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顧奶奶又覺得不可能,她這孫子從小就冷靜自持,這麼多年也沒亂搞過男女關系,總不可能是不行的。
唯一的就是他不想生,他要是不想生,還真沒人逼得了他。
能拿治療威脅他把婚結了,都算是很不容易的事了。
當然,其中藏着他自己的幾分心甘情願,那就不得而知了。
顧奶奶瞥向孫子,在心底默默哼了聲,跟他爺爺一個樣,瞧着吧,總有他吃苦頭的時候。
沒過多久,顧晏琛的爸爸和媽媽也來了醫院。
溫軟站起身叫了聲:“爸,媽。”
而顧晏琛顯然對自己的爸媽感情冷淡,見到人來了連剛剛和老太太打趣的那點笑意都沒了。
老太太看着這兒子兒媳婦也是哪哪不順眼,哼了一聲話都不想多說。
秦書玉無奈,當初顧晏琛和溫軟結婚的事她確實極力反對,和老太太爭執了幾次,但最後還不是同意了嗎。
沒想到這老太太的氣性比自己都還大。
她沒看溫軟,過去扶老太太:“走吧媽,我們先回家。”
顧奶奶看着跟人打了招呼卻被晾在一邊的尷尬孫媳婦,瞪過去:“沒聽到軟軟跟你打招呼嗎?”
秦書玉手頓在半空,怎麼也是做了幾十年的豪門闊太,被當着小輩的面下了面子,她臉上有些掛不住,敷衍的朝溫軟嗯了聲。
溫軟指尖捏着衣角,布料被攥得發皺。
回老宅的路上,老太太不願意坐兒子兒媳婦的車,跟着溫軟坐了顧晏琛的車。
顧晏琛便只能被擠去了副駕駛。
顧奶奶拉着溫軟的手:“你別管晏琛媽媽的態度,她就是闊太太做慣了,眼高於頂,誰都瞧不上,不只是對你這樣。”
溫軟輕扯了一抹笑:“嗯。”
顧晏琛透過後視鏡,看向笑的很是勉強的溫軟,唇角微抿。
到了老宅,溫軟下車扶着老太太,到底身子還是不行,奔波了一趟就累了,溫軟攙扶着她回房休息。
等老太太睡下了,溫軟才輕輕出了房門。
客廳裏,顧肖鋒和秦書玉坐在一邊,顧晏琛坐在另一邊的單人沙發裏。
幾人不知道在聊什麼,氣氛瞧着有些劍拔弩張。
溫軟剛走到樓梯口,就聽到了秦書玉的聲音:“你奶奶是老糊塗了,才會讓你娶這麼一個門不當戶不對的養女,你也是,你們弄個假結婚證不就行了,竟然還真的去領了證,而且連個協議都不籤。”
“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出去別人都怎麼笑話我的,堂堂顧家,竟然還要花三個億買個媳婦!”
秦書玉沉聲:“晏琛,你聽我的,回去就先和她籤一個離婚協議書,等以後你奶奶想通了,或是她死....”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直神色冷淡的顧晏琛突然抬眸,冰冷鋒利的目光直直的看向她,秦書玉接下來的話瞬間堵在了喉嚨裏:“我...我也不是要咒你奶奶,只是....”
不等她的話說完,顧晏琛直接起身,冷漠的眼看向在樓梯口的溫軟,沉聲:“下來。”
溫軟抿着唇下去。
被她聽到秦書玉也有恃無恐,不覺得自己說錯什麼,但兒子身上的冷冽氣場讓她害怕,到底不是從小養在身邊的兒子,有時一個眼神過來她這個當媽的都止不住害怕。
等溫軟走下來後,顧晏琛過去牽住她的手朝外走,路過秦書玉的時候,他冷聲開口:“媽,溫軟現在是我的妻子,與我一體,如果你想要我尊重你,最好是拿出想讓我對待你的態度,對待她。”
秦書玉瞳孔猛縮:“你....”
她難道不是爲了他嗎?當初他自己不也是不願意結這個婚嗎!
不等她在說話,顧晏琛牽着溫軟毫不留情的離開。
直到走出了大門,溫軟手才動了動想要抽出來,他卻沒有放開。
他手上的溫度灼熱,溫軟的手心已經冒出了汗,她喉間微澀,開口:“剛剛,謝謝你。”
明知道他只是因爲自己是他的妻子,因爲責任教養使然,不管是誰是他的妻子,他都會這樣維護。
但溫軟還是忍不住生出感動。
她不由想起第一次見到顧晏琛的時候。
其實她和顧晏琛的第一次見面,不是在裴硯池帶她去的聚會上。
而是更早。
那時候的溫軟敏感又自卑,正是青春期的年紀,這樣的性格很容易被人欺負,何況還有溫心瑤在學校裏的處處針對。
那天很冷,她卻渾身都溼漉漉的,身體上的冰冷還能強忍,可是心底的寒意卻怎麼也控制不住。
不知不覺的,她走到了一個湖邊。
好冷,所以她抱着自己,緊緊的蜷縮在一起。
某一刻,她想到賣火柴的小女孩,可是她沒有火柴,更不知道自己的親生媽媽到底長什麼樣。
最後她冷的整個人都控制不住的發抖,恍惚的時候,她感受到了溫暖,帶着體溫的衣服上還有他身上好聞的味道。
那個溫暖的懷抱現在想起來都還讓她貪念,她整個人都被他的衣服包裹住,被他打橫抱着,透過微弱的縫隙中,她只看到了他鎖骨上的那顆痣。
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裏,病房裏並沒有人,她只聽到門口傳來一道戲謔調侃的聲音:“顧晏琛,沒想到啊,你竟然還有憐香惜玉救人這天!”
“我真想進去看看那女孩長什麼樣兒,是不是很漂亮?不然你怎麼會願意救,不過你注意點,別被纏上了,現在的小姑娘都可有手段了。”
隨即是一道沉冷的聲音:“對別人放尊重點。”
那道聲音,那個名字,她記了很久。
直到,再次見到他。
顧晏琛看着垂着眸的女人,眉心微蹙:“前晚和人打架那麼凶,今天就啞巴了?”
溫軟抬眸看他:“我該說什麼?”
顧晏琛:“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你現在有家,有老公,什麼都可以說,可以做。”
溫軟:“那是你媽媽。”
顧晏琛停下腳步,轉過身認真地看着她:“是我媽媽,但這不代表她可以隨意輕視你。”
“不管你面對的是誰,你都首先是你自己,讓自己不受委屈,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的話讓溫軟心底陡然一跳,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