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歡呼聲漸漸平息。
洞穴裏的空氣，卻仿佛被徹底置換了一遍。
之前是冰冷和絕望。
現在，是飽餐後的安寧，是火光映照下的滿足。
更重要的，是希望。
每一個人的眼睛裏，都有了光。
陸堯沒有在這種被幾乎崇拜的注視裏停留太久。
他很清楚，一頓飽飯換來的，只是片刻的安逸。
想要真正活下去，活得更好，需要做的還有太多。
他站起身，徑直走到了羽的面前。
“我們，需要一扇門。”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顆石子，清晰地落入羽的心湖。
正在給族人處理傷口的羽，手指微微一僵。
她抬起頭，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裏，映着跳動的火光，也帶着一絲純粹的詢問。
“門？”
陸堯伸手指了指風雪倒灌的洞口，又指了指那些蜷縮在火堆旁，依舊瑟瑟發抖的族人。
“火驅不散洞裏的冷風。”
羽順着他的指向看去，瞬間了然。
在過去的部落，他們會用茅草和石塊堆在屋子入口，抵擋風沙。
可是在這裏，那點可憐的茅草，恐怕一陣風就散了。
她沒有絲毫猶豫，幹脆利落地站起身。
“怎麼做？”
她的目光灼灼，裏面是對未知的好奇，更是對陸堯毫無保留的信任。
“我需要工具，和人手。”
陸堯的回答同樣簡潔。
一個人的力量終有極限，想要在這片蠻荒之地重建家園，就必須點燃所有人的火焰。
他環視一圈，在地上找到一塊相對平整的石板。
然後，他從篝火裏撿出一根燒得半黑的木炭。
在所有族人好奇的注視下，陸堯蹲了下來。
木炭劃過石板，發出沙沙的輕響。
幾條粗壯的直線，構成了一個堅固的框架。
幾排平行的線條，在框架內整齊排列。
他又在一側畫了兩個圓圈，用彎曲的線條與框架相連，那是他設想中，用堅韌藤條制作的“合頁”。
最後，一根可以橫向穿過的粗線，成了“門栓”。
一幅粗糙，卻結構分明，意圖清晰的“設計圖”，就這樣誕生在了原始的洞穴裏。
“這......這是什麼鬼畫符？”
木宏把大腦袋湊了過來，眼睛瞪得像銅鈴，可臉上寫滿了茫然。
他一個線條都看不懂。
但他大受震撼。
羽也走了過來，她沒有問，而是學着陸堯的樣子，緩緩蹲下。
她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石板上的線條。
眉頭時而蹙起，時而舒展。
忽然，她的呼吸一滯。
那雙明亮的眸子裏，有什麼東西被瞬間點燃了，亮得驚人。
她看懂了！
她從未見過這種東西，但她能順着那些簡單的線條，在腦海裏，構建出一個實實在在、可以開關、可以阻擋風雪的物體！
這個瞬間帶給她的沖擊，遠比陸堯憑空生火還要劇烈！
火焰，是神跡，是屬於陸堯一個人的力量，凡人無法理解，只能敬畏。
而這個......
這是一種智慧！
一種可以被畫下來，可以被看懂，可以被學習，甚至可以被傳承的智慧！
“木宏！”
羽緩緩站起身，她的聲音裏帶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不容反駁。
“在！族長！”木宏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帶兩個人，去找木頭！要像這個一樣，又粗又直的！”羽的手指，重重點在石板的門框上。
“再找一些平整的木板，做這個！”她又指向門板。
接着，她看向另一個名叫“石”的、手藝相對精巧的男人。
“石，你帶人去找最堅韌的藤條！還有，把我們所有的獸皮都收集起來！”
“是！”
被點到名的族人們，眼中瞬間燃起興奮的火焰。
他們不再是只能等待投喂的羔羊，他們有了明確的目標！
最後，羽的目光落回陸堯身上，聲音不自覺地放緩了許多，帶着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敬意。
“你來教我們，怎麼把它們......變成門。”
這一刻，陸堯的角色，悄然發生了轉變。
他成了這個新生部落的，第一位總工程師。
“等一下！”
就在衆人摩拳擦掌，準備出發時，木宏舉起了手中的石斧，滿臉爲難。
“族長，我們的石斧......砍些小樹還行。圖上那麼粗的大樹，我們砍不動，也砍不平整啊。”
剛剛燃起的熱情，仿佛被一盆冷水澆下。
新的難題，赤裸裸地擺在所有人面前。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沒有合適的工具，再完美的藍圖，也只是石板上的鬼畫符。
陸堯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看向自己的生存手冊。
【簡易石斧：解鎖獎勵，自由屬性點*1。伐木術lv.1】
【進階方向：開刃石斧（需要更堅硬的石材與打磨技巧）。】
他的目光，掃過洞穴裏那些隨處可見的普通石塊，心中有了答案。
“先別急着去砍樹。”
陸堯開口，叫住了正要帶人出發的木宏。
“我們先做一樣東西。”
他拿起那塊畫着“門”的石板，用木炭在旁邊，畫下了一個更簡單的圖形。
一個斧頭。
“在造門之前，”陸堯的聲音平靜而篤定，“我們得先有，更好的斧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