牆,風險極大。
還有別的辦法嗎?
桃兒忽然想起老夫人之前交代自己的話。
還有老夫人給她的一個包裹。
桃兒從空間裏取出那個布包,借着暗格外透進來的微光查看。
裏面有幾張銀票,面額都不小。
幾張地契,都在京城之外。
還有一枚玉佩,上面刻着一個“徐”字。
“徐..……”是老太太的娘家姓。
夢裏,老太太確實提到過雍州有娘家的故人,原主和阿衍在流放路上沒能走到豪州就...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動,打斷了桃兒的思緒。
“找到了!在這裏!”
桃兒心中一緊,但隨即發現腳步聲並沒有朝他們這邊走過來。
又有人被發現了嗎?
趁着亂,她再次溜到門邊觀察。
幾個禁軍正押着一個瘦小的身影從前院走過,那是廚房的幫工小豆芽,才十歲,因爲害怕躲在了水缸裏。
桃兒心中不忍,但她現在自顧不暇。
況且她本救不下他,外面那麼多禁軍,她要是出去,怕是會被砍成八塊了。
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架空朝代,死人一點不稀奇。
天終於黑了。
桃兒決定冒險行動。
她給阿衍換上深色的衣服,自己也換了裝束,然後從空間裏取出繩索和鉤爪。
“阿衍,等會兒我們要翻牆出去。
你閉上眼睛,抱緊我,不要出聲。”
阿衍點點頭,緊緊摟住她的脖子。
桃兒推開暗格,確認外面無人後,迅速溜出小屋,貼着牆往西側院牆移動。
那裏靠近馬廄,相對僻靜,牆外是一條幽深小巷。
就在她們快要到達西牆時,一隊巡邏的禁軍突然拐過彎來。
桃兒連忙拉着阿衍躲進一堆草料後面,嚇得她拍了好幾下口,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這真的是太了,不,是太要命了。
“明天一早押送出京,流放北疆。”
“丞相府這次是真完了,一百多口人啊...…”
“聽說小公子還沒找到?”
“上面說不找了,八成已經死了。
明天就按名冊上的人押送。”
禁軍們交頭接耳,說着閒話。
禁軍走遠後,桃兒鬆了口氣。
看來禁軍已經放棄了搜尋阿衍,這給了她們機會。
不一會,整個相府火光沖天,劉桃兒心裏後怕的發毛。
原來他們說的放棄的意思不是真正的放棄,而是毀滅。
找不到人沒關系,燒總能燒死吧!
還好,她帶着小公子出來了,要不然就算不燒死,也要被煙火嗆死。
這些人可真的是狠毒!
這是要趕盡絕,斬草除啊!
只可惜老夫人的屍骨可能真的會化爲了灰燼。
古人都講究落葉歸,入土爲安!
哎………
桃兒忍住眼裏的酸澀,拉着阿衍朝老夫人屋子的方向跪下,“阿衍,咱們給老夫人磕頭!”
阿衍眼圈通紅,跟着桃兒姐姐咚咚咚嗑了三個響頭。
桃兒又想到老爺他們流放路上也並不太平!
有人想要他們死,就是不知道上面的主導者是誰!
有可能是相爺的某位政敵,比如右丞相祁隆德。
有可能是某位皇子,比如想拉攏他卻被他拒絕的貴妃所生的三皇子成王謝景行。
當然最有可能就是皇帝老兒自己。
桃兒把阿衍扶起,幫他擦了眼淚,現在還不是難過的時候。
在心裏默念一句:老夫人一路走好!
隨後收起悲傷的情緒,現在不容得她難過,她必須先帶着阿衍離開相府。
趁着黑夜,她在熊熊大火的掩飾下,來到了西牆角,一鼓作氣,扔出飛爪,翻出了西牆,他們順利的落到了小巷子裏。
隨後她把工具收進空間,拍了拍手,還好沒人。
只是她高興太早。
“蕭家小公子在前面。”
喊聲震天!
“桃兒姐姐,壞人來了。”
背上的阿衍急得大喊。
桃兒回頭一看,雖然黑烏烏的,但還是看的出來是抄家的禁軍,他們舉着火把追了過來。
“不論生死,重重有賞!”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瑪德,擱這玩守株待兔呢,大意了。
桃兒對着地上啐了一口,罵道。
來不及多想,只能拔腿就往反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