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晚的月光照的安墨心裏面越發寂寞悲涼,活像個被月光醃入味的苦瓜精。走向窗戶旁打開窗,微涼的夜風吹進來,黑暗中一點猩紅的火光燃起,這時候只有尼古丁才能麻痹住自己的焦慮。
煙圈嫋嫋中,安墨的狗腦子突然卡帶,自動播放起和安瀾在醫院分手的虐心大片。當時它像個被按了暫停鍵的悲情戲主角,拖着病腿"嚶嚶嚶"狂叫,差點把醫院天花板哭漏。
安瀾蹲下來,雨水順着發梢往下淌,活像個剛從水裏撈出來的美人魚,"小狗別怕,姐姐回去換件幹衣服就來!"她這一摸頭殺,直接把安墨的眼淚給封印住了。
“小狗,姐姐明天再來看你好嗎?”
原本焦慮的小狗安靜下來,安瀾又摸了一把它的腦袋,“好狗,好狗,姐姐明天再來。”
接下來的一個月安瀾白天上課,中午請假去外面做兼職,晚上來醫院陪小狗,等到最後一根線拆開後,意味着小狗終於好了。
看着小狗蹦蹦跳跳的圍繞着自己轉圈圈,安瀾也非常開心,“歡迎出院小朋友。”
旁邊的護士問道:“小妹妹,怎麼不給小朋友取個名字?”
安瀾搖頭,“有了名字就有了羈絆,有了感情,而我不是他的終點,它值得更好的。”
“剩下的一部分錢我會下個月結清,麻煩你們給它找一個好人家,餘生快快樂樂就行。”
趁着小狗的心思被肉幹吸引,安瀾趁機準備離開。
護士喊到:“你不和它說一下再見?”
“不用了,我怕它惦記着我。”
最後再看一眼小狗,她在心裏面悄悄的說道:“小狗,以後要幸福哦。”
轉身就離開,小狗像是有感應一樣,焦急的尋找安瀾的身影,卻什麼也找不到。
接下來的幾天,安瀾將這件事放在心底,但還是時不時的會想起來小狗那亮晶晶的眼睛。
“安瀾,你在想什麼?現在根本沒有辦法養狗,人家明明又更好的未來,幹嘛給人家斷送呢?”
可是思念這種東西很是奇怪,它明明來自本身卻又不受控制,總覺得它應該在身邊,只有這樣才能擺脫這種思緒。
她好不容易強壓下來,真怕自己一時沖動跑到醫院把它接回來,雖然明知道現如今的狀況對它不好,對自己也不好。
直到半夜凌晨一道急促的鈴聲響起,“喂......哪位?”
“安瀾嘛?你家小狗跑出醫院了!”
“什麼!”
安瀾頓時睡意全無,立馬起身,“怎麼回事?”
“今天晚上給它加餐的時候一個沒注意自己跑出去了。”
“別着急,現在保安在尋它,也給周圍小區的狗群裏面發了消息,會找到它的。很抱歉,這是我們醫院的失責。”
“也不關你們的事,你們也很盡責。”
電話掛斷後,安瀾心裏面還是放不下,最後決定出門尋找。
由於是老小區,周圍只有零星的幾盞路燈發出昏黃色的光,整條小巷就只有她一個人。
“小狗?小狗?”
雖然知道尋找到的機會很是渺茫,但還是不想放棄,萬一真的就找到了呢?
安瀾走到當初撿到它的那個路口,還是空空如也。
“小狗,你究竟去哪裏了?”
眼看着時間越來越晚,安瀾最後還是放棄,“明天再來找吧。”
回去的路上,第六感突然爆發,感覺有什麼人在後面跟隨着自己。
眼睛往後瞟,真有個人影跟隨着她。
安瀾立馬撥通寵物醫生的電話,“喂,哥,路上太黑了,你過來接我一下唄?”
“小妹妹,你在說什麼?”
“哥,別偷懶了,就在家前面出來接我一下嘛。”
“你遇到危險了是嗎?”
“當然了,哥。下來接我,明天的衛生我包了。”
“別擔心,我馬上報警然後趕過來,保護好自己。”
電話掛斷,但是後面的人依舊緊咬着她不放。
看着前面錯綜復雜的小巷,安瀾一個提速就往前跑,緊跟着的人也追了上前。
此時的她心撲通撲通的跳,腦海裏面快速閃爍着那些《今日說法》生怕自己明天就登上都市晚報。
“艹,你追我幹嘛!我又沒有錢,沒有身材的,滾啊!”
身後的依舊緊咬不放,隱約還看到泛着寒光的匕首。
她心裏面頓時一驚,“早知道自己不出來的了。”
她邊跑邊眼疾手快的拿走堆在一旁的磚頭狠狠往後一拋,聽見悶哼一響,應該是砸中了,又再一次的提升速度。
此時她的胸腔就像老式的風箱一樣,“哼哧哼哧”的響,喉嚨裏面漸漸翻起腥甜,回頭一望,那個人還堅持不懈的追她。
“幹嘛就鎖定我一個人追,真的好無語!”
安瀾此時感覺好累,有種變成了一頭牛耕五百畝地回家後,發現沒飯吃,又聽到第二天還要繼續耕五百畝地,想生氣又開不了口的無力感。
眼睛一晃,她“啪嗒”摔倒在地上,安瀾已經想好用什麼姿勢赴死和第二天頭條標題《震驚!花季少女竟然慘死在小巷,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最後只希望明天拍照的記者能給自己拍的好看一點,找知道這樣出門的時候畫個妝,最近黑眼圈太深了,有點影響美觀。
就在安瀾坦然等死的時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影竄出狠狠的咬向那個中年男人。
“啊!你這個死狗崽子。”
中年男人痛苦的怒罵道,安瀾就看見小狗渾身炸毛炸毛,嘴巴緊閉發出低沉咆哮聲,身體緊繃並向前傾,做出攻擊狀態,將安瀾保護在身後。
“小狗俠?”安瀾心想。
“死崽子看我不弄死你。”
小狗嗚咽聲音越來越大,僵峙之間,一大群人跑過來將中年男人團團圍住,爲首的院長將她從地上扶起來。
“沒事吧,安瀾。”
“沒事,院長。”
院長一臉後怕,嚴肅的說道:“不是說會找到它的嘛,大晚上一個小女生出來有多危險。”
“院長,我這不是一時沖動嘛。”
她蹲下然後將小狗抱起來,“院長,你看是它救了我。”
小狗溼漉漉的舌頭舔着安瀾的臉頰,安瀾抱着毛茸茸的一團,原本壓抑住的情緒又再一次翻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