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的陽光格外毒辣。我剛踏出家門，就感覺手背一陣刺痛——低頭一看，暴露在陽光下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像被開水燙過一樣。
"嘶——"我猛地縮回手，躲回門廊陰影處。這不對勁，昨天曬太陽還沒這麼嚴重啊？
摸出手機查"突然怕陽光怎麼回事"，第一條結果：《吸血鬼症狀自查表》。我翻了個白眼，繼續往下滑，直到看見一條關於"光敏性皮炎"的解釋。
"對，就是這個。"我自言自語，雖然心裏清楚這根本不是普通的皮膚病。
書包裏翻出昨天網購的"SPF1000+ 超強防曬霜"，號稱"連吸血鬼都能防護"。瓶身上的小字說明看得我眼睛疼——等等，爲什麼說明書要用這麼小的字體？對光敏感的人不應該配放大鏡嗎？
我眯着眼勉強辨認："每次使用...擠出一元硬幣大小...塗抹於..."算了，管他呢，塗多點總沒錯。
十分鍾後，我站在玄關鏡前，全身塗滿了厚厚的白色乳液，活像個沒擦勻的粉刷匠。防曬霜黏膩的質感讓我想起小時候玩的膠水，走一步都感覺皮膚在拉扯。
"默默！再不出門要遲到了！"老媽在廚房喊道。
"來了來了！"我抓起書包往外沖，突然發現一個問題——塗了防曬霜的手太滑，根本抓不住書包帶！
最終我像抱嬰兒一樣把書包摟在胸前出了門。陽光照在身上不再刺痛，但新的問題來了：我整個人像塗了油的魚一樣滑溜溜的，每走一步都像在溜冰。
路過小區噴泉時，我嚐試正常走路，結果"哧溜"一下滑出三米遠，差點栽進水池裏。幾個晨練的老太太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年輕人..."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奶奶搖頭，"現在的街舞動作越來越危險了。"
到校門口時，我已經成了半個笑話。防曬霜在陽光下反射着詭異的光，加上我僵硬的走路姿勢，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嘿！錫紙人！"林小北在校門口沖我揮手，"你這是要去南極考察？"
"防曬..."我小聲解釋，"醫生說我...紫外線過敏。"
林小北湊近聞了聞："聞起來像大蒜味的酸奶。"
這倒是真的，莫小雨給的防曬霜有股濃烈的大蒜味，估計是爲了掩蓋其他成分。我尷尬地笑笑，結果防曬霜在臉上裂開了幾道縫。
進教室時，我像只螃蟹一樣橫着挪進去，生怕蹭到別人。蘇雅好奇地看了我一眼："齊默，你臉色好白啊。"
"呃...新粉底？"我信口胡謅。
"男生也用粉底？"蘇雅眼睛一亮，"好精致！"
我幹笑着坐下，發現椅子已經被我的防曬霜蹭出了一片白印。前排的王胖子轉過頭："兄弟，你掉面粉堆裏了？"
課間操時間，我以"紫外線過敏"爲由請假，獨自留在教室。透過窗戶，我看到操場上同學們整齊地做着廣播體操，陽光照在他們身上，那麼普通，那麼...正常。
而我，一個躲在陰影裏的怪物，全身塗着詭異的防曬霜，連最簡單的校園生活都應付不來。
"啪嗒。"一滴液體落在我手背上。我以爲是自己哭了，卻發現是防曬霜在融化——空調太熱了。
第二節下課後，走廊上突然傳來校長的聲音："各班派代表到教務處領新材料！"
作爲班級生活委員，這通常是我的活。我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走向教務處，像踩在雞蛋上一樣謹慎。
然而就在拐角處，悲劇發生了——我的防曬霜腳底打滑，整個人"嗖"地飛了出去，正好撞上迎面走來的校長！
"哎喲！"我們倆一起摔在地上，校長的假發飛出去三米遠，像只受傷的鴿子一樣撲棱着落在地上。
時間仿佛靜止了。走廊上的同學們張大嘴，看着光頭的校長和渾身白漿的我，場面堪比車禍現場。
"齊！默！"校長從牙縫裏擠出我的名字，光頭上青筋暴起。
"校長！我可以解釋！這是醫——"
"五千字檢討！明天交！"校長撿起假發扣回頭上，"還有，把你身上那玩意兒洗幹淨！"
我垂頭喪氣地回到教室，防曬霜已經蹭得到處都是。林小北遞給我一包溼巾："兄弟，你今天的造型真是...獨具一格。"
放學後，我坐在電腦前，盯着空白的Word文檔。五千字檢討？我連五百字的作文都憋不出來！
突然，一個念頭閃過——我現在不是有超速度嗎？
說幹就幹。我深吸一口氣，雙手放在鍵盤上，然後...讓手指自己動起來。
"噠噠噠噠噠..."鍵盤聲連成一片，屏幕上的字像瀑布一樣往下流。十分鍾後，我停下來，活動了下手腕——五千三百七十二字，從古希臘哲學扯到量子物理，中間還穿插了對學校地板材質的專業分析。
"完美。"我滿意地保存文檔，心想超能力總算有點用了。
第二天，我把檢討交給班主任王老師時，她驚得眼鏡都滑到了鼻尖："齊默，這是你寫的？"
"是的，老師。"我乖巧點頭，"深刻反省。"
王老師快速瀏覽了一遍："'正如蘇格拉底所說，認識自己的無知是最大的智慧'...齊默，你什麼時候研究起哲學了？"
"呃...最近在圖書館自學？"
王老師將信將疑地把檢討送到了校長辦公室。下午，我被叫到了校長室。
校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我的檢討攤在面前，上面滿是紅筆批注。
"齊默，"校長推了推眼鏡，"你的檢討...很有深度。"
我鬆了口氣。
"太有深度了，"校長繼續道，"以至於我懷疑——"他突然打開電腦，"這是從維基百科上抄的！"
屏幕上顯示着"蘇格拉底"詞條，旁邊是我的檢討文本，相似度高達80%。
"這...這是巧合！"我結結巴巴地說，"偉大的思想總是相似的！"
校長眯起眼睛："那這段關於'學校地板摩擦系數與人體工程學關系'的分析呢？也是巧合？"
我啞口無言。該死，昨晚寫high了沒收住。
"齊默，"校長突然壓低聲音，"你最近很不對勁。先是力大無窮，現在又...你到底在搞什麼？"
我手心冒汗——雖然嚴格來說僵屍不會出汗。校長的眼神太銳利了，仿佛能看穿我的僞裝。
"校長，我只是..."我急中生智，"參加了'超級學習法'培訓！據說能激發大腦潛能！"
"超級學習法？"校長挑眉。
"對！就是...快速閱讀、記憶術那些。"我越說越順，"所以寫檢討時用了一些技巧..."
校長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好奇："哪裏能報名？"
"呃..."我卡殼了，"網上...限時特惠...已經結束了？"
校長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最後嘆了口氣："回去吧。但記住，別再讓我抓到你在學校塗那種... whatever that was。"
走出校長室，我長舒一口氣。太險了，差點暴露。看來超能力不是隨便能用的，每次使用都伴隨着風險。
回到家，我翻出莫小雨給的防曬霜，發現瓶底有一行小字："警告：過量使用可能導致打滑。建議每次不超過10ml。"
我看了看已經用掉半瓶的量，欲哭無淚。早說啊！
手機震動，莫小雨的短信："聽說你今天cosplay雪人？菜鳥，防曬霜不是油漆。明天放學特訓，別遲到。"
我盯着短信，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莫小雨怎麼對我的行蹤了如指掌？難道她在我身上裝了GPS？
窗外，一只黑貓悄無聲息地走過，綠眼睛在暮色中閃閃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