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橘花抿了一下嘴唇,幹巴巴的說道:“我姐說一定要讓你收下,順便讓我向你打聽一下,容華姐,黃家少爺得了什麼病?”
醉翁之意不在酒,感激答謝什麼都是順帶,打探消息才是目吧。
“什麼病?治不好的絕症!誰嫁誰倒黴。”容華勸解的心思淡了五分,該說的她已經說了,至於人家怎麼考慮那就不是她的事情了。
一聽是治不好的絕症,急的橘花什麼也管不了了,滿臉慌張直往家裏面跑去。腦海之中唯一的念頭便是,不行!她一定要告訴阿姐,絕對不能夠讓阿姐嫁過去!
“哎呦!”被撞的在原地打了一個圈的大寶奶,頭暈乎乎的,“沒長眼睛,趕着去投胎啊!”
“賤皮子東西,就讓你們得意兩天,到時候收拾的你們脫一層皮。”看着橘花的背影,大寶奶說得咬牙切齒,被春花用親事拿捏,忍讓的滿肚子都是火氣。
“阿姐!”橘花一跑進屋子裏面,便急切的抓住春花的手腕。
“毛毛躁躁,慌慌張張的像個什麼樣子!”春花眉宇之間閃過一抹不約之色,嫌棄的看着周遭破舊的一切,好在之後她就要脫離這裏,過上好日子了。
“容華姐她說,黃家少爺生的病是絕症!是絕症!怎麼辦?我們該怎麼辦?”橘花六神無主,眼中全是慌亂。奶已經收了聘禮,現在說反悔,奶絕對會打死她們的!
“哪來的那麼多絕症,不過是大家以訛傳訛,誇大其詞罷了。只不過讓你去問一嘴,人家說什麼你還真就全信了。容華整天呆在村子裏面,你都沒有聽說過,她又能夠知道什麼。指不定哪裏聽來一嘴,胡說八道來着。”
相對於橘花的焦急不安,春花淡定無比。只要自己嫁過去,好好照顧黃家少爺,準能夠將人給治好。至於當初宋家婆子信誓旦旦的話,只不過是吃不到葡萄倒嫌棄葡萄酸,眼紅病犯了,見不得人家好唄。“可惜了那塊豬肉,沒的白白便宜她們。”
“阿姐,人容華姐是好人,豬肉她沒有要。她家今天撿到一只兔子。”橘花始終記得,當初求助無門,是那一碗魚湯救阿姐。就算容華姐拿了,那也是應該的。
“給你一口吃的就是好人了?”春花嗤笑了一聲,顯然不贊同橘花這危險的想法。“沒吃正好,我們晚上就用它炒菜吃。”
“奶能夠同意?”要知道這可是豬肉,往日裏一個月都吃不上一會。
“她不同意,也必須同意!”春花斬鐵截釘說道,不止是一塊肉,就連黃家的聘禮她也必須要自己拿到手!那些東西本就是她的,憑什麼被人給占有去。
“對了,橘花你待會兒出去和奶說,我晚上要吃兔肉。”
“阿姐都已經快做晚飯了,上哪裏給抓兔子去?”橘花格外的困惑,今天晚上都有肉吃了,阿姐咋還想吃點兔子肉啊?
“抓不到,買去啊?隔壁不就有一只現成的兔子嗎?”
且不管橘花轉訴,大寶奶如何怒火沖天的賭咒,最後又如何的妥協。
只說晚飯期間,容華一看見宋奶端上來的兔肉,頓時就困惑了,六、七斤的兔肉,直接讓宋奶混着白菜蘿卜做出一盆子菜來,操起筷子一翻,也才勉強找出幾塊肉來。
“奶?一只肥嘟嘟的兔子,咋就這幾塊肉?”
宋奶拿着筷子的手頓住了,扯了扯嘴皮,僵硬的說道:“擱起來,以後慢慢吃。”
眼神閃躲,肯定有事情瞞着。“那感情好,還是奶聰明。一天吃半斤,頓頓有肉,可以吃上十天半個月了。”
“吃肉吃肉,天天有肉吃!”富貴歡喜的直拍手。
就連一邊荷花與杏花,眼睛瞬間就亮了,就算是她們吃不到肉,但是吃合着肉炒出來的菜已經非常滿足了。
嘴巴淡的出鳥來,別說是小孩了,就連大人也忍不住欣喜。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宋奶要是不說,沒關系,以後能夠變出肉來就沒有問題。
嘴巴幾次張開又合上,謊言被揭穿,宋奶耳根發燒,臉皮子有點掛不住,“這不是天氣熱怕放不住,剛好隔壁大寶她奶過來說,明天她們家春花那妮子就要嫁人了,打算做頓好吃的。我瞅着大晚上的上哪買肉啊,就賣給了她一點。”
話經宋奶一說,她都快要成爲助人爲樂的好人了。但是容華卻一個字都不相信!
這才剛打過嘴仗,現在就沒事人一樣,宋奶的氣性可沒有這麼豁達。
“奶,你這一點到底是多少啊?一斤還是兩斤?”容華追根究底非得要詢問一個清楚。
“大寶奶給的價錢不低,足有一百文。”說道銀錢,宋奶還有一些小得意。今天,不止賺到了錢,家裏面還吃了頓肉。
也就是說,自己拎回來一只兔子,除了這一頓肉,啥子也不剩下了。用她拿回來的東西,換錢塞進自己的腰包,世界上哪有這樣的好事!
容華笑意融融的說道:“奶你把我的兔子給買了,啥時候把錢給我啊?”
場面頓時就靜了下來,這種事情發生在宋家真是頭一遭。宋爺擱下碗筷,雖然沒有說話,但是足以顯示他的不悅,其他幾個長輩也一樣。只是幾個小輩瞪圓了眼睛,一臉詫異的看向容華。家裏面的錢,不管是誰賺的,不都是宋奶管着?容華怎麼敢開口向奶拿錢,還如此的理直氣壯。
被人逼問着拿錢,宋奶臉上各種顏色溜過,都快成調色盤了,瞪了宋母一眼,“老二家的,你就是這樣子養孩子的?”直接將皮球踢給宋母,壓迫她,讓她去解決容華。
“華妮。”宋母什麼也沒有說,語氣之中的祈求,卻讓容華覺得心酸。是她讓宋母難做了,雖然她自認爲什麼也沒有做錯,容華告訴自己忍下來,她真的不缺這一百文錢。
很多時候息事寧人,並不代表妥協,只不過是不想讓自己在乎的人爲難罷了。
“再也沒有哪個女娃子像你這樣子,果然什麼樣的娘,就養出什麼樣的娃。當年來路不正,就知道不是一個好東西。”宋奶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見好就收,戳着筷子數落。斜睨着頭都快要低到桌子底下,難堪不已的宋母,別提多看不起。
“奶!我究竟怎麼了?”既然你不消停,那誰也別想清淨。容華直接放下碗筷,凝視着宋奶,非要她說個清楚。宋奶重男輕女,除了小姑,她們三個孫女疊加起來都不及宋富貴。但是三人之中分,宋奶就格外看自己不順眼。
“野味本就是我抓回來給大家吃的,你要是賣了,錢是不是我的?”
“什麼你的我的,你吃着宋家的,穿着宋家的,住着宋家的,用的是宋家的!怎麼帶回來一只兔子,就分的這麼清楚。一筆寫不出個宋字來。”宋爺語重心長說道。
“爺這話說的沒錯,但是奶就偏偏要將宋家人分出個三六九等,活像我和阿娘不是宋家人一樣。”盡着宋家人的義務,卻生生將她們當外人看待,是誰都會冷了心腸。動則打罵,瞧瞧宋奶剛剛辱罵宋母的話,她何曾如此對待過大伯娘。
宋奶條件反射就會了一句,“誰知道你們是不是......”
話音未落,宋爺直接給打斷,“住嘴!”
“我這不還是......”
“就你不消停,往後你們幾個人小的都比照着一個樣,要幹都一起去幹,吃什麼都一起吃。”宋爺直覺決定,以前他不管,的確是覺得這並不是什麼大事,但是沒有想到這在孩子心裏面會反應會如此大。“那一百文錢,我在這裏就定下了,全拿來這一個月賣肉吃的。二丫頭,你也別再糾纏着這件事情。”
各打五十大板唄,就是不知道宋爺這話能夠執行幾天。容華知道宋爺能夠如此,已經難得了,點了點頭這件事情就此揭開。
她可是什麼都沒有幹,憑什麼要和容華那幾個一起幹活。被波及的宋桃花滿臉委屈,“阿娘?”
“桃花年紀也不小了,要是曬黑了,到時候咋說親。要不,就讓她待家裏頭。”宋奶商量道。
“說的小姑好像曾經幹過活似得?”容華撇了撇嘴,宋小姑就是太閒的慌了,才會有事沒事樂的看別人的熱鬧。
原本有些心軟的宋爺,語氣稍顯不自然,“誰家的孩子不是這樣子過來的,就你和別人不一樣,你爹我就是一個種田漢,沒那麼多福氣給你享。”
一場晚飯不歡而散,容華成功收獲了兩枚厭惡的目光。
厭惡就厭惡吧,她還不至於自戀的認爲自己是銀子,人人都喜愛。原本打算借着這件事情,提出分家的意見,苗頭還沒有漏,直接被宋爺給掐斷了。
宋父像所有村民一樣,老實忠厚且又不善言辭,在妻女被母親氣壓的時候,卻又毫無作爲,容華看着宋父稍稍佝僂的背,不知是何感想?或許人人都是這樣子過來的,他們認爲本就該如此。
第二天一大早,容華便被隔壁敲鑼打鼓的聲音給吵醒了,主要這半吊子的聲音還特別的刺耳。聲音拔高到高空中,降落到一半就斷開了,這是要把人半空扔下砸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