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原罪創世·寂滅的晨曦
第8章:繼承者的協議
檔案館發來的《守護者繼承人協議》草案,像一道冰冷的閃電擊穿了實驗室裏殘存的最後一絲幻想。
林啓盯着屏幕上那行標題,手指在控制台邊緣微微發白。文檔的格式與之前的《守護者協議》如出一轍,同樣的冷峻排版,同樣的法律術語,但條款的核心從一個“他”變成了“他/她未出生的後代”。
【條款2.1:繼承人自出生起即納入檔案館監護序列。】
【條款3.4:檔案館有權對繼承人進行定向基因優化與意識訓練,以確保其達到守護者標準。】
【條款5.2:在繼承人年滿十六個地球年前,其父母保留有限探視權,但所有重大決策須經檔案館批準。】
【條款7.7:若繼承人表現出拒絕履行守護者職責的傾向,檔案館可啓動“意識重塑程序”。】
蘇映雪站在他身後,一只手緊緊護着小腹,另一只手撐在椅背上才能站穩。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臉色在實驗室的冷光下白得像紙。
“意識重塑……”她重復這個詞,聲音輕得像耳語,“他們想對我們的孩子進行洗腦。如果他不按照他們的意願成長,他們就改寫他的意識。”
林啓滾動頁面。草案附錄裏包含詳細的技術規範——“意識重塑程序”被描述爲一種“高階神經可塑性引導技術”,通過量子層面的意識場預,可以“溫和地調整人格特質與價值觀傾向”。
但另一份隱藏的技術文件(蘇映雪通過多層解密才挖出來)說得更直白:那是一種在幼年意識尚未完全固化的階段,植入思維範式和行爲模板的技術。本質上,是把一個自由生長的靈魂,修剪成檔案館需要的形狀。
“他們看中的是孩子與噬能蟲能量的先天共鳴能力。”林啓調出胎兒監測數據,那些異常的能量讀數曲線此刻顯得格外刺眼,“檔案館文檔裏提到過,‘原生覺醒者’——天生就能感知維度波動的生命極其稀有。他們認爲我們的孩子可能具備這種天賦。”
蘇映雪的眼淚終於掉下來,無聲地滴在控制台上:“所以我們的孩子還沒出生,就已經被預定成……工具。下一任檔案館管理員,下一任文明收割者。”
實驗室的門禁系統突然傳來識別通過的聲音。兩人同時抬頭——監控畫面顯示,瓦爾加斯博士獨自一人站在門外,沒有帶科斯塔,也沒有帶士兵。這位聯合國生態緊急狀態委員會的主席,穿着一身樸素的灰色套裝,頭發有些凌亂,眼睛裏有熬夜留下的血絲,但眼神依然銳利。
林啓猶豫了一秒,按下了開門按鈕。
瓦爾加斯走進來,沒有寒暄,直接走到主屏幕前。她看了一眼檔案館的協議草案,又看了一眼旁邊胎兒異常的能量監測數據,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
“你們收到了。”她說,聲音平靜,“我猜到了。檔案館不會放過這樣特殊的樣本。”
蘇映雪猛地轉頭看她:“你知道檔案館?你知道這個組織的存在?”
“三年前就知道。”瓦爾加斯坦白,“他們在南極冰蓋下有一個聯絡站,僞裝成挪威科考站。當時我剛接任委員會主席,他們主動聯系了我,提出了‘守護者方案’。”
林啓感覺喉嚨發:“你一直都知道有這條路?知道可以犧牲地球換取個人飛升?”
“知道。”瓦爾加斯點頭,“而且我知道那可能是成功率最高的路。但我拒絕了。”
“爲什麼?”蘇映雪問。
“因爲我是個生態學家,不是神學家。”瓦爾加斯走到隔離艙前,看着裏面那個已經熄滅的綠色光球——小白鼠生命能量的殘跡,“我相信生命應該在它誕生的土壤上延續,哪怕那意味着艱難和犧牲。把文明變成檔案館裏的一串數據,把活生生的人變成‘備份’……那和滅絕有什麼區別?只不過換了個更精致的棺材。”
她轉過身,直視林啓:“所以我拼盡全力推動《選擇性保全草案》,哪怕我知道那只是個次優解,哪怕我知道各國政府都在準備自己的B方案。因爲至少,這個方案能讓一部分人在地球上活下來,能讓文明在真實的土地上延續,而不是在虛擬的檔案館裏當標本。”
林啓感到一種復雜的情緒——憤怒,因爲瓦爾加斯隱瞞了關鍵信息;但又有一種奇怪的敬意,因爲她選擇了更艱難的道路。
“那你現在來做什麼?”他問,“檔案館正在要求我們的孩子。”
“我來告訴你們兩件事。”瓦爾加斯從包裏取出一塊加密平板,“第一件事:聯合國緊急會議已經結束了。不是18小時後,是剛剛結束。”
她調出會議記錄。屏幕上快速滾動着各國代表的投票結果——否決。《選擇性保全草案》以17票贊成、98票反對、77票棄權被正式否決。否決的主要理由是:政治分歧無法彌合,誰也不願犧牲自己的國土和人口。
“那現在……”蘇映雪聲音顫抖。
“現在各國將各自執行自己的‘末庇護所’計劃。”瓦爾加斯的聲音裏帶着深深的疲憊,“中國將在24小時內封鎖青藏高原地下城市入口。美國已經啓動了夏延山基地的最高警戒。歐盟正在向瑞士阿爾卑斯山下的庇護所轉移核心人員。俄羅斯……”
她停頓了一下:“俄羅斯宣布將動用戰術核武器摧毀試圖靠近西伯利亞庇護所的任何‘非法武裝力量’——包括其他國家的難民。”
實驗室陷入死寂。只能聽到通風系統低沉的嗡鳴。
“所以人類文明的選擇是分裂而亡。”林啓輕聲說,“各自躲進地下的鐵棺材,等地面上的同胞死光,再出來爭奪廢墟。”
“除非有第三個選項。”瓦爾加斯看向他,“這也是我來告訴你們的第二件事。”
她調出另一份文件,標題是《緊急狀態下的最小化保全行動方案》。內容極其簡潔:放棄全球協調,僅在柏林及其周邊半徑五百公裏範圍內,啓動“有限噬能蟲釋放”。
“柏林地區有三百四十萬人口,周邊五百公裏內還有另外兩千三百萬人。”瓦爾加斯解釋,“德國政府已經同意將整個區域作爲‘生態保全試驗區’。我們會在這裏釋放噬能蟲,控制它們的擴散範圍,盡可能保全這片區域內的生命和生態。”
林啓皺眉:“但噬能蟲的傳播無法精確控制。一旦釋放,它們會順着大氣環流擴散到全球。”
“如果釋放點只有一個,且釋放劑量控制在臨界值以下呢?”瓦爾加斯調出一組模型數據,“你們的實驗數據顯示,噬能蟲的增殖速率與初始濃度呈指數關系。如果我們將初始釋放量控制在理論值的0.1%,它們需要更長時間才能達到全球覆蓋所需的臨界數量——模型顯示,大概需要四到六個月。”
蘇映雪明白了:“用時間換空間。在噬能蟲緩慢擴散的這幾個月裏,柏林區域可以集中全球剩餘的資源,建設一個相對完整的‘生態保留地’。等噬能蟲最終覆蓋全球時,這片區域可能已經建成了某種屏障……”
“或者,我們找到了控制它們的方法。”瓦爾加斯接口,“或者,林博士的可逆能量方案成功了,在噬能蟲造成不可逆損害前就中止了進程。”
她走到林啓面前,眼神懇切:“這是我能爭取到的最好條件了。一個有限度的實驗,一個還有回旋餘地的方案。而且……這可能是唯一一個能保住你們孩子不被檔案館帶走的方案。”
林啓和蘇映雪對視一眼。
“什麼意思?”林啓問。
“如果你們接受檔案館的協議,他們會在孩子出生後立即將其帶走——協議條款裏寫得清清楚楚。”瓦爾加斯說,“但如果你們參與柏林保全計劃,你們將成爲這個計劃的技術核心,將受到德國政府和聯合國聯合保護。檔案館雖然強大,但他們在地球上的行動受到‘非預原則’的限制——這是他們自己設定的規則,除非人類文明主動邀請,否則他們不能公開介入。”
蘇映雪的手緊緊護着小腹:“所以如果我們留在地球上,留在這個保全計劃裏……”
“檔案館就不能明目張膽地搶走你們的孩子。”瓦爾加斯點頭,“他們只能等待,或者……采取更隱蔽的手段。”
就在這時,蘇映雪之前設置的警報響了。她對采集器的深度掃描分析完成了。
三人同時看向主屏幕。分析結果顯示,采集器的核心技術模塊中,有一個特殊的“意識場共鳴放大器”。而這個放大器的設計原理,恰好與檔案館文檔中描述的“維度褶皺穩定技術”高度吻合。
“我明白了。”蘇映雪快速調出數據對比,“維度褶皺需要雙向意識共鳴才能穩定——需要全球性的集體意識場作爲‘地基’,還需要一個高度凝聚的‘錨點意識’作爲‘支柱’。檔案館認爲……”
她停頓,聲音發顫:“他們認爲我們的孩子,因爲先天與噬能蟲能量共振,可能具備成爲‘錨點意識’的潛力。一個尚未被世俗經驗污染的、純淨的原生意識,可能是最理想的穩定器。”
林啓感到一陣寒意:“所以他們要孩子,不只是爲了培養下一任守護者。還因爲孩子可能是實現他們計劃的關鍵技術組件。”
瓦爾加斯臉色凝重:“如果是這樣,他們的決心會比我們想象的更大。他們可能不會輕易放棄。”
實驗室的通訊器突然同時響起三個頻率——匿名組織的量子頻道、聯合國緊急頻道、還有德國聯邦政府的加密線路。
匿名組織:【請於30分鍾內回復繼承人協議。若拒絕,將啓動‘優先保全序列’強制措施。】
聯合國科斯塔:【柏林保全計劃已獲最終批準。釋放時間:今夜凌晨3點。請立即開始技術準備。】
德國總理辦公室:【林啓博士,蘇映雪博士,基於國家安全法第7條緊急狀態條款,你們及你們未出生的孩子已被納入國家最高級別保護。任何試圖將你們帶離德國的行爲將被視爲敵對行動。】
倒計時重新開始,但這一次是三線並行。
林啓閉上眼睛。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權衡每一個選項的代價。
如果接受檔案館協議,孩子會被帶走培養成工具,地球生態將按照檔案館的方案徹底毀滅,但人類文明會以“備份”形式在檔案館延續。
如果參與柏林保全計劃,孩子可能暫時安全,但計劃成功率極低,很可能最終仍然失敗,而那時檔案館可能已經失去了耐心。
如果拒絕一切,獨自執行那個瘋狂的“可逆能量借貸”方案……但那個方案需要維度褶皺作爲錨點,而錨點可能需要孩子作爲核心。
“沒有完美選項。”他睜開眼睛,看向蘇映雪,“只有不同程度的風險和代價。”
蘇映雪擦眼淚,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涼,但握得很緊。
“我們拒絕檔案館。”她看着林啓,眼神堅定,“我們不籤任何出賣孩子的協議。”
然後她轉向瓦爾加斯:“我們參與柏林計劃。但有兩個條件。”
瓦爾加斯點頭:“請說。”
“第一,計劃必須包含林啓的可逆能量方案作爲核心組成部分。”蘇映雪說,“我們要在柏林區域嚐試建立維度褶皺,嚐試能量緩存和返還。如果成功,這不僅是保全柏林,更可能是拯救全球的關鍵。”
“第二,”她把手放在小腹上,“在任何情況下,我孩子的安全是最高優先級。如果計劃出現意外,如果檔案館試圖強行介入……柏林計劃的首要任務不是保全生態,而是保護這個孩子離開地球。”
瓦爾加斯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頭:“我可以代表聯合國和德國政府同意。但你們必須明白,這意味着你們將承擔巨大的風險——你們將成爲這個計劃的技術核心,也將成爲檔案館的主要目標。”
“我們已經習慣了。”林啓輕聲說,看着屏幕上那三個倒計時。
他鬆開蘇映雪的手,走向控制台。先回復德國總理辦公室:【接受保護,將全力參與柏林計劃。】
然後回復科斯塔:【開始技術準備。請提供柏林地區詳細生態數據與能量儲存設施權限。】
最後,他打開給匿名組織的回復界面。光標閃爍,他停頓了很久。
蘇映雪走到他身邊,輕輕把手放在他肩上。
林啓開始鍵入:【拒絕繼承人協議。】
【理由:生命的價值在於自主生長,而非被預設爲工具。】
【我們將通過自己的方式延續文明。】
【請尊重我們的選擇。】
發送。
幾乎在消息發出的瞬間,實驗室的所有燈光同時暗了一瞬。不是斷電,而是某種能量場擾——整個柏林地區的電網監測器顯示,一股微弱的、但覆蓋範圍極廣的電磁脈沖掃過了城市。
匿名組織的回復在十秒後抵達,只有一行字:
【尊重已給予。】
【但優先保全序列已激活。】
【當你們的選擇危及文明存續本身時,預將被允許。】
威脅依然存在,只是換了一種形式。
瓦爾加斯的個人終端響起,她接聽,臉色越來越凝重。掛斷後,她看向林啓和蘇映雪:“剛收到的衛星監測數據。過去一小時,地球靜止軌道上出現了七個未識別的能量信號。位置分布均勻,覆蓋全球。”
“檔案館的監視網絡。”林啓明白了,“他們在布控。如果我們失敗,或者如果我們試圖帶着孩子逃離……”
“他們會出手。”瓦爾加斯深吸一口氣,“所以我們必須成功。至少要讓柏林計劃展現出足夠的希望,讓檔案館認爲值得等待和觀察。”
她看了看時間:“距離凌晨3點的釋放還有不到十二小時。我需要你們現在就開始工作。德國軍方已經在柏林郊外建立臨時指揮中心,所有資源都已經到位。”
林啓點頭,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瓦爾加斯博士,柏林計劃要犧牲區域外的生命。那些不在保全範圍內的人……”
“我知道。”瓦爾加斯的聲音低沉,“我會在釋放前三小時,通過全球緊急廣播系統,向全世界說明情況。我會告訴所有人真相——柏林在進行一次絕望的嚐試,而其他地方的人……我只能建議他們尋找最近的庇護所,或者……與所愛的人在一起。”
她轉身走向門口,在門邊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有時候,領導者的責任不是找到讓所有人都活下來的方法。而是在所有人都可能死亡的絕境中,找到至少讓一部分人還有機會見到明天的路。”
門關上。
實驗室裏只剩下林啓和蘇映雪,還有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據和倒計時。
蘇映雪忽然彎下腰,劇烈地嘔起來。林啓趕緊扶住她,遞過水杯。她喝了一小口,臉色蒼白地搖頭:“不是孕吐。是孩子……他又在共振。好像……在害怕,或者在抗拒什麼。”
林啓把手輕輕放在她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衣料,他感覺不到胎動,但監測儀顯示,胎兒的心率在剛才突然加速,從每分鍾145次飆升到180次。
“他能感知到。”蘇映雪眼淚又流下來,“感知到壓力,感知到危險,感知到那些關於他命運的討論。”
林啓抱緊她:“我們不會讓他們帶走他。我發誓。”
“但如果他是唯一能讓維度褶皺穩定的人呢?”蘇映雪抬起頭,淚眼模糊,“如果柏林計劃要成功,需要他作爲錨點意識呢?我們要爲了保全他一個人,放棄拯救數百萬人的機會嗎?”
林啓無法回答。這是比之前更殘酷的倫理困境——不是在多數人與少數人之間選擇,而是在未出生的孩子與數百萬生命之間選擇。
就在這時,蘇映雪之前啓動的深度分析程序彈出了最終結果。她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走到屏幕前。
數據展示了一個驚人的發現:維度褶皺的“錨點意識”並不需要是單一的個體。理論上,多個意識高度同步的個體,可以共同構成一個“意識陣列”,作爲穩定錨點。
“看這裏。”蘇映雪調出檔案館文檔中的一段模糊描述,“‘當復數原生覺醒者達到意識共融狀態,可形成超個體意識結構,其穩定性遠超單一個體。’”
“復數原生覺醒者……”林啓皺眉,“檔案館認爲我們的孩子是原生覺醒者。但‘復數’意味着不止一個。”
兩人對視,同時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蘇映雪快速檢索全球基因數據庫,尋找類似胎兒那樣的異常能量共鳴案例。但數據庫裏沒有——他們的孩子似乎是唯一的。
除非……
“除非我們創造更多的原生覺醒者。”林啓聲音低沉,“用噬能蟲的能量,定向誘導其他胎兒產生類似的能量共鳴。”
蘇映雪倒吸一口冷氣:“那意味着要在柏林地區尋找其他孕婦,讓她們暴露在可控的噬能蟲能量場中,嚐試引導她們的胎兒產生適應性進化……”
“風險極高。”林啓承認,“可能失敗,可能導致胎兒畸形甚至死亡。而且沒有征得同意的機會——我們沒有時間了。”
“但如果有足夠多的胎兒成爲原生覺醒者,他們可以共同構成意識陣列。”蘇映雪開始計算,“那樣就不需要我們的孩子單獨承擔錨點的壓力。風險可以分散,成功的可能性也會增加。”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發顫:“而且……檔案館不會知道哪些胎兒進化成功了。他們無法同時追蹤和捕捉所有潛在的覺醒者。”
林啓看着屏幕上那行倒計時——11小時47分鍾。
距離釋放,距離決定數百萬人命運的時刻,距離可能決定人類文明最後希望的時刻。
也距離決定他們未出生的孩子命運的時刻。
“我們需要找到柏林地區的所有孕婦。”林啓做出了決定,“通過醫療系統數據庫。然後設計一個安全的、可控的能量暴露方案。在釋放開始的同時啓動。”
蘇映雪點頭,已經開始行動。但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微微顫抖。
“我們在用未出生的生命做實驗。”她輕聲說,像是說給自己聽,“和我們指責檔案館做的事情,本質上有什麼區別?”
“區別在於目的。”林啓握住她的手,“檔案館要的是工具。我們要的是讓他們有生存的機會——不只是活着,而是作爲一個自由的生命,在一個還能生存的世界裏活着。”
蘇映雪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點頭。
她開始工作。林啓也開始工作。
窗外,柏林的天空陰沉下來。天氣預報說今夜有雨。
一場可能洗刷大地,也可能帶來終結的雨。
而在遙遠的軌道上,七個沉默的監視器,靜靜注視着這座城市的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