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驟然停駐，蒙毅快步上前："公子，使館外圍着許多世家子弟。”
贏零撩開錦簾，瞧見門前站滿綾羅綢緞的貴族。
衆人發現贏零車駕，立即蜂擁而上。
"快看，這就是贏零的車駕！"
"王侯榜吊車尾的家夥，也敢妄想迎娶咱們大唐明珠。”
"長樂公主可是陛下最疼愛的掌上明珠。”
"就憑這種貨色也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有種就下車比劃比劃！"
使館外喧囂震天，貴族子弟們肆無忌憚地叫囂。
蒙毅擰眉請示，贏零心知侍衛難以招架，徑自邁下車轅。
"誰要比試？"
他立在石階上，淡然掃視數十張驕縱面孔。
這些人大半是各國密探攛掇來揚名的棋子。
"清河崔文建求教！"
"範陽盧天德在此！若公子敗北，請收回求親之言！"
"滎陽鄭氏"
贏零話音未落，貴族們已爭先恐後跳出來，滿臉輕蔑。
這些五姓七望的世家子，連唐皇都頗爲忌憚。
"人太多。
五日後雍和宮見。”
贏零懶得周旋，轉身欲走。
"何必改日？現在就見真章！"
"若是怕了，認輸便是！"
見他要走，衆人愈發猖狂，竟闖進使館叫罵。
恰逢太子李承乾攜長樂公主路過。
"看看吧，這就是你的良配。”
李承乾冷眼旁觀，特意讓妹妹看清場面。
突然一聲斷喝炸響：
"使館即國土，擅闖者視同入侵！"
"蒙毅，該當如何？"
"格殺勿論！"
"公子真要斬盡殺絕？"
蒙毅難掩震驚。
向來溫潤的九公子竟如此狠絕。
"大秦疆土，豈容鼠輩踐踏？"
"末將領命！"
蒙毅劍光如虹撲向入侵者。
"贏零你敢！"
叫罵聲戛然而止，秦軍刀鋒已至。
頃刻間，闖入者盡數伏誅。
使館外殘存的貴族望着血色斑駁的地面，渾身戰栗，再不敢直視贏零。
"他瘋了不成？"
"竟在長安當街斬殺關隴子弟！"
李承乾臉色青白交加。
李麗質凝視贏零，眸底泛起漣漪。
她設想過諸般解法，卻未料此人如此鐵血。
這般人物當真位列榜尾？縱是王侯榜前十的太子兄長，論殺伐決斷亦不及眼前人。
"公主既已駐足多時，何不現身一見？"
贏零早注意到暗處的兄妹。
"誰要見你！"
李麗質耳尖泛紅，雖生在開明唐宮，仍被這直白言語攪得心緒翻涌。
"公子怎知是我？"
"能讓衛兵頻頻側目者，除卻絕世姿容的長樂公主還能有誰？"贏零含笑。
實則他早見過畫像，此刻卻覺真人更勝丹青。
白衣翩躚的少女眸若星辰，靈秀中藏着慧心，連見慣美色的他也不禁心旌搖曳。
"公子倒不似秦人古板。”
"公主也比傳聞活潑。”贏零眼中笑意更深。
"誰稀罕你的喜歡！"李麗質雙頰飛紅。
李承乾怔怔望着相談甚歡的二人，暗自嘀咕：這贏零不過仗着皮相好看
"贏零！你不僅對小妹無禮，還敢殺害我大唐貴族！"太子厲聲喝道。
"太子殿下，公子並無失禮之處"李麗質小聲解釋。
"你還替他說話？"李承乾額頭青筋暴起。
贏零從容道："擅闖使館者，死。
即便在大唐，這也是邦交鐵律。”
"放肆！"李承乾一時語塞。
各國使館確有自衛之權，若強詞奪理反失大國風範。
"死的可都是關隴貴胄子弟！"太子轉而威脅，"休想安然離開大唐！"
贏零挑眉："原來大唐國事由門閥說了算？看來陛下不過是傀儡罷了。”
"秦唐結盟之事就此作罷。”
贏零淡然道："至於我的安危，不勞太子費心。
大秦鐵騎自會護我周全。”
"你"李承乾臉色鐵青，礙於涉及父皇顏面，一時竟無言以對。
"大唐國事，自有父皇決斷，豈容貴族左右。”
李麗質見兄長神色不善，出言緩和：
"九公子在使館門前之事涉及兩國邦交，我們這就稟明父皇。”
她拉着李承乾離去，心中已然明了。
贏零絕非泛泛之輩，方才交鋒中太子完全處於下風。
若還有人以爲贏零是王侯榜末流，恐怕連敗因都摸不透！
大唐皇宮，紫寰殿。
李麗質與李承乾自使館歸來，直奔皇宮。
贏零所殺皆爲關隴望族子弟，此事非同小可。
五姓七家勢力盤根錯節，連父皇都頗感棘手。
若因此事破壞秦唐聯盟，後果不堪設想。
殿內，李世民正與長孫皇後敘話。
"世民，真要犧牲長樂來換取聯盟？"
長孫皇後眼含淚光："大秦遠在千裏之外，你就忍心讓她遠嫁？"
"觀音婢，長樂是朕的掌上明珠。”
李世民嘆道："若非已成心腹大患，朕怎會讓她遠赴大秦。”
"若她在異國受委屈怎麼辦？"
"誰敢欺辱大唐公主？朕必向嬴政討個說法。”
李世民話鋒一轉："況且大秦九公子贏零，應該會善待長樂。”
"聽說此人才能平平，位列王侯榜末席。”
長孫皇後問道："你見過贏零，覺得如何？"
"此子儀表堂堂，氣度不凡。”
李世民回憶道："雖無過人才能，但儲位之爭險惡，平庸反倒能讓長樂平安。”
"父皇此言差矣！"
李麗質拉着李承乾匆匆入殿，聲音歡快：
"父皇、母後，你們猜我今天見到什麼了？"
"長樂，見到什麼了？"李世民見愛女歸來，既心疼又愧疚。
"我見到贏零了！"
長孫皇後面露訝色：“你竟去見了大秦公子？”
李麗質從容頷首：“他畢竟是女兒將來的總該見一面，看看是怎樣的人物。”說到這裏，她雙頰微紅，終究沒說出那兩字。
見女兒神色有異，白皙面容泛起紅暈，耳垂更是紅得似血，長孫皇後頓時了然。
莫非李麗質對大秦公子贏零動了心？
這可真是出人意料。
李麗質容貌傾城，才情過人，武藝超群。
尋常王公子弟都難入她眼，更別說能讓她心儀了。
“那位贏零公子，你覺得怎樣？”長孫皇後忍不住問道。
李麗質眼前浮現贏零身影，脫口道：“人中龍鳳，絕世無雙！”
“竟得如此評價？”長孫皇後大爲驚訝。
李麗質生於帝王家，見過無數能臣名將、奇才異士，卻從未對誰有過這般贊譽。
李世民同樣詫異。
他見過贏零，除相貌氣度不凡外，似乎並未顯出過人之處。
但女兒從不說謊，這其中必有緣故。
就在夫妻二人要細問時，李承乾已驚得瞪大雙眼：“人中龍鳳？絕世無雙？長樂，你莫不是玩笑？怎會對贏零如此盛贊？”
“皇兄，你我親眼目睹贏零在大秦使館外的作爲，難道當不起這般評價？”長樂淺笑，“你可是親身領教過他的厲害。
莫非因他在王侯榜上名次靠後，便覺得他不值一提？”
“榜單是死的，人是活的。
若存此念，往後必定敗於贏零之手，且會敗得極慘。
不僅是皇兄，我敢斷言，我大唐那些所謂的英才俊傑，都會在他面前折戟沉沙！”
“太子敗給贏零？此言何意？”李世民目光一凝，立即追問：“長樂，大秦使館外究竟發生了什麼？”
李麗質嫣然一笑：“父皇定想不到發生了什麼。
大秦九公子贏零在使館門前，將擅闖的五姓七家關隴子弟盡數斬殺。”
“贏零殺了關隴貴族子弟？”李世民眉頭緊鎖，“詳細道來。”
李承乾搶着說道：“都因妹妹而起。
那些關隴子弟不滿妹妹要遠嫁大秦，聚集在大秦使館外挑釁贏零。
誰知贏零根本不予理會，待他們闖入使館後直接下令全部誅殺。
如今使館門外還橫着二三十具屍首。”
“贏零竟將關隴貴族子弟盡數斬殺？”李世民心中震動。
關隴世家勢力龐大，連他的政令有時都難以推行。
贏零竟敢對他們下此狠手？這般殺伐決斷，真是王侯榜末位之人？
“並非全部，只殺了闖入使館的那些。”李麗質補充道。
“有何差別？活下來的不過兩三人罷了。”李承乾忿忿道，“那贏零粗野蠻橫，絲毫不將我大唐律法放在眼裏，竟敢在我大唐國土上動武，簡直罪不可赦。”
“皇兄這般惱恨，莫非是輸給了贏零？”李麗質掩唇輕笑。
李承乾一時語塞。
“承乾，說說你是如何輸給贏零的。”李世民饒有興趣地問道。
在他看來，位列王侯榜前十的李承乾理應勝過贏零才是。
“兒臣何曾輸過？分明是贏零巧言狡辯！”李承乾將在使館外與贏零的對話詳述一遍。
聽罷，李世民陷入沉思。
“承乾，父皇問你，若是我大唐駐外使館遭人強闖，作爲出使的太子，你會如何處置？”
“父皇，我大唐威儀遠揚，駐外使館怎會被人輕易闖入？”李承乾避而不答。
中原大地諸強並立，五大皇朝鼎足其中，邊疆蠻族更如虎狼蟄伏。
大秦雖疆域不及大唐遼闊，然鐵甲雄師令八方膽寒。
今大秦使節駐地遭犯，莫非我大唐使臣在外便能幸免？
見李承乾依舊避重就輕，李世民厲聲再問："朕最後問你，若他國貴族擅闖我大唐使館，汝當如何？"
"兒臣會將犯禁之徒擒拿，交予彼國處置。”李承乾囁嚅答道。
李世民眼底劃過失望。
李麗質所言不虛，贏零確有過人之處。
覺察父皇沉默，李承乾惶惑道："莫非當效法贏零盡誅來犯？可如此豈非引火燒身？"
"使節駐地乃國體所系，不容褻瀆。
贏零所爲甚善。”李世民肅然道，"至於禍患？何患之有？難不成朕會因此降罪贏零？"
李世民搖頭長嘆："秦唐盟約得來不易，豈可因小失大？若觸怒大秦致起幹戈，可值當？反之，汝若在大秦護我唐威，朕必以汝爲傲。”
"然贏零斬殺關隴世家子弟，彼輩定不甘休"李承乾仍不死心。
"皇兄明鑑。”李麗質輕聲道，"然贏零早料定父皇不會追究。
此事傳回鹹陽，秦皇只會嘉許其護國之勇。”
